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凇皱眉:“胡说些什么。” 凌目想得太好了。这很明显是官家借机羞辱北疆的做法,真要是嫁过去,孤立无援不说,若日后两国交战,他必定会被视为众矢之的,拿出来祭旗。 他作为太和寺首座,绝对不能让寺里任何一个人嫁过去。 - 天蒙蒙亮,思衿就醒了。寺庙里的生活十分有规律,几时入睡几时起床都有明文规定,哪怕现在下了山,思衿的身体也在遵循这样的规律。 只是他一醒,就感觉身侧趴着个软绵绵的东西。 屋里光线昏暗,他看不真切,伸手摸了摸发现竟然是条藕粗的蛇。 那蛇根本没睡,感受到思衿的手在摸它,竟回头,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冰凉中带着几分粗糙的触感令思衿汗毛倒竖。他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东西是谁弄来的。 孔雀实在太过分了。这要是遇到个怕蛇的,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蛇同床共枕,还不直接吓晕过去? “思衿,起了吗?”外面凌目在敲门。 思衿想起来了,凌目师兄就是个十分怕蛇的。之前太和寺佛堂梁上挂了条青蛇,不知什么缘故笔直地掉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凌目师兄的肩膀上,他二话不说就晕了过去。事后主持还说这青蛇前世一定与他有莫名的缘分。醒过来的凌目连忙摆手,说这样的缘分他还是不要了。 要是让凌目师兄看到这蛇躺在自己床上…… 思衿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得赶紧把这粘人的蛇弄走。于是他用略带焦急的口吻说:“我醒了。师兄你先不要进来!” 凌目疑惑地在门口杵了一会儿,一转身就看见乌金昙花段裳搭配着猩红流纹的披肩,正悬着一只腿坐在窗边,好整以暇地托腮看着窗内,眼中含笑。 站在凌目的角度,他不知道城主到底看了什么一大早笑得这么开心,不过他用手掌心想也知道城主在看思衿。自始至终都在看思衿。 凌目只好咳嗽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这成功让城主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见过城主。”凌目行礼。 凌曲的笑意淡了下去,可是想到了什么,笑容重新又挂在了脸上,甚至要更加灿烂:“见过……小舅子。” - 屋里的思衿为了将蛇弄走忙得焦头烂额。 悬窗外面似乎有人在交谈。这弄得他更加焦急了。 只是他越急,这蛇越显得心安理得,甚至在床上盘了一圈又一圈。 思衿刹那间甚至看见这蛇在眯着眼微笑。 “小花,求求你,待会如果有人进来,你躲到床底下去好不好?”思衿双手合十,对蛇说。 万物有灵,他不想强行将蛇带走。更何况这蛇除了不小心睡在他的床上之外,好像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小花”是思衿临时给蛇取的名字,毕竟无名无姓地叫起来不方便。只是这蛇似乎对他取的名字不感兴趣,头都不抬,甚至安闲地将眼睛闭上了。 沟通无效,思衿挠挠脑袋,有些迷茫。 但他转而一想,蛇不愿出去,他自己出去不就好了么? 于是他匆匆换了一件衣裳,推开门。谁知前脚刚踏出门槛,大蛇后脚竟然径直从旁边滑了出去。 思衿下意识望过去,视线尽头刚好是凌曲。 那蛇游到凌曲脚边,竟沿着衣裳滑进凌曲的里衣,消失不见了。 看见他,思衿就气不打一处来,质问他:“为何用蛇吓我?” 凌曲笑得无辜:“胡说,我瞧你一点儿都不怕它。再者,它长得如此娇小可爱,路途上跟你做个伴不也挺好?” 说它可爱思衿还能勉强接受,只是他实在不明白“娇小”二字从何说起。 那蛇若是能站起来,几乎跟他一样高! “它叫什么?”思衿瞪着眼睛,气鼓鼓地问。 “亮银。”凌曲回答。 小思衿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过于可爱了?凌曲的笑意深了几分。 “怪不得……”思衿忍不住说。喊了它那么多声“小花”那蛇一次都不搭理他! “若你喜欢,我下次让它跟着你。亮银懂人言,若是日后遇到危险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凌曲说。 “我要它做什么。”思衿说。 一旁静静看着两人说话的凌目见状,温和地打了个圆场:“既然是城主的好意,你就收下吧。”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好意。 “师兄你是不知道,这孔雀……哦不,这城主一肚子坏水,我三番两次着了他的道。”思衿没忍住,跟师兄告了状。 凌目欲言又止。 这时凌曲严肃起来了:“阿衿,怎么跟小舅子说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孔雀:可把我给秀坏了:) 感谢大家支持~欢迎订阅~(双手合十ing)
第40章 雀香 拗不过孔雀, 思衿最终还是将亮银这条花蛇留在了身边。 看着这条炯炯有神的大蛇,思衿放心不下,只好再次确定一番:“它真的不会伤人?” 亮银虽然长得要比一般蛇可爱些, 可裂开唇缝还是能看见獠牙。这蛇跟地下城客栈后院槐树上挂着的那条应该没多大差别吧? 凌曲下巴抵着折扇想了想, 回答:“能被它伤的, 一般骨子里都不是人。” 说罢他捏住亮银的头部,拇指将蛇嘴敲开, 让亮银将两颗獠牙完整地露出来。
