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南风阁是皇城中有名的小倌馆,沈黎挣扎着怒吼:“赫连暄,你卑鄙无耻!士可杀不可辱!” 赫连暄定定地看着沈黎,声音变得轻柔:“阿黎乖一些,我便不杀你的家人。” 听言,沈黎怔住,停止了挣扎,最终还是倔强地偏过头。 陈洗在旁看得直感慨:“师尊,果然心意相通的人,最能懂得该如何激怒对方。沈黎看起来温温和和,倔起来真的是够倔的,还有这赫连暄也是,明明想救人偏不直说……唉,真搞不懂这对苦命鸳鸳……” 林净染道:“古往今来,‘情’字最难懂。” 陈洗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房里就剩下了赫连暄,忽然发现不对,奇怪道:“以往在幻境中,皆只能看见单独的视角。可此境,不光能看见沈黎的视角,还能看见赫连暄的视角,这是为何?” “此境非沈黎所为,而是神器所为。或许神器有灵,直接囊括了事态发展。” “原来如此。” 师徒俩正说着话,屋内突然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主子,急报!” 此时,赫连暄已让人将沈黎送走,正独自喝闷酒,他不耐烦地应了声:“进。” 小厮着急忙慌地推门而入,道:“大将军、大将军他方才去牢中屠了丞相一家!” “什么?!”赫连暄醉意全无,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让他滚来见我!” 过了好久,大将军才到。 他直接将沈丞相的头颅抛到赫连暄面前,道:“听闻陛下早先与沈家嫡子交好,今日迟迟等不到陛下的处决,臣索性亲自动手。” 鲜血泼洒到地上,落下满地诡异的红。 赫连暄不去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大将军做的对,非我族类,死不足惜。” 听言,大将军仰头大笑:“哈哈哈陛下所言极是,臣一时杀人太多,也不知其中有没有那沈黎,本想好好追查一番,如今看来也没有必要了。臣相信,即便他没死,也会有人管好他的。” “大将军多虑。” “若无他事,臣告退。”大将军礼都未行,转身便走。 看着大将军离开的背影,赫连暄的眼神深沉无比。 “我去,”陈洗被惊到了,“这大将军也太飞扬跋扈了吧,居然直接把人头给送来了。虽然他有兵权在身,赫连暄一时动不了他,但这般不计后果,若以后被钻了空子,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林净染道:“他在威胁。” 陈洗:“我明白了,他故意将人头带来,是在表明也能轻易杀了赫连暄。毕竟赫连暄的继位全靠他推波助澜,而后面话里有话放沈黎一马,其实是在给赫连暄面子,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吧。” 分析完,陈洗忍不住批评:“就不能明说吗?偏偏要话中夹话,害得我们这些看客也要去猜,可我只想不带脑子看戏啊。” 林净染被徒弟这番话逗笑了,嘴角轻启好看的弧度:“继续看。” 三日后,大将军被小妾发疯刺死,不治身亡,京中哗然。 新帝悲痛万分,虽查出大将军有其他不轨行为,但念在旧情,仍然让人风光下葬,只是收回了虎符。 至此,赫连暄算是真正坐上帝位。 再然后,便是赫连暄安顿好一切,去南风阁接沈黎。 这事陈洗之前站在云儿的视角看过一回,那次他希望能到屋里看二人对峙,没想到如今真得偿所愿,虽然心态已全然不同。 沈黎嘴上说着输了,但显然还是不服输,依然对赫连暄恶言相向。 赫连暄被逼急了,气得要去强吻阿黎,二人推搡来推搡去就推搡到了床上。 然后,画面突然变得一片混沌,但还能听见动静。 陈洗知晓后头会发生什么,看了师尊一眼,先发制人。 只见他伸手捂住林净染的双耳,轻笑道:“师尊,非礼勿听。” 林净染愣了几秒,也没挣扎,任由徒弟捂着耳朵,手上悄悄捏了个诀。 陈洗发现自己好像聋了,听不见半点声响。 反应过来是师尊在搞鬼,他笑着哼了一声,就是不松手。 听觉丧失后,触觉变得异常灵敏。 陈洗能感觉到师尊的耳朵在渐渐发热,这股温热传递到他的手心,像是有什么魔力,顷刻间便勾起了他全身的热意。 陈洗顿时觉得脸烧得慌,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但仍旧不放手。 后来场景发生变化,能听到声音了,他竟一时忘了松开。 “好了。”林净染提醒,声音里破天荒带着些急躁。 陈洗回过神,松开手,看见师尊双耳红得要滴血一般。 他玩心大起,双手顺势搭上林净染的肩,借力微微踮脚,凑到人耳边问: “师尊,你的耳朵为何这般红啊?” 凑得太近,好似下一秒唇瓣便能衔住那通红的耳尖。 作者有话要说: 神器青白玉:无语子……让你们来幻境里是救人的,不是来你侬我侬谈情说爱的! 沈黎:无语子……让你们来幻境是来看我谈恋爱的,不是让你们来谈恋爱的!
