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到底是什么偏方,又是何人所给?不得而知。 他研习毒理这么些年,虽然听过一些扭转阴阳的办法,但大多伤及根本,得不偿失。只要是神志清明的人都该知道这种办法是使不得的。 可这官家怎么看都不像是神志清明的样子。让禁/挛服用得子偏方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还怎么神志清明? 等等。他皱眉。若是官家借着和亲的由头拿思衿试药…… 官家若敢这样做,明日他便让西厥改朝换代。 他不说话的时候朱时雨一直盯着他瞧。俊逸清冷的长相再搭上一身靛蓝色朝服,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巫马真却突然推了茶盏起身:“既然官家还未到,我出去转转。” 朱时雨回过神来,也想跟着去,可巫马真的步伐却快得令他无法跟上。 别跟来的意思。朱时雨心里明白了。 - 后殿里,思衿自顾自地逛着。 他虽逛得漫无目的,但也不是哪里都瞧上一眼,只将大致能逛的地方逛了一圈。整个大殿好比太和寺的宝殿,分前后两个部分,中间由一段长廊链接。方才以孔雀为首的那一群人便直奔前殿而去了。 思衿估摸着前殿自己是不能去的,因此并没有跟过去,只是独自在后殿转一转。 轿子里颠簸了这么久,他身子有些乏累,稍稍走动了两下便想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休息。刚好他所在的地方是个室内花苑,除了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凉亭石凳可以歇脚,于是他选了个离他最近的亭子,走了过去。 走上台阶他才发现凉亭的美人靠上铺着一层软垫,思衿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倚在靠背上。四周依稀有风吹过,这风清朗舒畅,吹得他有些犯困。 肚子咕噜咕噜响着,思衿这才发觉他已经一个下午没吃什么东西了。 人一饿就会犯困,一饿就会觉得冷。睡意朦胧的时候他还想着,若是此刻有件软氅搭在他身子上该有多好。 不知睡了多久,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方子……听说有了……” “弄不好会死人的……吃不得。” 是两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正嘀嘀咕咕你一言我一语,往他这个方向而来。
思衿动了动身子想爬起来,无奈太困了,睁不开眼。 “咱们二十几个人中,听说只有他一个。这要是让官家知道,他是不是要封后了?” “笑话,就凭他也能封后?当满朝文武是吃干饭的?” “你说得对,咱们什么出身?说难听点跟地下城那帮恶奴无甚区别,就算有了子嗣,保不准是福是祸呢。” “咱们就冷眼瞧着,心里有个数。” …… 他们在说什么? 思衿皱眉。凉亭风大,他睡得十分不安稳,脑子里又惦记着这些人的话,一时辗转,竟醒了过来。 这一醒,只觉得胃里凭空一阵翻腾,恶心得他蹲在地上干呕了几下。 脚步声显而易见地停止了。 “谁在那里?”其中一个男子朝凉亭望过来,冷着声音道。 另一个也说:“我们看见你了,出来吧。” 思衿也想下去同他俩解释,无奈刚才休息时着了凉,这会儿只要一开口,就想吐。 男子见思衿对他们不理不睬的,十分不悦,相视一眼走上台阶。 思衿正红着眼眶蹲在地上咳嗽,无助地看着他们。 “这……”两名男子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思衿自知不能殿前失仪,强忍着腹中不适想站起身行礼,然而刚起身就跌了回去,十分狼狈。 他这些反常的举动被二人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又笃定了几分。 “我道是谁呢,原来这万里挑一的人,竟是你。”其中一个道。 另一个人也附和:“为了得到这样的恩宠,指不定背地里用了多少巧劲呢,这会子倒在我们面前装无辜,想想就让人气得牙痒。” 他俩的话,思衿听不懂也无暇顾及。 看这两人的穿着,虽然精贵花哨,但不像是有官阶的样子,应该不是朝臣。既然不是朝臣,又能在后殿行走自如,除了宦官,思衿实在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这么一想,他艰难地说:“两位公公,我身子有些不适,能否……” 岂料两个人听后,脸一齐绿了: “公公?说谁是公公呢?!” 作者有话要说: 思衿:羡慕么?本人自带偏方:)
第50章 欺负 朝堂之上, 涂山雄将朝臣一个一个全看了一遍。 他斜倚在王座上,整个人有些萎靡,能看得出昨晚一夜酣战, 费了不少精气神。本来今日大可不必宣见所有朝臣的, 可北疆那边派了的使臣来迎亲, 需要满朝文武一齐做个见证以显庄重。 人虽然已经到齐,他看来看去却总觉着少了一个。 “巫马真去哪儿了?” “回禀王上, 城主他方才出去透气了。”毛晋见状,上前回话。 “他总比别人事多些。”涂山雄心中不悦,可嘴上还是要装作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他没睡好, 这让他本就狂暴躁郁的面容蒙上一层灰翳, 谈笑间有股力不从心的阴鸷。 他知道巫马真只是来凑个热闹,向来不关心这些,便赶快进入今天的主题:“人可接来了?” “回禀王上, 早在午时到了。这会儿应该在后殿等候呢。”毛晋说。 “胡闹,”涂山雄佯怒,“怎么不跟本王说?好生怠慢!” 毛晋赶忙赔罪:“是奴才礼数不周,奴才该死。” 涂山雄点到即止, 手一挥便道:“罢了,宣他觐见吧。” 他看了毛晋一眼, 补充道:“你亲自去。” 毛晋奉了旨意去后殿寻人, 只见软轿还停在殿内中央, 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好在后殿他来了无数趟, 早已是轻车熟路。毛晋便耐着性子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最后,他在凉亭的美人靠上发现了一传持珠。 