结果正巧在这时,房门忽然“砰”的一声就打开来,两人齐齐看去,只见着唐小霸王站在门口,还保持着屈指叩门的姿势,看到这情形也有些尴尬,讪讪咧嘴笑:“……本来要敲门的,手劲大了些,对不住,对不住……” 这唐小四今天都来串几次门了?这回又是干什么来了? 长仪还没说什么,昆五郎的脸就先沉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唐公子,这大晚上的,闯进姑娘家闺房不好吧?须知男女有别,还望自重。” 唐小霸王平时没摆什么谱,但被人顶到脸上可就不乐意了,上下扫了他两眼,翻着白眼道:“男女有别——你待在这就行,我来就是不自重?” 说完就扯起嘴角笑了笑,话里话外尽是嘲讽意味:“哦,我忘了,你连人都算不上,这规矩估计跟你沾不着关系。” 眼看屋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长仪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别内讧,回头让人瞧了笑话……唐公子可是有事?” “都说叫榆哥,这听着多生分……”唐榆小声嘟囔两句,收起火气,给她正正经经道了歉,“对不住啊阮妹子,刚刚真不是存心的,就是手劲没控制好,是哥不对,哥给你赔礼了,下回绝对不这样!” 长仪本来也没计较,他看起来就不着调,但心不坏,犯不着讲究这些虚的,就说笑两句略过这茬,刚要给他倒杯茶水,瞧见桌上摊着的册子图纸,伸向茶壶的手顿时僵住,有些犹豫地滞在半当空。 唐榆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折腾,直接说起正事:“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说那什么摘仙阁的事——我方才过去转了转。”
第83章 特殊的生意 长仪下意识在心里算了算时辰,现在应该没到戌正,街上的摊铺瓦子都还未歇散,更何况是那种风月场合……说实话,唐榆这时候过来倒让她挺意外,还猜他是不是临出发前打个招呼,却没想到人家已经探查回来了。 来回这么快,该不会真就只是进门转了两圈? 唐榆看出她的疑惑,摆摆手:“我其实没进去,在门口让人拦住了。” 长仪有些惊讶:“那地方不让进?” 唐榆纠正道:“应该说不让生客进,得带上什么信物,用银钱砸路不行,找熟客引荐不行,连拿身份压人都不管用。” 长仪微微皱眉,立即想起当时在撷仙阁外听到的对话,那两人像是说过最近把生意停一停,不招待新客什么的,看来确有其事:“所以你就回来了?” “哪能啊!”唐榆扬了扬下巴,那模样还挺得意,“越是藏藏掖掖的不让人进,越说明这里头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本少爷还偏偏就要弄明白!” 唐小霸王向来霸道惯了,从来只有他不想去的地方,还没有他进不去的,这区区州陲小城里的烟花馆子,竟然能这么傲将他拒之门外,他可最瞧不惯比他狂的,更兼好奇这份底气是哪来的,便耐着性子跟守大门的几个护院管事扯嘴皮子。 说巧不巧,恰恰好就在这时候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个熟人,同样是西南世家的子弟,平时游手好闲的倒也能和他玩到一块去,算是偶尔陪他赌钱斗狗的酒肉朋友,不知怎么就出现在这里。 那人也没心没肺没正经的,上来就勾肩搭背嚷嚷开:“哟,这不是唐四哥么!你家老汉儿能让你来这地方跟姑娘玩?” 唐榆当时就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明知道不能还嚷嚷个什么劲,就盼着有人认出他身份,回头再到唐老爷子那里嚼舌是吧? 他没好气地顶回去:“那你呢?大老远跑夔州来找姑娘?蜀地不够你玩的?” “嘘!”那人说到自己就知道要藏好身份了,匆匆拉上他就要跨进摘仙阁大门,结果同样被护院拦下来,顿时瞪起眼,“怎么着?小爷不能进?” 管事赔着笑:“您自然能,只是您这位朋友……您也知道,咱们这做的就是稀贵生意,持上宾铭牌方可入内,近来上头又有吩咐,这规矩实在不能破,您见谅。” 唐榆听在耳里,这管事嘴上说着歉词,那神态间却没瞧出几分谦卑来,眼神里还隐隐透出些矜傲,仿佛自信这规矩说出来就足以令他们让步,笃定没有客人会在这里闹事,即使他们都是平时横惯的公子少爷,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就不怕哪天被人砸了场子? 唐榆那朋友虽然只是蜀地小世家的旁系,但爹娘兄长都争气,族中地位不算低,否则也养不出这种混不吝的纨绔性子,平常在自家地盘上也是狂得很,撩猫逗狗的从没怕过谁。 但现在对着烟花楼的小管事,他却难得收敛了脾气,似乎有些忌惮地瞧了两眼门口守着的几个护院,只是嘀咕两句,竟然真的就此妥协,转身就将他拉到廊角僻静处,还对他抱怨:“这家的规矩就是这样,仗着后台硬,就傲得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有铭牌,就算是只蚊蚁也不会给漏进去。” 说完就发觉不对,赶紧解释:“我没有说你是蚁虫的意思啊!” 唐榆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索性跳过去直接问:“后台硬?有多硬?一间郊远小城的烟花楼而已,什么后台能让你这狗脾气都服软?” 他把唐榆比作脏虫子,唐榆转头就说他狗脾气,得,扯平。 那人对唐榆这种半点不吃亏的性子挺了解,苦笑着只当没听见:“你别小瞧这花楼,它是元赋罩着的。”