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嘲讽地勾起唇角:“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父尊断了我的通讯,那我就只能强迫自己耐心等了。” 父尊又笑了,却没接我的话:“昭儿,为父为你那心上人择了个好去处。” 我的手猛地一顿,墨汁滴在刚写成的“静”字上晕染开来模糊一片,生生坏了气韵。 周遭寂然无声,我听见自己颤声道:“什么好去处?” “为父想了想,既是你看中的人,那必然也是株好苗子,不若让他去花族戍边,也不枉费他一身能耐。”父尊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却声声击在我心上。 戍边! 我腹中已惊涛骇浪,花族刚历了场神魔大战,正是寸草不生百废待兴,他去那等蛮荒之地可如何受得住?父尊一等他离开我的视线就怕会立刻处理了他,而后冠上个为族献身的名儿,至多再极尽哀荣罢了。 我该怎样才能让他长伴我身侧而无性命之忧? 真的……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许是太久没有饮水,我的声音有些发干。:“父尊,我想拜他为师。” “拜师倒也不错,”父尊点头,“你当真想清楚了?” 我只能展颜欢悦道:“父尊费心了,女儿自然乐意之至。” 父尊的笑虚虚浮在靥上,如同平静水面上的一层寒冷浮冰,便是笑着,笑意也不曾深入眼底:“既如此,那拜师宴就定在三日后。” 我慢慢低下身行了一礼,动作呆滞刻板如僵硬的木偶。 我明白父尊为什么同意,不过是因为我拜师后我二人有师徒名分之隔,再不敢旧情复燃罢了。何况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然比远在他乡方便控制。 这是既定的,也是最好的结局。 大约每一个女孩只有体验过喜欢的滋味,才算是真正的长大。喜欢不是冲动,却容易让人冲动。 年少的迷茫? 或许罢,花自向阳开,人终向前走。 活着,就不应该让自己停止生长。 —————————— 注释: (1)鲛人:又名泉客,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与西方神话中的美人鱼相似。[资料来源:百度百科]
第7章 斜月沉沉藏海雾 我醒来之后觉得脸疼,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的那种疼。 我向来爱惜容貌,跌跌撞撞地跑到镜子前左照右照,发现上面有几道指痕。 这指痕并不甚完整,基本平均分布在脸颊两侧,足以看出并不是人为击打所至。我难道脑子抽风到喝醉了自己打自己? 我想起来了,慕浱那个臭不要脸的昨天半夜闯进我的闺房对我意图不轨! 哼,死变态真有一套,夜闯香闺如入无人之境! 我顺手抓过衣服穿好,带着起床气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花尊府,刚刚走出门就遇到了住在隔壁的赤血。 “将军,早啊。听说你昨天晚上又喝大了?” 赤血一开口果然必没好话,我抑制住想骂人的冲动,为自己开脱:“我喝多是有苦衷的。你昨天也看见了,摄政王一直劝我酒,我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昨天尊上明明有意替你挡酒……” “谁要他替我挡酒,我这是打消摄政王的戒备心理。”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什么意思?” “我是神尊的女儿,他肯定会对我有防备之心,我觉得他是个关键人物,说不定和已故花君的案子有关。”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赤血哑然失笑:“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和他喝了一场酒,他就能对你敞开心扉了?” 我如撒气的皮球般顿时泄了气,把手一摊:“好,我承认我就是想喝酒,但我也有收获,至少我发现他的确很可疑啊!其一,这个摄政王辅佐已故花君数万年,花君被人谋害且逝世不久,他这么红光满面毫无悲戚之意你不觉得反常吗?其二,他和我交谈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正统和我父尊母后身上,显然是想套我的话,所以我估摸着他的野心大得很,应该不会仅仅满足于花尊之位,大约是想在正统发展发展。”我仔细回想着昨日种种,半真半假地瞎编一通。 赤血果然上当,张大嘴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还以为你昨天只顾着喝酒了呢。” “开玩笑,一心多用可是我的长项。”我得意地笑,“不说了,我去找慕浱算账。” 花尊府中的景致大异于将军府,一条青灰色的砖石路直指内院,庭前立着石桌石凳,别有一番清新雅致。再往里假山温泉、池馆水廊等一应俱全,小桥流水花木成林,几片绿竹疏桐入目清雅怡人,自不必说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 我被领到书房前,亲卫向我拱手道:“将军,在下先去通报,请您稍候片刻。” 我微微颔首,看这小院中的景色颇为秀致,佳木葱郁,奇花烂漫,却眼尖地瞥见院子一角跪着一身上有伤且衣不蔽体的女子。我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正欲走过去一探究竟,突听得去通报的亲卫唤我:“将军,尊上请您进去。” 我故意把步子放得极慢,借机向亲卫打听:“院子里跪着的女子是谁啊?她为何跪在那里?” “是摄政王送来服侍尊上的。昨夜这女子不知怎么得罪了尊上,尊上让人直接把她拖出来打板子,还让她跪在这里,说没有命令不准起来。”