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思衿反应过来,恨不得一头钻进那个莫须有的地缝里。 “今夜不同你睡,你慌成这样做什么?”凌曲笑了,手滑下来勾住思衿脖子上的佛珠,“都快睡了,还要带着它?” 思衿生怕他将佛珠扯去,赶忙拽住他的手腕:“习惯了,带着睡安心些。” 凌曲的手腕被抓着,却丝毫没有挣脱的意思,又伸出另一只手伸向思衿。 思衿皱眉,不知道他要打什么歪主意,索性将凌曲两只手都抓了,整个人按在椅子上: “你的手好不老实。” “不老实的可不只是手。我浑身上下都不老实。”凌曲笑了,眼中有股计谋得逞的狡黠。此刻的他一点都没有被人桎梏处于劣势的自觉,反倒心安理得地任由思衿将他封印在椅子上。他知道思衿惦记着他的伤势,不敢动用全部的力气。 “浑身上下都不老实?”思衿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面的人,气的他都笑了,“手都被绑了竟然还能说浑话。不愧是你。难道你希望我将你双脚也捆起来?” 凌曲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换来小思衿的笑脸。尽管这笑脸多少带些讽刺的意味在里面,可照例令他满意。 “我这是死鸭子嘴硬呢。”他恬不知耻地说,随即吃痛地叫了一声,“你踩我做什么?” 他低头看脚的时候,长发扫了出来,在思衿脸颊带过一丝微风。 “你的脚乱动。”思衿的脸有些烫,声音都颤了几分。 凌曲眨巴眼睛,分外乖巧:“阿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思衿恨不得一把火将他这副看似童嫂无欺的嘴脸烧掉。可是他长得好看,思衿生气不起来。 思衿说:“你分明就……就碰到了。” “碰到哪里了?”凌曲歪着头,依旧装傻。 “那里。” “那里是哪里?” “……” 见他不说话了,凌曲舔了舔嘴唇,说:“我这人尤其良善。虽然我手脚都被你制住了,可是你若一定要我负责,我可以用剩下的手段帮你。” 思衿的脸火烧一般发烫。他早该知道的,招惹谁都不能招惹这只孔雀。尤其是不能在夜里招惹他。 这孔雀上辈子一定是狐狸精投的胎! “不跟你说了。你不是要去见谁?现在就去见吧。”思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索性松开他,转身去榻上。 寻了一天的师兄,此刻他的身体一沾到床,就觉得浑身疲惫,恨不得立刻就陷入梦乡。 然而他一闭眼,就觉得脑门上空悬着凌曲那张脸。甚至他侧过身睡,都能闻到空气中充斥着凌曲身上的花香。 他坐起身子,侧眸去看凌曲。
凌曲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头朝后仰着,似乎也睡着了。 两人之间明明相距这么远,不知为何思衿总觉得凌曲近在咫尺,两人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 “将军,巫马城主就在帐外,是否要见?”守卫掀帘来报。 漆雕弓放下手中的措金刀,抬眸朝帘外看了看,随即吩咐下去:“等会儿把前阵子国丈送来的飞雪红岩沏出来。哦对了,还有那罐香蜜。” 旁边站着的侍从说了声“是”,随即疑惑着离开。 自家将军什么时候对城主这么好了?以往巫马城主不是没来过营部,将军就差在脸上上书“赶客”两个字,别说奉最名贵的茶了,就是一碗水也不让他们端给他喝。 也许是白蛇统领暴毙,火军于三军之中稍见衰微,漆雕将军急于拉拢势力吧?侍从想了想,连忙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些东西,哪是他一个下人需要懂的? 吩咐下去之后,漆雕弓按捺不住内心激动,披衣起身,想要亲自去迎。他刚掀帘,巫马真就走了进来,将一柄火器放在矮柜上。 “将军久违。” 巫马真摘了黑色面纱,道。 看见凌曲的脸,漆雕弓心里就踏实不少。这些日子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平生最厌恶的人竟然被他的心腹给调包了,也就是说目前与火军桎梏的三座势力轰然倒塌了一座,怎叫他不开心? 他心情一愉悦,连带着周围那些仗着他统领之位空缺,上蹿下跳借机讽刺的小人看着都顺眼了一些。 他心里清楚,凌曲正在筹谋一件天大的事。因此,只要他漆雕弓在,火军不仅不会拖累凌曲,还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火器将军看看是否眼熟?”凌曲解下罩袍,接过侍从递来的茶,问。 这茶一入凌曲眼帘,便有股淡淡的梅香袭来。凌曲抿了一口,甘洌清甜,丝毫没有茶的苦涩。 只是他生性不喜甜茶,像这样又香又甜的茶,估摸着只有思衿爱吃。 漆雕弓借火观察火器。这火器并没有镌刻任何营部的图纹,柄口的设计也不符合西厥规制,加上它要比寻常火器颜色深、形状小,漆雕弓凭借多年经验,大抵能得出结论: “这不是西厥的东西。” 凌曲的神色沉了下来。 果然如他所料,凌凇消失一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当日火器行的掌柜撒了谎,凌曲干脆将错就错,将这话原封不动传达给思衿。僧军再诡谲复杂,好歹只在西厥活动,找到僧军,就意味着有可能找到师兄,因此小和尚不会觉得无从下手。 可若这东西不属于西厥,天南地北,他又要从何寻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凌曲:我手脚被没收也依然是神:) (谢谢订阅哈~PS:wb有凌曲原型)
