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济自知理亏,赶紧退出去重新走了一遍。这才跑进来说:“主子,我已经把朱大人扔出去了。” “扔出去?”思衿的手抖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凌曲,“你将他杀了?” 自打他认识凌曲,凌曲似乎还从未在他面前杀过人。更何况这朱时雨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思衿想不通有什么杀的必要。 “未曾。”凌曲回答,“他留着还有些许用处。” 那他是如何被扔出去的?思衿茫然地看着杵济。 杵济忙不迭说:“朱大人一心只想看看主子的男妻,我便顺水推舟让他看了。结果没想到这朱大人是个胆小的,一条蛇就能让他吓昏过去。我便趁他昏倒,拽到府外一个小树林子里,扔了。他若是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呢!” “你倒是坏得很。”凌曲眼睛染上三分笑意,兴致也跟着起来了,“算上时辰他差不多该醒过来了。你找几个人扮作当地的村民路过去救他,待他问起时,你们便一口咬定这一带没有什么巫马府,方才他去的,只是一个数十年前战火留下的鬼庄而已。” “妙得很。不愧是主子。”杵济兴奋道,“我这就去安排。” 这对主仆端的一肚子坏水。思衿听他们讲话时,仿佛能看到一对狐狸尾巴在后面晃。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同情起这位朱大人来。 用过早膳,按例有人请凌曲上早朝。凌曲官阶虽然不高,可是势力却极大,上不上朝完全看自己的兴致。当下来者在外面请,凌曲却不慌不忙地用起碗里的茶。 既然人已经到后院来请了,思衿不便开门,只能任由来者在屋外站着。 似乎见凌曲无动于衷,来者便又请了一次:“官家说城主大人寿辰快到了,他不便亲身去太和寺替大人祝寿,想借着此次早朝的机会,祝大人福寿安康,还望大人莫要驳了官家的面子。” 凌曲品着茶,眼眸幽深:“替我谢谢官家。只不过我晨间起来染了风寒,身子不大爽快,怕将病气过给官家和众位大臣,就斗胆不去了,待身子好些了,再去给官家赔罪。” 很明显屋外的人身体凝滞了一下。但碍于巫马真久病缠身,不上朝合情合理,只能作罢:“那大人好生修养,奴才这就回去禀告官家。” 将人打发走,思衿好奇地问凌曲:“为何不去上朝?”若是上朝,兴许还能知道一些要紧的风声。 “的确,我若上朝,官家定然没有理由盘问我朱时雨的下落。我不上朝,在他们看来便是心虚,坐实了罪证。”凌曲放下茶盏,了然一笑,“而我需要做的,恰恰便是让他们坐实这个罪证。” 杀鸡儆猴,要让他们知道,巫马真自始至终,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朱时雨一旦醒过来,不出一天便能弄明白是你在耍弄他。万一他在官家面前说了此事,你岂不要有麻烦?”思衿担心地问。 “你倒是很会替我着想。”凌曲笑了一声,目光灼然地看着思衿,“若是我有难,还望夫人替为夫保全自己。” 思衿仔细一想,便知道纵使借朱时雨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跟凌曲对着干了。听了凌曲的话,他便道:“切勿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绝对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的。 “我还期盼着,”思衿想着,说道,“你能将这乌烟瘴气的西厥重新换个样子呢。” 凌曲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眼眸的幽色顿时荡漾开了:“夫人是不是对为夫寄予的希望过高了?毕竟为夫只是一只不经世事的小孔雀啊。” “不经世事”这个词从他这只孔雀嘴里说出来,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思衿一本正经地说:“众生平等。纵使是孔雀,也是能成大事的。” 凌曲笑了,倚着座椅的靠背,扬着脸问他:“那夫人说说,一只孔雀如何成大事?” 思衿被他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他现在怀了身孕,可下意识里自己依然与寻常女子有别,是不能被喊夫人的。 “怎么不说话了?”凌曲见他半天不说话,便问了一句。 思衿想了想,说:“你能成大事,不是因为你是一只小孔雀,而是因为,你是凌曲。” “只要你是凌曲,我便相信你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凌曲:众所周知,被媳妇鼓励后会变成小超人~:D 从此,凌曲变身成一只披着狐狸皮的super小孔雀~
第64章 八哥 朱时雨吃了憋, 果然没再找凌曲的麻烦。近些日子以来闭门不出,推掉了所有的应酬,连早午朝都未参加。 巫马真的寿宴降至, 太和寺也在为此开始忙碌起来。破天荒在寺里安排了一座道场, 为巫马真和所有前来祝寿的客人祈福。寿宴的帖子由太和寺的僧人负责发放, 京望也收到了一封。 收到此帖时,京望正在府里书房擦拭青石端砚。随从将帖子送到他的手上, 问:“此次城主大人的寿宴,大人可去?若是不去,奴才这就去回绝。” 自家大人与巫马真向来水火不容, 对方的寿宴从未去过。久而久之有了默契, 巫马真也就不再往他府上送帖子。此次或许是因为寿宴由太和寺全程包办,寺里的和尚不懂得还有此层门道,因此才将帖子送错了。 岂料京望看见这封帖子, 连忙将手里的砚台搁下,道:“去备马。” “大人。”随从诧异,“您这是?” 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冒出来了?