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余瑶道:“阿姐,我晚些再来看你,我现在亲自去审那个不知所谓的清家家主,他算计伤了阿姐,我百倍还予他。” 余瑶笑着点了点头,道:“去吧,小心些,他实力不俗,就怕抱着必死的决心反抗,你莫轻敌。” 尤延一走,顾昀析身上的冷气压就变得格外的明显,想让人忽略都不能够。 “为何站出来替江家求情?”顾昀析问她。 余瑶小脸笑成了一朵花,眼睛也眯得只剩下一条缝,阳光照下来,落到她身上,衬得她温柔得不像话,她凑到顾昀析耳边,浅声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江鎏自戕的。” “你只有这一个好友。” “而且这次的事情,他也无辜,要怪,只能怪江沫沫,而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这篇揭过去,就算了,帝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吧,嗯?” 顾昀析轻嗤一声。 她用自己的手指勾了男人冰凉凉的小指,道:“析析,没关系,你说不出来的话,做不出来的事,我来替你说、替你做。” 顾昀析定定地看了她好半晌,少顷,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指骨,道:“蠢。” 余瑶太了解这人的口不对心了。 她莞尔,不动声色换了个话题,道:“清家家主手里的残图,应该就是天族手里的那块,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将他们全部留下来是对的,现在查查平素和清家来往密切的家族,一一审问,大致就能知道天族的真正目的了。”
第93章 留在山脉里暂时出不去的,都是人精, 听到清家被关押的消息, 略一打听,再结合自己的猜测, 事情始末被还原得七不离八。 一时之间,各种唏嘘声起。 清家,居然悄无声息地将自己与天族这个烂摊子绑在了一起。 这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说白了,天族现在就是苟延残喘, 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威风八面,而天君天太子等人之所以还安然无恙地活着, 不过是因为那日天道降下的意志,对六界有着极强的束缚作用。 这样的局势,清家都落井下石就已算仁慈, 怎么还上赶着自己凑上去? 而且,天族和妖族素来互相看不顺眼。 其中,又以江家为典型,那对天族,是真没有好脸色。 而清家和江家, 是姻亲关系。 所以一直以来, 清家表现出来的, 和天族十分不对付。 现在想想,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之前的那些,全是假象,清家, 只怕是早就站在天族那一头了,清家家主,就是潜伏在妖界之中的天族探子。 许多平素和清家来往密切的世家掌权人参透完这层关系,脸一下子就黑了。 神经病。 坑死人。 接下来,十三重天就应该查到他们头上了。 另一头,主峰的临时地牢里,琴灵和蒲叶等人都在,余瑶不放心,拉着顾昀析一前一后进去。 跟想象中一样,清家家主矢口否认,老头挺倔,不见棺材不落泪,料定了他们拿不出证据,便口口声声称十三重天仗势欺人,随意给清族扣帽子。 余瑶进去的时候,是尤延在审他,什么话也没撬出来,倒是清家家主翘着胡子蹦出来一句:“老夫平定六界有功,从前也是跟在帝子麾下征战的,时至今日,就因为将已故女儿的遗物交到了沫沫手中,便成了死罪?” “帝子是否太过黑白不分?” “放肆!”尤延拍案而起,他到底年轻气盛,火气来了,当即就要出手,被夙湟伸手制止了。 “这老头真连脸都不要了。”渺渺拍着翅膀,声音嫌恶。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们。”琴灵和夙湟对视一眼,对守在外面的几人道。 这个地牢,里头还有一个隔间,略施法术,便可看到地牢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蒲叶眉头紧锁,他和汾坷对视一眼,拉着仍未彻底平复下来的尤延去了后面的隔间。 余瑶系着一件披风,流水一样的皮子,孔雀纹繁复,将她一张小脸衬得有些圆,看起来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这样看,她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有些精神了。 顾昀析一刻不停地捏着她的手指头,缓解自己的头疼和随时可能爆发的狠戾。 他们一前一后进隔间的时候,蒲叶正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嘲笑尤延:“好歹是邺都少主,说出去也是镇压百万鬼噩的人,现在被一个老头气成这幅德行,看来你也只能吓吓鬼了。” 尤延瘫在椅子上,随他说。 扶桑手掌往半空中一拂,巨大的影像显露在大家面前。 地牢里,琴灵陡然一鞭,火花擦在地面上,带得清沤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脸皮抖了抖,冷哼一声:“琴灵神女是想屈打成招啊。” “你说得对。”琴灵栗色的瞳孔逼近,她目光在清沤的脸上转了一圈,笑得肆无忌惮:“既然在你眼里,十三重天做什么都有另一层含义,那么讲与不讲,都无所谓,只是我十三重天神女所受的罪,是肯定要从你身上还回来的。” 清沤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夙湟没了耐心,将手中的玉牌往桌上一丢。 清脆的一声响令清沤抬头,在看见玉牌上大大的一个天字以及那股再熟悉不过的威压后,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象征天族的玉牌,持玉牌者,都是在天族拥有举足轻重分量的人物,他统共也未曾见过两块。 足见其珍稀与真假。 