这亲卫倒是心直口快,“要我说,这女子八成是没有服侍好尊上,才使尊上恼了。” “尊上平时在正统也没有宠眷?”我好奇。 “没有,尊上一直不近女色。” 我恍然大悟,原来慕浱对此事无能为力,昨夜这女子恐是犯了忌讳,真真是倒霉透顶。 书房内充斥着淡淡芙蕖香,香气氤氲在房中弥荡萦纡,镂空雕花的窗桕中投下细碎温暖的阳光,当中一张玉质山水纹理方桌,比起我暴发户风格的府邸显然要高大上得多。 “下官见过尊上。”我压着火行了个常礼。 “免礼。这么一大早将军有什么事?”慕浱手持书卷,仅有翻动声入耳。 装什么深沉啊,我心中不屑,但脸上还是噙着合宜的笑:“昨晚在下喝多了,不知可有得罪尊上之处?” “没有。” 果然没有,我不顾规矩地闲闲往旁边一坐,一副讨债的口吻:“那尊上,您昨晚潜入在下的府邸又是何道理?” 他这才抬头扫了我一眼,那眼光直看得我心里发毛,听得他轻笑道:“真不记得了?”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什么?” 他把书一搁,目光在我面上逡巡片刻:“本尊看将军喝多了胆子也大得很,搂腰牵手四处乱摸,能占的便宜全占了。但本尊不计前嫌,昨晚你从床上掉下来了,本尊还好心地把你抱到床上,给你喂了醒酒汤。” 喝醉不可怕,断片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啊! 等等,这么说我脸上的指痕是他给我灌醒酒汤时捏出来的! 我被雷得外焦里嫩,里外焦透:“所以尊上昨天是穿墙过去的?” “是。”他抬起头扫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关注点略清奇。 拜托,墙不要面子的吗! 我咳了一声:“尊上,诚然您法术高强,一堵墙对您而言有没有根本没有区别,但是您能不能略略尊重一下这堵墙存在的意义啊。” “好。”他笑意清浅,笑声低沉如琴弦拨动。 我这一拳真是打在棉花上,他不急不躁乖乖配合的态度让我突然有种挫败感。 “你过来。”他招招手让我上前。 我本能地抗拒:“这不好吧。” 他顿了顿,自书桌后转出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弄得我极不适应,正想站起来,他的手却抚上了我的脸。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尊上,您……” “别动。”他的声音似带了笑意,“是我思虑不周用力过猛了,女孩子的皮肤到底生嫩些。” 我没动,感觉他凝了法力为我除去指痕。费的是他的法力又不是我的,我自然乐得清闲。 这一下如春风柔柔拂面,却弄得人心痒。笑意在他眉山目水处交汇,我蓦然心动神摇,神思不属。 就在这恍惚之际,一黑色身影自门外闪过。 好啊,慕浱这个心机男这么急着给我树敌! 我一勾唇角,顿生一计:“那个……尊上,在下觉得有病就要治对吧,在下都知道了,您不必藏着掖着。” “知道什么?”慕浱停了动作,一头雾水。
“这个……隐疾也不是不好治,在下也认识几位医术高超的医仙,绝对药到病除,包您满意。您看外面跪着的女子也挺可怜的,就不要牵连他人了吧?”我故作恳切道。 慕浱总算明白过来我意有所指,冷笑道:“本尊没病,怕是要辜负将军的一番好意了。” 主动否定其实就是事实的真相! 我嘴角努力攒出微笑:“尊上,此事不能拖的,在下师从良润医仙,略懂此道。您不必担忧,在下绝对不会乱说的。” “本尊说了本尊没病,怎么,还需要本尊证明给将军看?”慕浱把书一扔,神色阴沉不定,站起身直视着我。 完了完了惹毛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既然这样,那在下先告退了。如果您有需要随时告诉在下,在下定为尊上分忧。”我见势不妙转身欲溜。 “慢着,”慕浱喊住我,目光阴鸷,“将军此行可别忘了自己的任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够了,其它的事不用你操心。” “不就是当个挡箭牌吗。”我小声嘀咕。我初时还不理解慕浱带上我的用意,现在想来这分明就是慕浱下的套。大多数人都想着立了功对半分,慕浱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是亏了,却没想到出了岔子也是一起罚啊。父尊疼我,即便花族的事处理不好也不会责罚过重,处理好了肯定会重重赏赐,为了不让人说闲话那对慕浱自然也会一视同仁,这买卖怎么看都是只赚不赔啊! 他闻言微微皱眉:“既然将军明白,那本尊也不必多说了,望将军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惹事生非。” 我扁扁嘴,没好气道:“是。” “还有,”他淡淡开口吩咐,“你先去军营走一趟,就说是奉本尊的令。昨日宴上影怜的神色不对,她必定知道点什么,若是得空再去宫内瞧瞧。” “好。”我点头如捣蒜,态度相当谄媚。 “你下去吧。”他深深看我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我草草行了个礼,憋着一肚子火默默退下了。 我这一出门果然遇到了来找茬的怨女。 其实我在接这份差事的时候就已经盘算通透了,慕浱身边的人能笼络就笼络,能攀关系就攀关系。可是碧丹这一款我是真贿赂不了,更何况慕浱一直明里暗里设计让我们俩摩擦出火花,这样我想套她的话都不能,不得不说慕浱这招高,这招忒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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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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