第39章 亮银 凌曲走后, 思衿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升腾起些许睡意。屋子里发闷,好在悬窗事先打开了,这才陆陆续续有轻柔的夜风吹进来。 思衿侧过身子, 拥着被褥睡。他感觉到身体有部分一直在发烫, 像是一个小火炉。 一墙之隔的凌目师兄似乎还没有睡, 思衿能听到纸张翻阅的声音。 师兄为了不打搅他睡觉,灯烛熄灭了一盏。虽然思衿没有睁眼, 但依然能感受到熹微的灯光又暗了许多。 思衿平躺着,深呼一口气,睡着了。 一墙之隔, 凌目正在翻阅史书。他这几天一直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凌凇不在的缘故,总觉得心里不怎么踏实。为了找到凌凇,他首先需要弄清如今僧军的组成。想要弄清僧军的组成, 则必须要查阅西厥的国史。 国史上记载僧军最初由散落在各地的教会门派组成,这些门派路数不一,内部组织松散,少有人能将他们全部震住。很少有人能震住, 换个意思就等于曾经有人震住僧军十二部了。 凌目本以为统摄十二部的是官家涂山氏。可是他继续往下读却发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曾经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佛修,曾走过无数个名山大川, 将这群野心昭然的人聚集在一起。而这位佛修, 便是历史记载的唯一能震慑住十二部的人。 凌目根据史书上的描述仔细思考, 却依然想不起来这位德高望重的佛修是谁。毕竟时间久远, 加之史书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对他的描述,这位佛修尚且存活于世都是个未知数, 更不消说就在自己身边了。 “凌目。”忽然,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连带着昏黄的烛光都跟着晃动了两下。 凌目一惊,以为出现了幻觉,抬头时却真的看见了凌凇的身影。 凌凇手撑在窗棂上,眉目紧锁,声音压得很低。 “你……”凌目不由捂嘴,扯下身上的披风离开桌案替他将门打开,欣喜地问,“你怎么回来的?” “一直追到凉朔城外,后来遇到一群流寇,冲散了。”凌凇灌了一口茶,说。他此行匆忙,临时在山脚下借了一匹马没来得及归还,缰绳还在手上。 “没事就行。我跟思衿得了主持的允,正打算明日一早直奔僧军去寻你呢,你要是早回来一天,我俩就不用下山了。”凌目见他将碗壶里的茶喝了个干,索性又给他倒了一碗。 谁知凌凇放下茶碗,说:“那人不是僧军。” 凌目愣了一下,问:“不会吧。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思衿的消息有误?这么说来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不会吧? 凌凇点头:“我确定。你知道的,早年我曾在僧军待过一段时日。虽说不能以偏概全,但那人的眉眼神色,完全不像是僧军的人。甚至……” “甚至什么?”凌目好奇。 凌凇停了一下,继续说:“甚至不像是西厥的人。” 一方水土一方人。那人的长相和气度,说是来自遥远的北疆都不为过。 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情担忧。 “思衿睡了吗?”凌凇走至门边,轻轻开门。视线一片漆黑,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睡了,这些日子他为了找你花了不少力气。”凌目道。 重又将门合上,凌凇说:“怕你们不放心,我来报个平安。只是这人我是一定要追到的。算是还太和寺一个清白,也给巫马真一个交代。” “什么?你又要走?”凌目不可置信,“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吧?要不我和思衿跟你一起去追,这样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三人同行太过打草惊蛇。你放心,那人的样貌和大致去向我已然记在心里,找起来不会太难。”凌凇道,“若实在孤立无援,僧军之中还有我二三好友,不至于让自己置身险地。” 凌目欲言又止:“可是……” 凌凇推开门,忽而转身:“对了。这几日我依稀听见一个奇怪的传闻。” “什么传闻?” “说是大公主病逝之后,官家痛定思痛,决定物色新的和亲对象。”凌凇道。 凌目不懂:“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大公主十有八/九因为和亲的事送了命,官家肯定不愿意让自己的小女儿也走同样的路。这罪,只好让下面的人来遭了。我想,这风声一旦放出来,那些个权贵肯定各个人心惶惶吧?自古和亲都讲究门面,公主不行,好歹也弄个将门侯女吧?”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听说,这些日子时常有宦臣扮作寻常人家的模样进佛寺打听。”凌凇道。 “进佛寺打听?怎么,官家想嫁个和尚过去?”凌目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差点笑出声来,“去和亲多多少少都要册封,嫁个和尚过去,难不成官家还要按例册封他为郡主?再者,和亲和亲,亲为其次,主要是和。人家满怀欣喜地来迎亲,掀开盖头来一看是个男的,还不恼羞成怒第二天就打来西厥?这亲和得也没意思。” 凌目分析的有道理。 “从佛寺物色人选,实乃下下之策。只是我担心……”凌凇欲言又止。 凌目眼睛一瞥:“你担心什么?难道是担心宦臣会来太和寺物色?” 凌凇不答。 凌目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轻松的口吻道:“我想好了,万一宦臣来太和寺挑人,我第一个自荐。仔细想来做北疆王的男夫人也没什么不好,既清净,又有书看,闲暇时我还能参观北疆的寺庙,跟他们探讨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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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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