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思湛一个头两个大,拗不过他可怜巴巴,只得放下洒扫的扫帚单手将他扛到肩膀上去思衿的禅房。 “待会儿你就站在外边别出声,我去看看情况。”思湛嘱咐逸化。他怕小逸化耐不住性子将场面弄得很尴尬。 逸化听后,用力地点头。 到了思衿禅房边,思湛便依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将小逸化放在一个角落,思湛郑重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出声。” 逸化捂住嘴,点头如捣蒜。 思湛轻手轻脚地划到窗边,透过悬窗的缝隙,他似乎看见床榻上有两个交错的身影。那身影宛如浪涛翻滚,场面一度十分激烈。心中的期待落实了几分,他兴奋地还想再瞧上两眼,岂料一条身上的鳞片通体发亮的蛇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蛇尾戳了戳他,蛇头则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蛇来得毫无征兆,吓得思湛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本就紧张的逸化看见,想去扶他,又怕动静太大屋里那只幺蛾子发现,一时僵在原地。 思湛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牵着逸化就跑:“以后幺蛾子来,你就别去打搅你师兄了,听到没有?” 逸化一脸问号。 外面嘈杂的动静全然消失了,凌曲这才将目光移回思衿身上。 熟睡的思衿看上去很乖,连同额间的那抹朱砂痣都是乖的。凌曲指腹摸索着他滚烫的脸,随即顺势往下,拽掉了他脖颈处悬挂的那枚章印。 在西厥地界,这东西很危险,还是不要随身携带比较好。 “热……”感受到凌曲手的温度,思衿依旧闭着眼,顺势靠上来。 他方才身子滚烫,却又不是发热,凌曲想着也许是刚才动作急了些,这才没放在心上。没成想他竟热成这样,连自己手背上这么一丝凉意都不肯放过。 亮银吐着蛇信从床榻边缘游过来,立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又游走了,不一会儿叼了一块方帕递给凌曲。 凌曲接过帕子,在水里浸失,敷在思衿的脸面上,不一会儿思衿就松开了他的手。 “杵济。”凌曲的声音不大不小。 一直在窗外银杏树上躺着的杵济竖起耳朵,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顺势钻进窗户里:“怎么了主子?这屋子里……” 怎么一股那啥的味道?他把这话憋了回去。 “收拾干净。”凌曲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杵济看着周遭不堪入目的场面,意识到主子只整理干净了小师父和他的床榻,剩下来的全都留给了他,当即就道:“不是吧……” 主子对他,实在不必如此客气。 - 一道惊雷在天边裂开。立在殿外,毛晋瞧着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殿内的欢/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毛晋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在东南角公主府邸那抹白色的幡布上。 大公主尸骨未寒,可她的父皇却痛定思痛,急于造就下一位公主了。 大雨滂沱,一南一北竟是两幅天地。 手里握着北疆使臣递来的北疆王亲笔,毛晋竟不清楚在上朝前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将这封信递到官家手中。 忽而,他看见殿下一抹身影,那身影让他定格在原地。雨势渐盛,可滂沱大雨统统避开檐下的人,仿佛所有的嘈杂都抵不住他周遭的安静。 仿佛感受到高台之上他的目光,那人动了一下,一双狭长而淡薄的眸子抬了起来,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毛晋深吸一口气,胳膊顺势搭在旁边的小太监手上。 小太监是个机灵的,见状连忙扶稳了他,问:“掌事您怎么了?当心风寒。” 天不亮就站在雨中等,纵使是他都觉得浑身染上了一层寒意,更不消说年长他一些的掌事公公了。 “无妨。”毛晋定下心神,强忍着说,“我头疼,去偏殿坐一坐,若官家出来,你将信交给他。” 小太监接过信,道:“明白。掌事您歇着去吧。” 毛晋独自一人下了殿前的台阶,拿过靠在墙边的雨伞,走去偏殿。 雨沿着游廊的弧度从两边倾泻而下,他心想自己也许是痴了,既是在游廊底下走又何必取伞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公公若是觉得手中的伞多余,借与我可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毛晋立了脚步,回过头来。 见到是谁后,毛晋行了礼,双手将伞递过去:“巫马城主怎么有兴致,参加今天的早朝?” 他心里揣着个明镜,可嘴上依旧装傻充愣。毕竟以往巫马真可是从来不屑于参加早朝的,他这么问,合情合理。 凌曲的目光流转,伞被他划过半个弧度,收入身侧,“许久不见官家,今日来看看。” 他这话听着轻巧,可毛晋依旧品出那股久违的“不将官家放入眼里”的味道。官家仿佛是他豢养的一只鸟儿,他想来就来想看就看,不高兴了,一连数月都充耳不闻。 “官家也是思念城主的。只是最近忙于和亲的事疏忽了,还望城主见谅。”毛晋好言好语,说着让两边都下得了台面的话。 他这话说得漂亮,凌曲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好一个忙于和亲疏忽了。”