第045章 纠葛 林净染浑身一震, 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推开陈洗,见徒弟身形不稳又连忙扶住, 轻声斥责:“胡闹。” 陈洗握着师尊的手臂, 眼睛大睁, 还逐渐笼上了一层水汽, 雾蒙蒙湿漉漉的,仿佛因为被突然推开而惊讶委屈。 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反应,怕师尊此后心生隔阂,陈洗一时装得更委屈了, 抿了抿嘴道:“我不过是好奇才问的,师尊怎么如此大反应?还将我推开……” 语气小心翼翼又带着些不解的迷茫,话中则是完全推卸责任,实打实的恶人先告状。 看着徒弟这般模样, 林净染略微发懵,他不安地眨了眨眼,回想起刚才耳畔那声极其魅惑的问候,恍惚觉得大概确实是无心之举。 而他的反应太过,差点伤了徒弟, 林净染蹙眉轻叹,懊恼道:“抱歉,我也不知为何如此……” “师尊不必放在心上, ”陈洗想起什么, 笑了笑, 猜道, “定是我方才捂得不严, 师尊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动静吧。” 林净染的耳朵还是很红, 他不解:“什么动静?” 师尊居然不知道? 调戏不成,陈洗被反将一军,支支吾吾地解释:“就是……他们两个那啥……” 林净染明白了,霎时沉了脸:“你为何会知晓?方才我明明封了你的听觉。” “之前在南风阁幻境中,云儿就在隔壁偷听,我通过他的视角……” “所以你跟着偷听?”林净染正色道,“幻境之中,有些事无法避免。需学会自控,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而不是拿他人的私密事来玩笑。” 确实该如此,意识到自己过火了,陈洗低头认错:“师尊教训的是,弟子知错。” “以后勿再犯,”林净染脸色和缓,“继续寻找沈黎罢。” “是。” 赫连暄将人接回宫后。 沈黎躺在床上不说话,还不吃不喝,赫连暄软硬兼施甚至乞求皆无用。 二人好像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放过谁。 整整五日,赫连暄黔驴技穷。 他将人搂在怀里,无奈地笑了:“你最知道该怎么让我难受……” 说着他拿出一把匕首,架上阿黎的脖颈,刀锋锐利,只不过轻轻抵着,还是划破了肌肤。
“沈黎,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赫连暄红了眼眶,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转而将匕首塞到了阿黎手中。 “虽然不是我亲手杀了你父母,但终归是我与狼为伍,害得他们丢了性命。” 赫连暄握住沈黎的手,让刀尖对向自己,道:“那晚强迫你的事,我很抱歉。” 他控制着沈黎的手上移,最后停在胸口处。 赫连暄轻笑一声,用力拽着阿黎的手将尖端没入—— “你不是恨我吗?那你就亲手杀了我!” 刀刃扎入赫连暄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二人紧握的手。 沈黎呆滞的眼神终于有了色彩,他发了疯似的挣扎,可五日滴水未进,哪里还有气力,根本难以撼动分毫。 “不不不!” 眼泪顷刻决堤,沈黎泪流满面,连连摇头。 感受到赫连暄抓着他,还要将匕首往里推,沈黎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喊道:“我吃东西!我吃东西!你别!” 听言,赫连暄笑了,不知是放下心来,还是伤得太重,手上没了力气。 沈黎趁机将匕首扔开,颤抖地抱住支撑不了倒下来的赫连暄,哭喊道:“来人啊,来人!” 赫连暄虚弱地拥住沈黎,呢喃道:“阿黎,对不起,我没办法了……” 话音未落便合上眼,晕死过去。 血污得二人浑身都是,赫连暄一身玄色常服看不太清。 但沈黎穿着白衣,血渍犹为凸显,那血溅其上好似凭空盛放的梅花。 一触即碎,一抓便散。 这场闹剧,陈洗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这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疯!一个绝食,一个用命逼他吃饭,真是最懂该如何让对方不好受。” 说完偏头一看,师尊神情依旧毫无触动,他好奇问:“师尊,你是见过比这更惨烈、更折磨的画面吗?” “我不会对幻境中任何场面共情,”林净染道,“一切皆虚妄。” 是啊,一切皆虚妄。 这也是灵丰门对弟子所强调的,但却极少数人能真正做到的。 平日里,许多人看话本都易伤心流泪,更何况面对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悲惨情景。 陈洗自问无法冷眼旁观,这么一说,他发现收怨灵不止是对法术的锻炼,更是对心性的磨砺。 见过的世事多了,或许最后真能看淡一切,从而达到一种忘我无我修仙之境。 二人这么一闹恰恰解开了心结,赫连暄也是个狠角色,但凡匕首再往前送一些,他就真没命了。 看着他们打破隔阂,逐渐变回以前那般,陈洗也不由得跟着高兴。 “师尊,我总算是明白为何人们喜欢看大团圆的结局了,”陈洗说着,想起后面的事,神色凝重,“但沈黎后来怎会自寻短见呢?我不懂,有些不想往下看了。” 见徒弟情绪低落,林净染没有再训导规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洗的背,安慰道:“世事无常。” 陈洗长叹一声:“师尊,我还是入戏太深了。” 赫连暄将人藏在宫中,那次的闹剧让二人和解,也让有心之人察觉到了沈黎的存在——便是沈黎族中长姐沈贵妃,如今的沈太妃,她略长沈黎五岁。 沈太妃让人偷偷传信。 沈黎收到信后,约她私下见面。 一相见,沈太妃便狠狠给了沈黎一耳光,怒斥道:“你寒窗苦读十二年,便是给赫连暄做禁脔的吗?!当年的状元郎,如今成了见不得光的男宠,九泉之下,你有何脸面去见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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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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