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信以铜钱布点,富察明峙在上施以雷电法术,如此, 使得阵法箝制与能量皆双倍于从前。而袁宥姗的枪, 一枚一发,均打在这些发亮的铜钱之上,所图, 一时半会竟是让人一眼难以看穿。 “是你?” 双方是一并参加过百家寿宴的人, 袁宥姗聪明取巧, 舌灿莲花,一旦再次遇见,记忆难免翻涌而出。 特别是她身边的阿信,镶书楼大火的那晚,邱柏龄可是和他在院外竹林交过手的。 果然,那晚的试探和斗法不是空穴来风,它早就预示着会有今天这么一天! “师兄,护送族人离开,我来挡住他们!” 他倒是一夫当关勇气可嘉。 袁宥姗轻蔑地笑了笑,狙击子弹继续打向天上的七枚铜钱。 这子弹古怪,无法避开更不能以术法抵消,邱柏龄自知不能阻止,便将心思放在了手持长/枪的袁宥姗身上。 御水入天,试图一掌劈近将其打断,可过程哪有那么简单——袁宥姗的身边有三人严密护法,阿信、阿泉、富察明峙。无论邱柏龄如何近身,三人阵法斗术齐下,缠得他自顾不暇。 而一贯盛气凌人的邱柏龄甚至还隐隐有种错觉,他的五行控术明显地被什么力量,一寸寸地克制消磨。 * 北斗七星阵的阵珠由铜钱变成了子弹,这些子弹遇物碎裂,散开一团橙黄色粉雾,渐渐地稀释在夜幕中,落入扎布耶茶卡。 时机已到,袁宥姗微抬动手指,让山下不远待命的车队人员伺机而上。 山体海拔高度或许可达四五千米,但因地势整体拔高,所以和高原湖盆两厢比较,相对落差不过几十单位。条件不算恶劣的前提下,瀛山与世知的人又各怀绝技,这样的关卡于他们不若鸡肋,于是指令一出,大家伙一拥而上,和一般冲上来的舍那族先锋队正好在山岭处遭遇。 双方术法乱丢,兵戎相向。 双方在没有绝对外力的干扰下,一时间打得是有来有往,难解难分。 三个袭击回合不成,邱柏龄这边明显感到吃力。 一个走神之际,富察明峙择机跳出山体,甩出一支闪电长鞭,直击邱柏龄脏房。幸好邱柏龄实战经验丰富,反制及时,控制山体缝隙的荆棘草根,编出一组藤蔓根网,瞬间缠住对方。 冲锋在前的天艾一心二用,见有闪电由山上劈向人群,条件反射地便挑飞一块刀片石迎面相挡,石片和闪电在接触面炸出一个粉碎性的火花,这么一下好巧不巧,正好替邱柏龄解了燃眉之急。 邱柏龄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退回到扎布耶茶卡砂堤上,邱柏龄对观齐云大诉苦水:“师兄,这烟雾有诡诈,现在不便恋战,回昂拉仁错要紧!” 观齐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好在这东西不伤人性命。 他一面催动栻盘抵御七星阵,一面对策应队下令:“带族人全速前进,不到昂拉仁错别回头!” 他言语之中,打算和邱柏龄在此断后。 * 山岭上,舍那一方久战势弱,绝大多数阴阳师因力量被削,半道中落跌下长坡,连接铲掉好些匹先锋战马。 反观天艾,一杆红缨枪在手,丝毫不受影响、锲而不舍地继续向上冲。 车队成排的灯光照亮光秃秃的冷灰色山岭,天艾瘦弱的身躯,和光下拉长的人影形成鲜明对比,马踏山道,英姿勃发。 而这一人对峙一队的景象,也刚好被从南面追来、且总算赶到的萧梧叶撞了个正着。 只可惜当下时间紧迫,容不得萧梧叶抒发什么吾家有女初长成、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因为被她同时撞见的,还有草丛暗处一杆狙击枪调准方向,将瞄准器锁定在了几乎越岭的天艾身上。 萧送寒的策应反应几乎比大脑转得还要快,他飞速从箭袋摘出一支碳素箭,抛弧射向那个拥枪的暗哨点。 光源微弱,射没射中不知道,只知道瞄中天艾的那支枪瞬间在眼前山头炸了膛。 同时,火光将埋伏在山头的其他狙击手方位暴露。按位置显示,至少有四个狙击点联排占据了这处高地,这让南上而来的萧梧叶两人,几乎没可能翻越岭北。 料理完北斗七星阵,袁宥姗正愁此役胜得毫无技巧可言,不成想后背遇袭,山岭守阵要点拔缺,几乎是掐着点地重新燎燃了她心中斗志。 在VSK的4倍望远镜的加持下,一切都清晰无比: 镜头中,一个熟悉的面孔灰头土脸正勘察地形,凌乱马尾,内双丹凤型的眉目眼角,自西向东扫过,目光落到了和镜头正四目相对的位置。 袁宥姗兴奋不已:“萧梧叶?” 萧梧叶也将她记得深刻:“袁宥姗?” 呵,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白竹湾一别没想竟在这儿碰上了! 很多想不通的环节,在这里慢慢变得明朗:袁宥姗结伴瀛山术士,萧家联盟阴阳师,萧梧叶身份精准踩雷,是以昔年今日狭路相逢,原来玄机在这。 萧梧叶不得不留了个随时干架的心眼。 “我说这么大阵仗,是哪家大佬要来塔热错兴妖风,原来是你啊袁大小姐!” 不知为何,此时的山风吹得袁宥姗心旷神怡,她回答:“没错,是我。萧梧叶你呢,你出现在这里,是为控阴阳还是连三才,是不是真如旁人所言晋升为阴阳师了?” 看,这么快就点题了。 萧梧叶单手插腰,嗬嗬笑起来:“要你管,让你的人快给我让道,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做做朋友。” 