“你在做什么?”思衿问。这样掐着蛇,蛇不会感到难受吗? 然而蛇一动不动,十分安静。 “取蛊液。”凌曲随手摘了一片叶子, 将蛇牙上滑落的液体接住, 递给思衿,“喝下吧。” 思衿后退几步:“我不喝。” 谁会随便喝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凌曲见他十分抗拒,于是将那叶子上的蛊液喝了下去, 随即说道:“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味道也不算难喝。喝了它,亮银才会跟你走。听话。” 道理都懂, 可是这液体是从蛇嘴里取出来的……思衿怎么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凌曲挑眉:“我喂你?” 身后传来关门声,思衿回头才发现凌目师兄已经“识趣”地回了自己屋。孤立无援地咽下口水, 思衿问:“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比如念个咒就让它听话的?” 这是他的强项。 凌曲看着他, 然后露出微笑:“若你今日同我行夫妻之实, 我就为你破例。” 瞧瞧这孔雀平白无故长了一张嘴, 都说些什么话! 思衿赌气直接将剩下的汁液全部灌了下去。 擦干净嘴角,他后知后觉发现:好像真的不算难喝。 见他神情还算平静, 凌曲的笑意也没淡下去:“喝了我的血, 就是我的人了。” “什么你的血?”思衿不明白。他喝的不是蛇口中的蛊液吗? “这蛇身上的蛊液, 里面可是混着我的血。你喝了它,就意味着身体流淌着我的血,你我日后这缘分,可是千刀万剐都劈不开的。”凌曲道。 看着他气定神闲的脸,思衿忽然想起昨夜,凌曲明明离他那么远,可他的鼻尖依旧萦绕着花香。 会不会是因为,跟凌曲待的时间久了,他身上的气息都开始被凌曲同化了? 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抬袖闻了闻气味。似乎有花香,又似乎没有。 于是他让凌曲也闻一闻。 岂料凌曲拒绝:“我才不闻。” 难道真的染上孔雀香了?思衿皱眉。 凌曲看了他一眼,说:“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只狼,然后它死了。” 思衿没跟上他的思绪:“这就结束了?所以狼是怎么死的?” “那只狼饿了三天三夜,混进了一个善人家里。它是只懂礼数的狼,不偷鸡也不摸狗,只希望善人能主动给它东西吃。岂料那善人将一块十分肥美的肉悬挂在树上,让那狼只能闻得气味,跳得再高也够不着。一来二去,那只狼终于饿死了。” 思衿情不自禁地说:“这善人着实过分。若不愿施舍,也不必如此折磨它。好歹是个生灵。” 凌曲点头:“所以,你只让我闻却不让我吃,又是个什么道理?” 思衿怔住,这才明白凌曲讲这故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他气得舌头都在打结,“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同你说笑呢。不要生气。”凌曲拉过他的袖子,找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轻轻柔柔地说,“嗯?你想让我闻什么?” 温柔的凌曲着实让思衿生不起气来。他红着脸回答:“你身上的花香。” 凌曲听罢放下他的手:“纵使你喝了我的血,也不会沾上毒息的。除非……” 思衿立马问:“除非什么?” 这就上套了。 凌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除非你怀了我的孩子。” 屋内的凌目正在闭眼念经。纵使他念得心无旁骛,依旧能听到外头凌曲欢快的笑声:“阿衿,有事好商量,好端端的你把你那根落星拿出来做什么?” - 凌凇一路快马,行到原先遭遇流寇的凉朔外围。 一出凉朔四面便都是荒漠,此时月光如银,星垂平野,安静得连鸟雀的叫声都能听到。 勒住马绳,凌凇挥棒接住暗中飞来的利刃。那利刃看似凶猛,却在与凌凇的冷月交锋时瞬间败下阵来。 这气力,不像是个能夺人性命的杀手。 凌凇皱眉收起冷月:难道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都追错了人? 不可能。 这些日子他日夜兼程,早已将杀手的样貌记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弄错? “为何要潜入太和寺杀人?”他冷声问。 “我从未杀过人。”暗中那人回答。 凌凇发现他故意将嗓音压得很低,宛如枫叶在砂纸上摩擦。 “你的意思是,城主夫人之死与你无关?我需要证据。”凌凇说。 事发当日他同思衿一进夫人院子,便见此人鬼魅一般窜出,因此才下意识认为他是凶手。现在看来,的确存在一种可能:在他进院子之前,夫人就已经死了。只是,在没有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一切都不能过早地下定论。 果不其然,对方说:“在我去之前,邵温香就已经死了。我实在没必要亲自动手。” 实在没必要亲自动手?凌凇皱紧眉头:“这么说来,你来还是为了杀她。只不过时间不凑巧,来晚了而已?” “自然。”那人的马打了两个响鼻,“邵温香横竖都是要死的。我告诉你实情,只是希望萍水相逢,你莫要再纠缠不休了。” “在你踏入太和寺的那瞬间,你就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凌凇平静地说“告诉我,你的身份。” 他越平静,就越让人感觉到压抑。 携着凉气的风沙吹过。 “邰家。”那人忽然开口。 凌凇的冷月落了地,声音骤然拔高:“你在胡说些什么?” 整个西厥,谁人不知僧军十二营的邰家早就已经死绝了?当年坤定那一战,十一部尽数全身而退,唯独他们被留下断后。邰家兄弟各个神勇,可是就算再怎么神勇,仅凭几人之力也不能抵挡得住对方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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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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