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凌凇看着他,临了想起来什么,道,“等等,将手伸出来。” “嗯?”凌目都要走了,听了他的话不解地伸出手,问道,“你要给我什么?你自己制成的舍利子么?” 凌凇不答,只是抬手,将十几颗剥好的花生放入他的掌中。 凌目看了半天也没明白这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皱眉道:“你给我一堆花生粒做什么?” “怕你饿着。”凌凇目中染笑,罕见松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说,“去吧。别让主持干等。” 掸掉肩膀上的碎屑,凌目瞅着手中的花生粒,后知后觉凌凇才不是怕他饿着,他只不过想找个由头将这棘手的东西处理掉而已! “怕不是又从哪个姑娘手里得来的。” 凌目埋头自言自语地走着,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大白天披着厚重的大氅,怕光似的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同他撞见,下意识便要掉头走。 “思衿?”凌目疑惑道,“是你吗?” 那人身形一震,连忙将挡脸的摘了,道:“凌目师兄?” 果然是思衿,凌目见四下无人,拉过他问:“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派人到宫里打探消息,没一个知道的。若不是城主身边的杵济传了消息,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说罢他将思衿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接着问:“宫里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去的那一日宫死了不少人,凌凇同我们都日夜担心。你可有受伤?为何大日天的穿这么厚重的衣裳?” 他问的话实在太多,思衿一时半会儿全然答不上来。 凌目忽然盯着他的肚子,道:“……真的有了?” 思衿脸一红:“师兄也知道了?”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同二位师兄说,没想到到头来师兄们竟已然知晓此事,这多少令他有些意外。 “我既然知道,凌凇自然也是知道的。”凌目叹了一口气,说,“早些日子若是知道你有孕,宫里哪怕降旨捉你,太和寺都不会将你放了。怀了身孕一个人在宫里受欺负,凌凇和我听了恨不得直接去宫中将你带出来。” 被师兄这么一说,思衿心里暖融融的。身后的暗卫却在此刻跪下,道:“还望夫人不要久留。” “夫人?”凌目没明白,“哪儿来的夫人?” “不要听那孔雀乱诌。”思衿红着脸转身朝暗卫说了一句。那暗卫顿了一下,便实相地原地消失了。
思衿这才转过脸来,将他入宫之后的经历和回太和寺的缘由向凌目仔仔细细都说了一遍。凌目听后二话不说,将他藏进自己的禅房中,道:“我的禅房不比凌凇的禅房宽敞明亮,可好在清静,无人过来打扰。既然你秘密回寺,便好生在我这儿待着修养,等这场寿宴过后,我再找机会同主持他们说。” 思衿感激不已,道:“我若藏在凌目师兄这儿,凌目师兄何处可去呢?” “我不妨事。这些天太和寺大小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几天不合眼也是有可能的。实在不行,将就着在凌凇那儿囫囵睡一觉就好了。”凌目说。 思衿听了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凌目按了下去:“你就别计较这些了。肚子里的孩子要紧。要是凌凇知道我怠慢你,事后定然不肯饶我。” 思衿只得点头。 凌目随手几下便将禅房收拾干净,让思衿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好。期间思衿眼睁睁地看着他忙东忙西,十分过意不去。 忽而,他注意到凌目师兄手里似乎始终抓着些什么,便问:“师兄手里的是何物?为何一直抓着?” 若不是他问起,凌目都快忘了这茬了。刚好思衿问起,他便索性把这一抔花生全部给了思衿。 思衿接过花生粒,奇怪:“师兄随身带着它做什么?”难不成太和寺举办寿宴还有随身带花生的规矩? 凌目不知道从何说起,便索性不解释了:“只不过普通的花生而已,你当作消遣罢。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思衿听了,便不再打扰师兄。 他独自一人在软塌上躺了一会儿,又起身披着衣服在窗前坐了坐。日头渐升,窗外人来人往,各个都是匆匆忙忙的。 他听见有两个人行色匆匆地走过去,道:“听说这次寿宴,城西的习员外想将自己的孙女介绍给城主大人呢。方才我去花苑看了一眼,真真是出水芙蓉如花似玉,配咱们城主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真的假的?城主大人才痛失发妻,这员外就按捺不住了么?”另外一人惊讶地说,“城主的年岁,想必足以做他孙女的父亲了,员外竟也不介意?” “这有什么介意的?能攀上咱们城主,日后的荣华富贵便享用不尽了。” “我瞧着北边兰城的王爷也想同咱们城主说亲呢。看来今日咱们城主必将迎一门亲事回去。” 两人说笑着,从思衿面前经过。 思衿听后,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恰巧凌目师兄的禅房靠窗的上方悬着一只鸟笼,里面有只浑身漆黑的白嘴八哥,思衿便索性不再听那些个人的闲言碎语,兀自用笼边的饲料逗八哥玩。 逗着逗着,八哥便说起话来。 起初说得还不太清楚,思衿仔细听,便听出些门道来。 八哥说:“啾啾——普明照世间——啾啾——” 竟能将凌目师兄平日里看的佛经中的内容说出来,思衿不免诧异。 好聪明的鸟儿。 那八哥抖了抖翅膀,继续说:“啾啾啾——” 思衿凝神听着,忽然感觉脸颊被什么给亲了一下。 他摸了摸脸,抬眸,对上凌曲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八哥好不会来事儿,关键时刻竟不开口了。”凌曲倚着他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 他见思衿神情不似往常,便挑眉问道:“怎么,才半日不见,认识了新欢,就不要我这旧爱了?” “什么新欢?”思衿皱眉。明明有新欢的是你,你怎么还贼喊捉贼呢?他心想。 “这只八哥,虎头虎脑,长得竟比我还可爱。我不服。”凌曲指着笼子道。 思衿看着他,半晌问道:“那么,我有习员外的孙女可爱么?” 作者有话要说: 凌曲:有有有,很有了:)