这话像是戳中了袁宥姗的炸毛点,耐心和笑意在她脸上一点一滴消失,她拉上枪膛,瞄准器笔直地对准山下道:“萧梧叶,你还是这么不懂礼数。问你,你就应当一五一十回答,不然就该让枪子儿来实践出真知了!” 现在袁宥姗一行强势占据高地,山岭一分为二,把舍那族隔在扎布耶茶卡、萧梧叶和萧送寒隔在山外。 此局若为棋局,倘不以和棋为结果,那么落单的二子最为危险。 而且看情形,袁宥姗确有打算这么做。 “叶子,把狙击手方位报给我。” 萧送寒将弓箭不引人注意地掩在身后,小声嘱咐。萧梧叶收到安排几乎是瞬间明白,埋头闭上双目,催动阴阳灵力知微四合。 镇天关时她提“梦”过一回,身体似有些吃不消,好在这次只需感知到狙击手能量散发点即可。 “方位:11点,12点,12点东10°,12点东20°……” 萧送寒右手摁在箭袋上,迫切地深吸一口道:“11点方向,上山!” 11点方位,他先发一记试探箭,首先得来的是空谷幽幽的反应;再连发两箭定位箭,与先前一支构成小范围三角形,将范围愈发缩小到以此叠加铺开便避无可避的面积。 终于,山边反馈回来一声中箭的声音,萧送寒一路位移,摸清精准位置趁胜补发两箭,同时以防反扑,带着跟上来的萧梧叶于山坡面的阴影处卧倒。 11点处的蹲守点便在这前后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被扒了个细碎。 这期间,袁宥姗的瞄准器并没有落空,目标之所以未被命中,只因它在萧梧叶身上起起落落,犹豫不决,仿佛从始至终都不曾真正下定过枪弹穿膛的决心。 “报道:A点受伤,B点枪手已经补上,请求指示!” 对讲机汇报着扼守山岭的实时状态,照萧送寒这样的效率下去,12点布点枪手的处境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缺口一旦被打开,今晚的形势只怕优劣难料。 袁宥姗衡量利弊,命阿信回话:“所有人,活捉朝生门阴阳师。如有反抗,枪手切红色活阀,斩草除根。” 这些枪与子弹之所以需要特别设计,关键在于枪体上一黄一红两道活阀可以互为切换。 两种模式下,弹道原理、子弹爆效均有天地差别:黄色模式下,特殊引燃物导流进枪膛,推进间融化子弹附着物,形成子弹触体开花的效果;而红色模式的子弹为常规发射、常规引燃,使得这把看似无害的VSK,足以瞬间变成一支具备杀伤力的火器。 正如那天,草场里作为活靶子的奶牛,是如何倒在袁宥姗枪口下的。 回想到当时那个画面,袁宥姗默默地将VSK切为红阀模式。 “萧梧叶,我是来收网的,再次劝你不要往网里跳,就此回头,我们还能有话好好说。” 掩体内,萧送寒冲叶子摇头,让她尽量不要出声。 山岭处,又是一波突围厮斗声起,想夺取制高点,想破除狙点长阵的锁链,非是拿下“11点”的决口、南北面双方接应,破除链阵方能完成。 可就在这个时候,车队旁边,清晰绕过一个背着弓箭的年轻身影,风尘仆仆,毫无防备。 * 竟是董一一。 他似乎完全没有看清状况,枪弹雨林地就这么站在了巨型探照灯下,单手捏着行李肩带,天真茫然。 左边看见视角掩体处的萧梧叶,叫了声:“叶姐?” 右上方见到袁宥姗等人,又意外地喊:“嘿,袁宥姗,又是你?”
第96章 田榛不是拦不住董一一, 而是他们才刚一靠近,富察明峙就捕获到晚前那种熟悉的气息,从山岭处飞身下来, 彬彬有礼、却不容拒绝地留下了其中的田榛。 “朋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董一一就是在这个空挡,不要命地进入了山头火弹覆盖范围。 而在车位的外围, 田榛还清晰看到有人目标明确、扒开其中一辆卡车的后门,背走了一个四肢瘫软的伤员或是“尸体”。 这一幕, 让她瞬间联想到伤员可能就是孟思岐。 又或者即便不是,她也想要为第三方的营救争取时间,拖延富察明峙的注意。 想到此,田榛摘下腰间长鞭:“不知道阁下,在哪见过我?” 富察明峙很清楚地知道, 眼前这个女人只是个普通人,可她所表现出的所有行为特征, 哪怕是微表情和反应逻辑,都与刚才那个化冰为剑的阴阳师高度相似。 他探究性地笑起来:“中午左右的样子, 一个被我打残的阴阳师,说话语气神态,小姐都与他有七分相像。” 想到那些碎了一地的避尘珠,以及流淌一路、不见尽头的血, 田榛心中顿时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她咬紧牙关冷笑, 握紧鞭把直抽出去:“原来是你。” * 董一一这边自然而然地被袁宥姗的瞄准器锁定。 见镜头里搅局的是他,袁宥姗很是头疼地叹了口气,只是放松警惕, 转念又想, 觉着他的话不太对劲: 叶姐?他哪来的叶姐? 袁宥姗这才反应过来:“董一一, 原来你千里迢迢说要找的姐姐,是萧梧叶?!” 董一一见她枪口对着自己,理所当然地换了副狗腿嘴脸,双手举高:“昂,我没跟你说吗?我找的就是我叶姐啊!你有话好好说,都是熟人,动刀动枪地干嘛呢,快放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