毛晋硬着头皮扯出一副笑脸。 “我问你。”凌曲骤然靠近,那生冷的气场令毛晋打了个寒战,整个人仿佛鱼贴砧板一样贴在游廊的柱子上,“拿太和寺的人挡刀,究竟是谁的主意?” 被他这么一吓,装傻充愣都不奏效了,毛晋结结巴巴地说:“自、自然是官家的主意。奴才断然做不了这个主。” “荒唐。”凌曲怒不可遏,刚才的笑脸瞬间乌云密布,“拿和尚和亲,你身为官家的侍奉,怎么做的事?” 他雷霆般的喝声成功让毛晋跪倒在地上。毛晋磕头不止:“大人息怒,奴才纵使是官家的侍奉,在奴才之上还有一左一右两近侍,他俩的话向来比奴才的话有用。纵使奴才有意劝说,官家也不会听得进去。若大人对和亲之事有异议,找此二人要比找奴才有用。” “你倒是贯会推卸责任。”凌曲单手将人提起来,“偌大皇宫,除了官家,我何人都不放在眼里,那两个近侍算得了什么?” 若我能找得到近侍,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找你这个老腌臣?他想。 “自然,大人您是怎么样的人物,那两近侍算个什么东西,又如何能入得了您的眼……”毛晋被举得脚不沾地,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说。 “我入不了谁的眼?”忽然,游廊尽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毛晋扭过头见到是谁之后,两眼一抹黑,差点晕了过去。 在城主面前说右侍的坏话,还被右侍当场抓到,往后日子有多难过他已经切切实实地能体会到了。 凌曲的手毫无征兆地一松,目光流转间,毫不掩饰地笑了:“看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右侍了。” 他的语气满含杀意,吓得跌坐在地上的毛晋提着自己差点被摔碎的屁股,一扭一扭地跑远了。 “呵。”凌曲摸索着手中的玉戒,看着一瘸一拐的太监,换了副语气道,“瞧你凶的,太监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右侍见太监逃远了,当下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语气:“这话原封不动送还给你。” 一袭黑衣的右侍,不冷不热地说:“还有,和亲之事,你别凑热闹。” “为何?这热闹我是一定要凑的。”凌曲不咸不淡地回答。 右侍气不过,怒道:“你来凑热闹,我怎么进行下一步计划?为何从小到大我一干正事,你就要来打搅我?” “你干的是正事,我干的就不是正事了?你想灭西厥老儿,难道我就不想?”凌曲说,“你在内,我在外,你我若是联手,西厥老儿活不到年后。” 右侍心知自己说不过此等牙尖嘴利之人,索性不再与他计较,气呼呼地问道:“你来宫里做什么?又想同我比武?今时不同往日,你若同我比武,我单手就能捏死你。” 凌曲饶有兴趣地笑了一声:“我何苦找这罪受?当年你一下中了我六种毒,我可是一连配了三天三夜的解药。”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右侍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哪里知道火军营长之中竟然冒出个用/毒的?一招不慎着了他的道,便一直被念到今天。 “反正比武是比不成了,西厥老儿今早已经定了人选。我这会儿奉命去接他进宫。” 凌曲听了,收起笑意:“定了谁?” 右侍叹气:“太和寺。” 作者有话要说: 太监:跟人沾边的事你俩是一点都不干!
第46章 端倪 凌曲听了这话, 一时无言,只顾盯着右侍。 右侍名叫盛玉山,西厥王涂山氏身边最负盛名的侍卫统领, 年纪同凌曲相仿。 其实在他进宫当侍卫之前凌曲就认得他, 这些年来两人针尖对麦芒, 互相看不顺眼。再后来盛玉山加入了苍府,成为苍府在西厥宫中至关重要的一枚眼线, 这秘密整个西厥就只有凌曲知道。盛玉山得知凌曲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便企图闯入火军杀他灭口,岂料反被凌曲下了六种毒, 差点死在火军营帐之中。 这些年来两人虽无甚联系, 但各自忙着相同的事,倒有些殊途同归的意思来。 这也是为什么盛玉山虽棘手,凌曲在坐上城主之位后没有第一时间将他除掉的原因。 有这样的人在西厥王身边, 无疑会让西厥这座大厦倾倒得更加快一些。 “你盯着我做什么?难道人选有问题?”盛玉山见他一言不发,便皱眉问。 问完他不等凌曲回答,便拂袖要走:“人选有问题也没有办法。西厥老儿定的,横竖是尘埃落定了。” 他办差向来雷厉风行, 极其讲究效率。多费半盏茶的功夫就会死似的。 当下他只要奉命去太和寺抓完壮丁,官家那边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凌曲却蓦然抓住他的衣袖, 问:“之前还听说在几个人选中做定夺, 怎么一个早上过去人选就尘埃落定了?” 这明显不合道理。官家根本没有见过思衿, 怎么可能一口咬定? 盛玉山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鄙夷:“狗急了跳墙, 或是被人扇了耳旁风,谁知道呢, 还有什么不是他能做出来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凌曲皱眉。不对。这不像是西厥王的作风。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呢? - 午后, 雨势渐盛。院落中的银杏被密集的雨点打得啪啪作响, 雨点沿枝叶落下,有些竟溅到禅房西侧的悬窗上。 将悬窗阖上,思湛重又坐下,对手握经卷的思衿说:“轮到你了。” 思衿根本看不进去书,听了思湛的话,只好将书放下,思考许久才重新落子:“这几盘下来,没有一局不是我输的。” 他不擅长下棋,这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就宛如此刻他的头绪,越理越乱。 思湛就是见他心神不宁才陪他下棋聊天的,没想到他因为连输了几把更加心神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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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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