捡起这串持珠, 他暗暗道了句“不好”。 “什么?” 大殿上, 涂山雄语气不善:“你说人不见了?当真不见了?” 毛晋缩着脑袋将一挂持珠呈上去:“奴、奴才赶到时, 只发现了这个。” 一旁的右侍见状,回答:“太和寺僧人向来稳重,丢东西的事恐怕不曾有。” “你的意思是?”见他话里有话,涂山雄半眯着眼睛问。 毫无表情变化的右侍想都不想继续道:“许是方才那段时间被人强行带走了。” “强行带走?谁敢在本王的后殿做出这种有失颜面的事!”涂山雄不信。 “应……应该是被人强行带走了。”见瞒不住了,毛晋这才结结巴巴地说,“奴才赶到凉亭的时候,依稀似乎看到地上有一些血迹……” 此言一出,殿内鸦雀无声。连北疆来的使臣,都装聋作哑,只等涂山雄给个回话。 涂山雄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若是人已经交给他们北疆,是死是活便不再关他的事。可人没交到给北疆就死了,事情就麻烦了。 究竟是谁?谁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坏他好事?! “搜!给我狠狠地搜!就算把这宫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贼人搜出来!”他吼道。 - 思衿腹中空空,哪怕想吐,也吐不出东西来。 方才那两人见他虚弱,觉得有机可乘,竟不由分说将他强行拖走,扔进一个灰暗的屋子里关起来。 这屋子横竖不足一丈,周围堆积了许多草料,看样子是个喂牲畜的粮仓。 虽不算整洁,但好在可以暖身,思衿便索性躺在草料上。躺着要比站着好些,至少胃里翻腾的滋味少了许多。于是借着草料,他又睡了一觉。 直到感觉有人绑住了他的双手,用力按压他的小腹,他这才兜兜转转醒来。一睁眼,他便感受到两个阴沉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于是他冷着语气问:“你们要干什么?” 因为记得盛玉山的叮嘱,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可是眼前这两人却变本加厉,一再对他做些不仁不义的事,这让他感到不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论是谁,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为首的那个见他醒了,危险地笑了起来:“你说,我们若是用刀将你肚子里的孩儿挖出来,你会不会死?” 另外一个附和:“哥哥你开什么玩笑呢,他这样的,怕都怕死了吧?” “肚子里的孩儿?”思衿皱眉。这两人眼神分明是好的,可为什么却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 “你瞧,他竟然还装疯卖傻。”为首的气笑了,“我们盼天盼地都盼不到的东西,他却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可见这老天当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是了,哥哥平日里可是最受官家宠爱的,纵使这样都没能怀上子嗣,凭什么他就能?”男子说。 为首的听了这话,心头像是被刺了一刀。 “杀了你,我便是下一个。”他望着思衿,咬牙说。 眼前这人是真的想杀了他,思衿暗暗抓紧身下的草料。落星不在身边,这该如何是好? “杀了我,官家会动怒的。”思衿说。 他可是官家费了好大力气请来和亲的人,若是就这样莫名其妙死了,肯定会惹出很大的麻烦。就算恨他入骨,也该为自己考虑才是。 “你在同我叫嚣?”为首的男子一脸怒容,蓦然捏住他的下巴,“今日你就算死在这里,何人能够发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哥哥,杀了他,以绝后患。”一旁的人煽风点火。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思衿实在不能理解。自己同他俩并无瓜葛,为何偏要致他于死地呢? “哥哥,看!他解开了绳结!”忽然,眼尖的男子叫了一声。 为首的看过去,果真见绑着思衿双手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 “当真是有些本事。”为首的红衣男子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怒火中烧。 纵使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在双手被捆起来的情况下解开绳子也是不可能的。思衿不由将目光放在这个穿湖蓝色衣衫的男子脸上。 此人虽然处处让着穿红衣的男子,可言语暗藏软刺,手段阴险高明,要比红衣男子还要难对付。 有这两人在,自己恐怕一时难以脱身。 突然,红衣男子上前一步,用力掰开他的唇齿,将一粒白色的药丸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思衿并不想吃,无奈他被两个人桎梏着,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哥哥,你喂给他的是什么?”穿湖蓝色衣衫的男子问。 红衣男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落子药。” 只要将这药吞食下去,不出半个时辰,腹中孩儿必定夭折,再无回旋的余地。 思衿额间生出细汗。虽然他知道自己腹中并无生命,可是这药一入口,浑身上下仿佛都在齐力抗拒,一定要他将这药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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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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