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 “西北向,仲巴县,昂拉仁错!” * 和萧梧叶二人分别后,田榛带着董一一沿血迹深入搜寻,可正如瀛洲那帮人是如何将人跟丢的一样,田榛二人就如何在小河边失去了孟思岐的线索。 还是董一一眼尖,踩着石头过小溪,周琮留下的、还未被完全抹平的车辙印引起了他的注意。 “田队长,这有轮胎印,向……诶,好像向西北方向走了。” “车子……” 最近这几天,扎日南木错上的车不外那几辆,田榛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她望着远处黑漆,却和萧梧叶两个去向重叠的地方,重重握住拳头。 “这么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 同一时间,舍纳族阖村收整完毕,轻车上路。 从镇天关外到昂拉仁错,中间大小湖泊其实并不少,但流域面积广,称得上地广人稀,适合四五百号人隐居的湖泊就只有故地昂拉仁错。 这中间还有一组湖泊,名叫扎布耶茶卡。 扎布耶茶卡是矿产湖泊,盛产锂盐,产量名气均名列世界前三。它由南北两个湖泊组成,中间有片细窄的湖口水域作为连接,似断非断,尤像一截优雅从容的天鹅绒颈。 而按照迁移计划,舍纳族从扎日南木错出发,遇山开山,遇水越水,此间道途最短、耗时最省的越湖必经之地,正是这处“鹅颈口”。 天艾被塞进后勤组,和瑃兰顾晓晓等人待在辎重车内,但是没过多久她又钻出队伍绕进了执法司。 幕天席地,邱柏龄正和执事司长老端木睿商议要事,手下人来往不绝,见到这个女娃不请自来,一张脸瞬间冷肃。 “你有什么事?” 天艾面带愠色:“你们迁村怎么不提前说,非要等到我叶姐出关了才动身,一会儿他们要是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邱柏龄言语冷冷的:“这就不枉你操心了,我徒弟还和他们在一起,自会让他们找到的。” “就这?” 车队行进缓慢,正是长老们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之际。 分派完任务,邱柏龄抬手让下面人离开。 不耐烦地走到她面前站住:“不然呢?她萧梧叶不是自诩本领通天吗,那就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悟性绝地求生。” 天艾瘦小的身躯下满是不服:“我就知道,越是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越会使手段,杀不了我叶姐,就变着方的借刀杀人。我告诉你,你打错算盘了,她不仅会回来接我,我还会如实告诉她,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拿她当枪使的!” “随你的便,不过我提醒你,你现在受舍纳族的庇护,最好安安分分待在队伍别耍花样,不然把你丢在半路上,别怪萧梧叶到时回来寻不到人。” “庇佑?别说我是不是需要庇佑的人,就看看你们现在,谁庇佑谁还不一定呢!” “你……!” 旁边端木睿看不下去了,生怕这一老一小还没到达鹅颈口,就自相内斗了起来。 急忙拨开两人,仗着年长首先埋汰邱柏龄说:“你也是的,好歹也是当过爹的人,跟女娃娃置什么气,还一句不让一句的,脾气呀,没比这女娃娃好多少。” 对天艾:“还有你,在后勤组待不住就去先锋组、去策应组,不管在哪儿,邱长老有句话是为你好,千万别掉队,特殊时期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知道是端木睿的哪句话说中了邱柏龄的心事,他突然沉下脸,认真打量了天艾一番,又似有什么无法迈过的砍,驱使他做出了让步之态。 天艾正是气在上头,尽管如此,却仍不给好脸色地转身道:“我去先锋组,看你们这磨磨唧唧地我就提不起劲!” 邱柏龄只从背后默默看着她的身影,未再作多置喙。 …… 离开长老所在的车马纵队,天艾从旁边执法司守卫的手中直接抢来一杆红缨枪,中途又顺手牵走一匹驮干粮的健马,一路长鞭快马,不消一刻钟,便绕骑到这支迁徙队伍的最前。 这支先锋队是由舍纳族主要有生力量组成的: 拥有实战型阴阳术法的阴阳师,或有一定格斗技巧的普通村民,比如执法司所有成员,以及包括林修在内的整支狩猎队伍。 最前的领队是骑着青牛的观齐云,仙风道骨,茕茕独立。 天艾刚到不久,正好撞见队伍被他临时拉停。而后方队伍也接连竖起红旗,传递信号,以示原地等候。 前方是一片不大不小的咸水湖泊,月影之下,波光如鳞,犹可见湖深浪厚,似一道横在北去道途的不越天堑。 风从北面刮来,温度一目了然的急速下降,观齐云淡淡的开口吩咐:“所有人,换渡冰装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后置队伍纷纷竖起青白旗帜,先锋队以及中间的后勤队,立时有专人下马,在马蹄或是车毂之上装钉好先前早就备好的滑行装置。 仔细看其装备的弧度与抛面制作,其原理酷似雪板雪橇。 而也就在一切同步进行之时,观齐云掐指捏决,使得天穹凭空而现的六壬栻盘中,落下一段银色光柱,上衔天、下衔湖,源源不断地借风输入凌冽冷气。持续到半盏茶的功夫,前方拦住去路的湖泊顿时寒气外溢,冰面乍现,以一寸盖过一寸的顺序,铺向远方,凝冻湖底,须臾之间,便形成脚下一块固若铁板的三尺冰路。 