第65章 诡谲 “什么孙女?”凌曲被他问得懵住了, 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只能说,“方才下了马我便往寺里后院赶, 急着要见你, 还未曾见什么员外孙女。” 思衿只看着他, 一句话也不说。 凌曲这才想起他途中听杵济说起过,有几个大臣元老似乎想借着此次寿宴, 找他攀一门亲事。当时他只是一哧,当笑话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会儿看思衿这神情, 想必那些个闲言碎语, 已经传入他的耳朵里了。 这醋来得措手不及,凌曲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思衿耷拉着一双眸子,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便宽慰他: “这些个大家闺秀怎能同我的阿衿相比?纵使习员外拿八座金山来换,我也是不同意的。” 他是真心实意说的这话,想必思衿也能理解的。这些女人,放在平日里便已经入不了他的眼。在如今这个关头, 更是除了麻烦什么也不是的存在。 果然,思衿听后, 一双不开心的眸子似乎有了色彩。 忽而, 透过窗户的缝隙, 凌曲瞧见外墙贴着个人, 将他俩的话一个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凌曲随即换上一副不显山不漏水的笑容,冷冷地笑道:“跟着我, 不比跟着她北疆王好?” “什么?”思衿全然没有意识到隔墙有耳, 一脸不解地问, “我何时说要跟着北疆王了?” 若是他下定决心嫁给北疆王,这会儿人早已在北疆了。哪儿还能坐在太和寺禅房里逗八哥呢! 凌曲不理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主意。左不过太和寺你是要保的,嫁给北疆王,太和寺或许还能原封不动地待在京望手里。嫁与我,太和寺的定数就未可知了。” “这同太和寺有什么关系?”思衿皱眉,“我虽然的确想保住太和寺,但太和寺并非靠我一人就能保住的。师兄他们也绝不会为了寺庙,全然牺牲我自己。” 凌曲冷笑一声,兀自走到窗边,猛地将窗户一关。 思衿随着他的动作,这才发觉窗外有人。这人何时来的?难道方才将他俩刚才的话全部听进去了? 不等他发话,凌曲便转身捉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放入齿间咬了一下。 思衿被咬得倒吸一口凉气:“你……” 平白无故竟咬人! “今日我是寿星,你就纵纵我。”凌曲笑了笑,舔着唇间的血迹,照他耳边低声说,“接下来看我的。” 说罢,他便装作一副醉了酒的模样,推开大门闯了出去。 他这一闯,惊动了不少人。方才还在各自做事的人听闻动静,都情不自禁停下脚步看着他。 凌曲面若寒霜,毫不遮掩嘴角挂着血迹,径直走下台阶,朝人群中一个人走去。 中途有人见了,上去扶他,却被他一把甩了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滚。” 平日里城主都是不苟言笑的,纵然是笑着,面色也带着一些冷。这些人见他今日眉间带着怒气,全然没一丝笑意,便知他是真的动怒了。 四下无人阻拦,凌曲冲入人群之中,一把抓起方才窃听墙角的那个人,身侧的剑刃抵住他的咽喉,面容阴鸷道:“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你?” 那人被提了起来,早就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一叠声地喊救命。 一旁的人见了,赶紧实相地散了开来。城主正在气头上,谁敢上去劝架? “救命?”凌曲冷笑一声,手掐得更紧,“方才你做了那番举动,便要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我巫马真的话,也是你这种人能听得的?” 他嘴上这样说,心知此人定是奉了这寿宴场上谁的命,纵使是杀了他,之后还会有下一个。不把这幕后操纵的人揪出来,终究是个祸害。 将人狠狠地丢在地上,凌曲将剑一把插进离他左脸几寸的地方,呵道:“来人,将他给我捆起来!” 这么一阵闹,早已闹到太和寺主持那里。不一会儿,主持便领着几个掌事和尚过来,一探究竟。 “城主大人今日寿宴,还是不要动气了好。” 主持虽然不知道巫马真为何大动肝火,但他心知这厮实在不是个省油的灯,因此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能劝上加劝。 “主持可是个能做得了主的人?”凌曲不答反问。 主持愣了一下,回头为难地看了凌凇一眼,才道:“大人有事请直说。” 凌曲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今日是我寿宴,我便索性同主持交个底。主持可能不知我前些日子为何搬进这太和寺吧?夫人病中需静养是假,我为见思衿是真。自打第一眼见思衿起,他便甚合我眼缘,我有意于他,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与我没半分感情。我心知若是动用手中强权强行要他也是可能的,但我出于尊重,并不想这样做。我费尽千般力气保全他,可是太和寺呢?却为了明哲保身将他送去同北疆和亲。今日,我虽不愿强取豪夺,但也不愿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思衿,我定要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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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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