说完就想起唐榆应该不认识,解释道,“元赋的老子就是奉节城的仙长,名望不小,这地方的仙衙里没人敢跟他呛声……摘仙阁算是他自己的生意,门口守着的,还有楼里的打手护院,其实都是他家养的外门修士,不说修为高不高吧,在人家的地盘上闹起来总归讨不着好。” 唐榆挑挑眉:“那也不过是个郊远小城仙长的儿子,算得什么?你身份不比他高了去,用得着怕他?再说了,做烟花生意……嗤,他敢不敢让他的仙长老子知道还两说呢!” 那人摆摆手:“哎,话不能这么说。这仙长可不是元家随便指派的旁支外姓,正儿八经的嫡系子弟,道行、地位都不差,当年差点就能成家主一脉了——可惜就是这差的一点,站错了队,争权没争成,后来就被新家主发配到这种地方上,但听说元家内部还有挺多人买他们的账。这趟水混得很,我可不想拿自己试试深浅,还是不招惹的好。” “说是不招惹,但平时没少来吧?我瞧你跟那些个管事挺熟啊,连人家后台都打听得这么清楚,那什么铭牌也有吧?……不是,你图什么?你家那边的场子都玩腻了?大老远的跑过来逛花楼,这种破规矩也都能忍,是偏远陲城的场子比较有野趣啊,还是这里的姑娘更好看?” 那人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想说,被他连哄带激的才套出话来:“……这事说来不太光彩,我告诉你没事,你可别宣扬出去啊。” 唐榆自然满口答应,反正说给自家妹子听也不算宣扬么。 再三保证,才终于让他开口:“元赋做的这生意,跟寻常的风月花楼不同,它是专给修士做的……里边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客都接,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相好,也只管招待那一个人。楼里也有元赋自己的相好,应该是最漂亮的那个花魁,听说后来病死了还是怎么着,反正没见到她了。” 唐榆品出些味来了:“……都有相好?只招待相好?这不就是借了个地方给你们养外室么?他走的这算什么路子,不怕亏死啊?专做修士的生意又是个怎么个说法?”
第84章 惊悸夜难眠 长仪忍不住皱眉:“先前我们也打听到那家烟花楼确有修士出入,却原来它的生意就是专门做给修士的?” 唐榆点头:“我那朋友说,摘仙阁里的姑娘都有修习道术,他们这些客人到那里不全是为玩乐,大部分是去跟自己的相好双修的。” “啊?”长仪没想到还有这说法,杏眼顿时瞪得溜圆,“为了双……那何不正经找个道侣,做什么非要去那种地方?” “他说那楼里的姑娘都是仔细挑选的,多少带些灵根仙缘,修炼的功法也不同寻常,要是有修士跟她们双修,可使阴阳相彰,成效倍增。那人就是冲着这种练功路子来的,还问我要不要找元赋弄个铭牌试试……我可用不着靠女人提升修为!” 长仪还有些奇怪:“修士修士,修的就是大道心性,自然是从天地自然里悟出来的才叫自己的修为,偶尔服用点丹药提升修为也就罢了,靠双……这种法子修出来的那算个什么?还有……什么功法会有这种效果,可别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路数吧?” “炉鼎功法。” 昆五郎眉头紧皱,沉着脸开口:“从前有些不入流的宗门就藏有类似的功法,有的是给自家弟子练,打着双修的名头趁机吸纳别人的修为精气;有的就胁迫从凡间找来的好苗子练,将他们变成能贮存天地灵气的容器,好供自家弟子采补……什么合欢宗、欢喜禅的,虽说道途万千,各有各的路子,但这样的总归上不得台面,常被看作偏门左道。” 唐榆晃着扇子没说话,但瞧那神情是认同的。 长仪就更觉得不可思议:“意思是摘仙阁让姑娘修习这种有违天理的功法,将她们变作……炉鼎,以供客人提升修为?疯了么?仙衙和元家就不管?不怕被告到京都那边?”
“所以才这么遮遮掩掩的见不得人。”唐榆挺不屑地嗤了两声,“自家地盘上,想瞒住点事还是不难的。而且元赋也不傻,他既然敢做这种生意,就必定想好了退路,到时候只管说是那里头的姑娘想攀高枝搭上修士才自愿练的功法,毕竟都是些苦命女子,指不定还真能被这种说法哄了去——我那倒霉朋友就说,有不少姑娘还觉得自己真能按这功法练出修为来。到时候就算仲裁院查起来,你情我愿的事,估计罚不了多重。” 毕竟没有规定修士不能逛花楼,也没规定不能让花楼里的姑娘修习这种功法,要是她们声称是自愿以此揽客的,仲裁院最多只能拿风气不正的名头说事,元赋大可推几个无关紧要的喽啰管事出来顶罪,伤不到筋骨。 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是肯定的,元家知道后估计要给他狠狠记上两笔……不过要是这生意里还有元家内部的手笔在,那就不好说了。连带着照顾生意的客人们也干净不到哪去,这事捅出来的牵扯可不小。 长仪拧着眉:“那也不能就由着他们作践姑娘啊!这种功法听起来就邪门,这么练下去说不准要出什么事……” 昆五郎也点头:“炉鼎功法本就不是正道,若是单纯吸纳灵气供人采补,常年下去必然伤及根本。摘仙阁背后的人故意哄骗无知女子修炼此道,其心可诛,决不能容这种旁门左道败坏道门风气,放在从前也是要被天下诟病的。不管结果如何,先将这事上报,想必仲裁人也知道其中利害,定会公肃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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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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