此间景象,在舍纳族的教导下族人有所耳闻,但近几十年来,舍纳族从未有过迁村实演,以至于对当下的一番冰天雪地之变幻,身后队伍尽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天艾因更在咫尺,不免看得是目瞪口呆。 观齐云见她骑着马且还未安装马镫,遂剑指微抬,就地取材,在她身下的马蹄上附上了一圈砂石构造的渡冰石镫。 然后骑牛上冰说:“走吧!” * 有了雪橇与冰面的完美组合,四五百号人别说连夜撤离镇天关,便是一夜开进西藏最大湖泊纳木错,亦是神不知鬼不觉。 只不过这条路上并非尽是湖水,到了戈壁滩中,队伍又会再度陷入踽踽慢行。如此三两模式切换,黎明之前,舍纳族终是舟车抵达了扎布耶茶卡的“鹅颈口”。 据说,这是西藏唯一的粉红色湖泊。 可惜黎明之前夜深致暗,绝美的颜色不能多见,只能凭借记忆中扎布耶茶卡的轮廓所在,引人渡向西北。 扎布耶茶卡的轮廓比较特殊:因常年矿物质堆积,南湖形成固液并存的状态,北湖形成卤水湖,两湖之间被钙质砂砾堤将湖面南北分割,而东端渐渐被湖水淹没,所以看到的是两湖湖水在“鹅颈口”相连的场景。 因湖水含盐度高,极难成冰,所以原定计划,观齐云当带领族人从“鹅颈口”快速通过扎布耶茶卡。 这样,离昂拉仁错所剩便不过一小时的路程。 可路在前方,观齐云却犹豫了。 同样是因为“鹅颈口”的位置特殊:夹在扎布耶茶卡南北湖之间,中间仅有供一辆马车堪堪驶过的空间,此道太过狭长,拿棋局打个比方,无论是在前首或是末尾任意一处将队伍截断,此间棋子无气,大败。 执事司的薛峰领了长老端木睿的嘱咐前来请问:“观长老,队伍原地等候超过了十分钟,长老让我来问问因何不走了?” 观齐云掐指合算,明知卦象显示为有惊无险,却不知为何心底总是惶惑不安——这一路西行,未免太顺利了一点。 “薛主事,按先前说的,如果改道从北湖绕道北上,路程大概会用多久。” 薛峰略略回忆:“回观长老的话,途中不再有湖,全程人力车马,大概会多用一两个小时。” 他摘出怀表看看时间,又说:“长老,现在将近5点,一旦过了黎明时刻,天将微亮、随后大亮。而扎布耶茶卡是矿场,每天一早都有矿工前来巡查产区,此时北上,绕行时间想必难免会与他们通勤重叠时间,只怕会暴露我们的行径。” 没错,计算再三,这也是为什么几位长老最终选择在此地借过的根本原因。 当年正是由于未计算出准确的迁徙节点,才令舍纳族与巫苯教村民于“入海口”狭路相遇,乃至族人在扎日南木错的扎根意图暴露,麻烦不断,至今仍叫人后悔万分。 时间不等人,既然卦象显示无虞,那么一切还是按原计划进行为好。 “让先锋队小队通过,分散南北各一纵队守阵。策应队押后,同守南北,其他队中老弱人员,匀速通过鹅颈口。” 如此一做安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观齐云召来武力值最高的邱柏龄同他守路中,若真有万一,有他与师弟守阵眼,想必也能挽救一时。 就这样,人群陆陆续续走进狭长的钙质砂堤。
天空边界适时亮起一颗启明星,昏明微亮,系出东方,而后不经地面无数惊艳喟叹赞美,又丝滑流畅地落入苍穹,一闪而过。 有人惊呼道:“好美!” “快许愿!” “希望能平安到达昂拉仁错!希望族人一个都不少!” 在众人以为这不过是众星中的一颗流星时,另一颗“启明星”再度升空,亮过前者,划破长空而定。 随后第三颗、四颗……七颗流星极有规律地布入天玄,蔽入黑暗。 如此不同寻常,观齐云暗叫有诈。 立刻挥袖召出六壬栻盘法相,御在这七颗“流星”之下,也幸得有他反应及时的这一手——七颗失去踪迹的“流星”光斑骤然再现,构成一组北斗七星阵,投射下七色不同的雷电光波,千钧万马之势,恰好为六壬栻盘全数抵消。 前着还祈祷平安的队伍,瞬间慌成一片。 邱柏龄立刻做出反应,驭山川草木查探,一言道破玄机:“东南面山上有埋伏!策应队留下防守,先锋队随我来!” 说完,湖水涌动,在邱柏龄的运力下卷抽出一条水柱长龙,游云上天,直接将他托举到了山前半空。 只是当他御水而上,找到山头几尊鬼鬼祟祟的身影时,不料当头一棒迎接他的,竟是一把狙击枪! …… 瞄准器后的人绽唇微微笑,压下机括上膛,“嘭”的一下—— 子弹无情弹出。
第95章 纵使邱柏龄术法再高超, 然肉身凡胎在火器精确瞄准之下,不过活靶子一具,更不可能一腔孤胆迎头硬抗。 所以察觉端倪之后, 他第一时间选择避让。 紧接着挑动空气中蕴藏的一丝水汽,搓捻成丝线,缠向子弹笔直离开的地方——结果没想到, 水线竟然罕见地落空了,术法失效, 前所未有,直叫他大惊失色! 山头上,袁宥姗红唇微绽,枪膛压下,不紧不慢地再发一枪。 这一枪对付邱柏龄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所打向的,实则是方才阿信所布下北斗七星阵的七颗阵珠。 此阵的阵型出自北海玄灵门第三代弟子北海七星。占据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方位, 对敌形成包围。随着阵式变化,联动往复, 流转不息,是出了名的围剿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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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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