从来将自己关在书房不涉及官场的大人,竟要去参加巫马真的寿宴! 京望将帖子仔仔细细看了, 见他还杵着未动,便催:“快去。莫要误了时辰。” 随从反应过来, 慌忙跑去牵马了。 此次寿宴依旧按老规矩, 办得极为宏大, 整个西厥的官员几乎都到了现场。不仅如此, 还有许多官员带着自家女眷前来,想找机会同巫马真说媒拉纤。为了接待这些女客, 太和寺破例腾出一个鸟语花香的寺庙花苑, 供女客游玩赏花。 此次寿宴的主人公还未到场, 宾客们只能跟随寺庙众人的指引,一齐聚在花园用茶。 不多时,只听一声马鸣,便有人高声报:“北疆王到——” 只一声,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北疆王一路入寺,那昂扬挺阔的身姿引得花苑女眷都忍不住偷偷瞥了几眼。桌前许多人议论纷纷,都摸不清北疆王的路数: “好端端的寿宴,北疆王怎么会到场?” “怕不是城主要借此寿宴,同北疆王一决高下吧?” “此话怎么说?” “你们不知,那日在朝堂之上,官家将太和寺的和亲僧指给北疆王时,咱们巫马城主当场脸就冷了。可见这僧人,巫马城主着实想给自己留着呢。” “那和亲僧自打从大殿被城主抱出去,便不知所踪,他到底去了哪儿?我看这寺里也没他的人影儿,不会被谁金屋藏娇了吧?”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心领神会,一同笑了起来。结果其中一人笑得前仰后合,不经意间抬手,竟将一壶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汤给打翻了。热汤四溅,烫得这几个多舌的人当场嗷嗷直叫。 站在他们身后的思湛看在眼里,憋着笑上去火速收拾好残局,心里想着果真是苍天有眼,让你们多话! 那几个人讪讪地看着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安静坐在一旁的京望剥着手里的花生,默默看他们闹。一盏茶端来,京望听见凌凇道:“许久不见京大人,大人用茶。” “首座。”京望放下花生,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椅子,道,“坐。” “不了。北疆那些人还需凌凇接待。”凌凇眉眼深深,“这些日子,多谢京大人照拂太和寺。” 凌凇知道,他不在寺里的这些日子,宫里宫外来惹麻烦的人不在少数。若不是京望从中周旋,太和寺众僧涉世未深,未必能稳得住。 “太和寺是我的心血。”京望笑了笑,将剥好的花生全部归入凌凇掌心,“在这件事上,你我二人是一条心。” 看着掌中这些花生,凌凇点了点头。 北疆众人的到场让此次寿宴的气氛变得奇怪了不少。一是因为北疆女僧人难得一见,众人纷纷好奇,想一睹女僧芳容;二是北疆王天资卓越,同西厥官僚完全不在一个格调上,不由让一些西厥人自惭形秽。因此北疆王的到来,让参加寿宴的人瞬间分成两派:一派是争着抢着想要上前看一眼的,一派是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两派的人杂合在一起,倒将此次寿宴的氛围给烘托住了。 蓝二身边的蓝五屁股刚坐在凳子上,就迫不及待地搜寻起首座的身影。 她随手抓了一个经过的僧人,问道:“可知贵寺的首座在何处?” 被她抓到的凌目止住步伐,迎着一副柔和的笑脸道:“想必是去前面忙了。姑娘找他有何事?” 太和寺众武僧中怎么也会有这样温柔清秀的僧人?蓝五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竟是自己糊涂了,思衿同样是武僧,不也一样的温柔清秀么? “我对太和寺不熟,首座是我在这儿为数不多认识的僧人了。”蓝五的声音情不自禁也跟着柔和起来,她十指交叠着,摆出一副渴望的模样,求道,“还望大师父帮忙找一找。” 凌目的笑容依旧柔和着,却说着不近人情的话来: “不瞒姑娘,目前寺里宾客众多,要找首座的人不在少数。瞧见不远处的那个花苑了没有?里面总共有五十三名女眷,其中三十八名都争着要找首座。” 蓝五:“……” “噗嗤——”忽而爽朗的笑声传来。蓝五和凌目不约而同都朝这笑声的方向看去。 蓝二端坐在座上,银白色的轻便软甲衬得她身姿绰约身线挺拔,仿佛女武神降世。她眉眼英朗有神,目光从凌目脸上掠过,便悄悄深了几分。她嘴边的笑意还未尽数褪去,却足以引起蓝五的不满了: “阿姐何故发笑?”蓝五蹙着眉头道。 自己好不容易来一次太和寺,见不到首座大人还不够惨吗?何故要幸灾乐祸呢! “抱歉。”蓝二这才将笑容放下去,战略性地端起桌边的热茶喝了一口,道,“我笑这首座竟比街市上三文钱一只的大鹅还抢手,我阿妹来得这样早,竟连面都难见一回。” “是了。好端端的城主寿宴,请这么多女眷做什么!”蓝五死乞白赖才将阿姐拖来见首座,谁知等这么久都难得见首座身影,越想越不开心。 不开心的她坐下来,又不甘心地站起来,拽着凌目胳膊说:“反正寿宴还未开始,大师父您去哪儿,我跟您一块儿去吧!跟着您见到首座的概率要大些。” “这恐怕不妥。”凌目一脸为难。他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怎么能让一个姑娘跟他跑东跑西呢! 蓝五听后刚要开口,便听身后有人小声地说:“首座来了。” 凌目看见凌凇,像看见救世主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逃也似的说:“这儿交给你了。我去后院帮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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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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