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洗回过神,发现周围的景致变了,哪里还有什么密道石厅,他现在到了外头,正站在凉亭下,各处花草繁茂,层层树木的掩映下依稀可见朱红的宫墙。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你触摸青白玉,被感应到,拉入境地。” “不对,”陈洗不理解,“可那密室就在寝宫里,赫连暄定时常来看望沈黎,而且方才他便坐在上面,为何他未被拉进来过。” 听言,林净染望向远方:“或许,想让我们进来的——是沈黎。” “师尊的意思……是沈黎故意把我们拉进来的?” 忽然,不远处传来打斗声,陈洗看见几个七八岁的孩童将一个男童按在地上打。 他忙飞身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小孩们的身体。 陈洗惊讶:“师尊这……” 林净染:“他们看不见我们。” 倏地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圣上驾到!圣上驾到!” 打人的孩童四散而逃。 原地只留下被打的男孩,他鼻青脸肿,浑身被踢得脏兮兮的。 突然有人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也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脸上带着些婴儿肥,白嫩又可爱。 见人嘴角破了,他拿出手帕递过去。 被打的男孩愣了愣:“你是谁?” “我是今日新入宫的伴读。”对方不接,他索性动手帮忙擦。 男孩抢过手帕:“我问你的名字。” “我姓沈名黎,”小沈黎笑了,眼睛里的光彩比暖阳还要耀眼,“黎明破晓的黎。” 说着,小沈黎将人扶起:“你呢?你叫什么呀?” 男孩偏过头,下意识避开那笑颜,答道:“赫连暄。” “哪个‘暄’?” “寒暄的暄。” “哦我知晓了,暄是温暖之意,”小沈黎帮忙拍着赫连暄身上的尘土,想起什么,一时笑得更开了,“那我和你的名字加起来刚好是——黎明破晓后的温暖。” 赫连暄呆了几秒,最后点点头。 小沈黎问:“他们为何打你?” “皇兄说我没有娘亲。” “啊?这太过分了,那是你先动的手吗?” “嗯。” “那他以后再这般说,你还会动手吗?” “会。” “不行,你要学会忍,他们人多势众,不然你又会被打。” “好……” 看着两个孩童并肩而去的身影,陈洗道:“所以这是沈黎和赫连暄以前发生的事,但此境与怨灵的幻境有何不同?” 林净染:“沈黎非怨灵,而此境是神器所为。” “师尊,那要如何才能破阵?” “先找到沈黎。” 听师尊的话,接下来,陈洗便耐心地寻找沈黎,但都只有以前的沈黎。 他看着两个孩童相伴度过一年又一年的春夏秋冬,看着他们读书识字、嬉戏打闹,陈洗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段琐碎但又快乐的时间裂缝。 彼时的赫连暄性情孤僻,又遭皇兄排挤,根本不屑与人交好,沈黎便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人终究会长大,二人渐渐成长为陈洗曾见过的模样。 在风霜雨雪的催化下,友情不知何时开始变味,误会和分歧也纷至沓来。 赫连暄有野心,想当皇帝,可他的皇兄才是被认定的太子,所以他必须要除掉这个障碍。 他的行事作风狠辣果决,先私通大臣借他人之手斩断太子的左膀右臂,又在民间用风水堪舆造势。 但这一切他没有告诉沈黎,或许是因为沈黎的父亲便是太子的人,又或许是不想让沈黎看见他的阴暗面。 随着局势越来越紧张,沈黎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此刻,陈洗看着正站在书桌前谋划下一步的赫连暄,总感觉山雨欲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黎推门而入,虽然面带怒火,但依然温和地关上了门。 他将一封信扔到赫连暄眼前:“这是你的字迹,近来太子一派的事皆是你从中作梗。三皇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阿黎何故叫得如此生疏,”赫连暄承认,“是,是我。” 沈黎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难不成你想当太子吗?” “是。” 沈黎好似听见了了不得的笑话,气极反笑:“彦朝传统乃立长立嫡,你不过是庶出,何故来搅浑水?” 此话一出,赫连暄冷了脸:“传统规矩皆是人定,只因我的母妃是小门小户出身,阿黎便不信我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吗?” “我不想与你争,”沈黎垂下眼,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接下来要娶大将军之女来巩固势力吗?” 赫连暄定定地看着沈黎:“阿黎,你知道的,我不会娶任何人。”
听言,沈黎偏过头回避那炽烈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红:“我不知,没有结果的事,我不想知晓。” 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见状,赫连暄将人搂进怀里,沈黎挣扎,他便搂得更紧:“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但我明白你在意,不然你也不会问我娶妻的事,我……非卿不娶。” 被铁钳一般的双臂束缚住,沈黎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眼中的泪早已在推搡时流下,他说:“那我还在意你争皇位的事,稍有不慎,死无葬身之地,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别赌气,阿黎相信我好不好?”