清沤只听过夙湟的名,未见夙湟的人,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真人,一时之间,眼中的犹疑几乎溢出来。 “我的部下传来消息,说清家天赋出众的嫡系血脉,都各有各的借口外出,实则被接到了天族培养,你自己也知道,此番行动败露,将成为天君手中的弃子吧?”夙湟坐在长凳上,姿态高贵,话语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清沤这些不说话了,他只是盯着夙湟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余瑶神女大度,不与无辜之人计较,江家此番遭劫,她下令,只罚了江鎏一个教女无方的罪,天诛降九十九鞭就过去了,江家其他人都未被波及。”琴灵扬了扬鞭子,慢悠悠地接:“天族在十三重天有内应,十三重天就没有内应安插在天族?你死之后,我随意挑个刺儿,想要将剩下的清家子嗣拉出来,你说,简不简单?” 清沤想说不可能。 天君不是那种人,若是如此行为,以后,谁还会替他办事呢。 可想起在记灵珠上看到的,他心里又蓦地没了底。 夙湟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唇微张,声音寒凉:“清沤,在君主的眼中,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就是不知道你送过去清家后裔,有没有快速崛起,能撑起一片天地的天骄人物?” 清沤表情一下沉了下去。 在没有看到那块天族令前,他心里抱着不过一死的想法。 看到之后,才发现,永远是人测不如天测。 十三重天,是不会罢休的。 上次,因为云烨的事,他们不惜打上天族的门,这次,他们让那细作进入天族内部,随意寻个由头,弄出些矛盾,将清家子弟全数赶出天族,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夙湟有一句话说得对。 对君主而言,最没价值的,就是死人。 对死人的承诺,是可以违背的。 “你们想知道什么?”半晌,清沤哑着声音问:“若我说了,你们又能保证些什么?” 夙湟轻轻扯了扯嘴角,用帕子细细擦过手掌,掀了掀眼皮,扫了他一眼,“冤有头债有主,我跟你保证不了什么,但这一辈的事情,不会牵扯到清家后裔,他们只要不作死,能为天族所容,会活得很好。” 到了清沤这个年纪,大半辈子都已过去,心里牵挂惦念的,不过只有两样,家族繁荣和后嗣。 前者,肯定是不能够了。 后者,若是他死倔到底,一字不招,怕是也保不住。 清沤抱住了头。 琴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听说你膝下唯一女,她嫁入江家,成为当家夫人,后生下江沫沫与清源,她走得早,死前,将一儿一女托付给江鎏和你,但是你这个外祖父,做得真是差劲,就是不知,你女儿可有半夜入你梦的时候?” 清沤猛的抬头,额上的皱纹堆叠成了褶子,他声音像是硬生生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似你这样的先天神女,懂什么人间疾苦?” “我是不懂人间疾苦,但我保卫六界,肃清魔域,我知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我不会伤害无辜,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不会为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费尽心机伤害至亲,害人害己还连累无辜。” 琴灵笑了一声,又道:“天天传我们这些先天神族如何嚣张跋扈,草菅人命,能不能睁大狗眼瞧清楚,谁先陷害的谁,又是谁竭尽全力地保护无辜之人。余瑶,神根受损,莫名其妙就被天族拿去做靶子,极尽利用,她做错什么事了?她冤不冤?就这样,事后反击,又成了你口中的挑起战争?感情我们这些先天神族,就活该去死?” 说完,她扼住清沤的脖子,逼问:“我且问你最后一声,还有谁,是天族的底细,还有,焚元古境之行,天族到底打着怎样的主意?” 清沤早就被封住了修为,现在的身体与凡人无异,他渐渐地开始挣扎,喉结上下滑动,最后像是想清楚了,也妥协了。 他道:“我说。” 琴灵像丢垃圾一样地丢开他,一双淬着冰霜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他。 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要不是他早在自己的神魂中设了复杂的禁制,强行用搜魂术会方便很多。 “我所知道的,还有魔界的原家,妖界的陈家。焚元古境一行,我知道得不多,只是天君一再强调,届时乔装,隐匿气息,跟在十三重天身后,浑水摸鱼,见机行事。” 琴灵冷哼一声。 余瑶和顾昀析悄无声息地从隔间进了地牢。 “你还不说实话?”地牢有些冷,余瑶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她咳了一声,走到琴灵跟前,问:“怎么不用搜魂术?” “许是知道事情败露,早早地就设了禁制,我们强行施搜魂术,会有很大的反噬。”琴灵略跟她解释了两句。 余瑶点头,手指头凝出了一朵颤巍巍的小白花,奇异的芳香瞬间笼罩整个地牢,她才要继续动作,就见顾昀析沉着脸拉过她的手,劲使得有些大。 “站一边去。”他看了余瑶一眼,目光中的警告和戾气几乎满溢出来。 余瑶这个时候,还算是听话。
他说站一边去,她就乖乖地站到了夙湟身边。 顾昀析一身清冷的黑衫,并不显得老成,相反,矜贵出尘,如霁月,似清风。 只是接下来做的事,和他玉树临风的病弱公子形象截然相反。 顾昀析对清沤强行施了搜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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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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