看心上人落了泪,赫连暄语气温柔地哄道。 “都怪我,害阿黎掉金豆了。”说着,他松开怀抱,但双手顺势握住对方的肩,仍将人困住。 他慢慢低头去吻阿黎的泪,又缓缓上移去吻阿黎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像是虔诚的信徒。 渐渐的,唇瓣开始下移,好像要去寻找一直心心念念的归属地。 陈洗正津津有味地看戏,忽然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师尊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非礼勿视。” 听言,陈洗无奈,但又不敢将人手挪开,便不满道:“师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吧!” 林净染坚持:“不行。” 陈洗:…… 作者有话要说: 师尊:徒弟还小,不能看别人接吻!!! 陈洗:我十九了……十八禁的都能看了……
第044章 非礼勿听 等师尊移开手, 陈洗再看过去的时候。 沈黎已将赫连暄推开,只见他擦掉眼泪,轻轻说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黎这是为何?赫连暄都……”陈洗不理解, “虽然一边是家族, 一边是恋人, 但赫连暄这么坚决, 难不成沈黎还是觉得他们前路无望?” 林净染望着沈黎远去的背影,沉声道:“他顾虑太多,背负太多。” 陈洗点点头,感叹道:“就像师尊一样, 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早已不知给自己下了多少道枷锁。” 说完,忍不住问:“若师尊以后遇见这种情况,是会选择爱的人, 还是会选择灵丰门?不准推脱说你不会喜欢人。” 林净染沉默了,其实他完全可以回避这个毫无内涵的问题,但听徒弟语气这般坚决,他一时又不想糊弄,还真仔细思索了一番。 最终, 他诚实回答:“我想不出。” 见师尊这么认真,陈洗不禁笑出了声:“师尊,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大可不必如此严肃。” 笑完了又猜道:“按师尊的性子, 应会像沈黎这般选择吧。” “我非沈黎, ”林净染神情犹余郑重, 继续道, “我不会让此类事情发生, 有些事,本就该扼杀在源头。” 听言,陈洗的笑僵住了:“是啊,这才是青玉仙尊……” 林净染发觉徒弟情绪不对,问:“怎么了?” “没事,”陈洗深吸一口气,抬头朝人笑了笑,扯开话题,“师尊不是说,若要破阵需先找沈黎,还未找到吗?” 林净染摇头:“他尚未现身。” 陈洗没心情再接话,见场景已变,便仔细观看起来,想要早日找到真正的沈黎。 原以为那般下去,赫连暄能稳当坐上皇位,但事实比想象中要曲折许多。 沈黎回去之后并未向父亲透露幕后黑手是赫连暄,昔日恋人反目成仇,二人在朝堂上暗暗较劲,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来回。 后来,赫连暄抓到太子把柄,逼人畏罪自杀,圣上也因此事一病不起。 于是,立嗣可选之人,便只有赫连暄和沈贵妃的幼子,而这沈贵妃恰是沈黎族中长姐。 赫连暄本胜券在握,谁料到皇帝病倒后,不允许探望,更迟迟不定下新太子。 宫中甚至流传,皇帝要立沈贵妃为后,扶持幼子。 这下赫连暄的盟友坐不住了,大将军提出联合禁军中人,赶在立后前进行宫变,赫连暄同意了。 大将军和丞相有旧怨,行动前,他逼赫连暄立誓——成功后处决沈丞相满门。 那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将军有备而来,赫连暄被掣肘,被迫答应了。 宫变行动异常顺利,赫连暄坐上了皇位。 当日,大将军便将沈丞相一家抓入天牢。 那晚,赫连暄命人偷偷将牢中的沈黎接了出来—— 宫外宅院中,赫连暄焦急地来回踱步。 终于,门开了,亲信将沈黎带到。 赫连暄一边脱下狐裘披风要给沈黎披上,一边问:“阿黎,没事吧?他们有苛待你吗?” 身着单薄囚服的沈黎退后几步避开,视线望向远方,偏偏不去看赫连暄,呢喃道:“是我输了……” 赫连暄硬将狐裘给人披上,无奈道:“这时候谈何输赢啊……” “你要给我家人定什么罪行?”沈黎问着,轻呲一声,“皇帝尚在病中,你便迫不及待勾结大将军宫变上位,时无英雄,竖子成名。赫连暄,你可真是卑鄙无耻!” 将沈黎带来的两个亲信还在旁候着,一听这话,皆面露惊惧。 被人当面奚落,还是如此过分的话,赫连暄脾气再好也冷了脸,不禁质问:“阿黎,你就是不信我能当一个好皇帝是吗?在你心中,嫡庶之分、规矩传统永远最重要,是吗?” “是!”沈黎偏跟人犟上,“你让人带我来所为何事?向我展示你偷来的盛况吗?” 一听此话,赫连暄怒火中烧连说三声“好”,最后气极反笑。 他擒住沈黎的脸,逼人看着自己,道:“既然我在阿黎心中是这般人,那我也便不装了!是啊,我赢了,我一直爱慕阿黎,如今让你来还能有何事呢?” 明白他意有所指,沈黎眼睫微动:“赫连暄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我是皇帝!”赫连暄语气强硬,手却极其轻柔地去摸阿黎的脸,“你为何偏要与我做对?” 沈黎偏开脸:“我说过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很好,”赫连暄的手落了空,他轻笑一声,收了眼中的情绪,对亲信吩咐道,“将沈公子送去南风阁,让他好好学学该怎么伺候男人。保护好他,若沈公子掉了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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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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