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懵了,跪坐到地上:“不……不是的……” “沈家有你这般的儿子,真是造了孽了,”说着,沈太妃蹲下身静静地看着沈黎,盯了好一会儿,语气放缓,“不要被一时的情爱迷惑,赫连暄将你藏起来并非是救你,而是在害你。古往今来,文人墨客谁不想致君尧舜?阿黎,你有才能,不应该被困在宫中。” 沈黎泪流满面,强撑着说:“不是的,长姐,等这风波过去,他会同意我换身份入仕的。” “入仕?”沈太妃冷笑一声,“辅佐谁呢,赫连暄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吗?阿黎,你便如此喜欢与害死你父母的人为伍吗?你真的相信他是个盛世明君吗?” 沈黎被问住了,呆愣半晌才呢喃出声:“我……” “别说相信,你不配!”沈太妃打断他的话,“沈黎,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本还以为你不会被情爱迷惑,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你过你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去吧!就让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无法安宁,看着自己苦心孤诣培养的儿子在仇人身下承欢!” 说完,沈太妃作势要走,沈黎手忙脚乱地拉住,哭着辩解:“我不是……不会这样的……” “口说无凭,”沈太妃轻呲一声,一字一句说,“只要你去杀了他!” 沈黎面容僵住了:“我做不到……”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沈太妃声音极冷。 听言,沈黎脸色瞬间刷白,再说不出话来。 “叔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没用的东西,还不如死了算了。”说完,沈太妃拂袖而去。 沈黎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赫连暄找到他,将他抱回寝宫。 站在旁边看了全程的陈洗,皱着眉头道:“我的天,师尊,我好像能理解沈黎为何会……这沈太妃也太厉害了,妙语连珠一串又一串的,半点不给沈黎辩解的机会。” “她的话听起来很对,但全然没有站在沈黎的立场上,说到底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分明是在拿大道理裹挟!” 听徒弟的分析,林净染微扬嘴角:“聪明。” “作为局外人自然能看清,我若成了沈黎,怕是也会被这些话迷惑,”陈洗轻叹,“师尊,当心之所向与规矩常理背道而驰时,该如何自处呢?” 林净染不假思索:“寻心。” “可寻心便会与熟识的人反目成仇呢?” “我自寻心,哪管他人。” 陈洗笑道:“怪不得那么多人怕师尊,师尊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别人的看法,与我何干?” “是是,”陈洗笑了笑,看向已转变的场景,他见沈黎愁容满面,不禁道,“师尊,最不想看见的,还是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赫连暄:如何让心上人好好吃饭,很简单,先照着心口来一刀。 沈太妃:本宫可是pua高级选手。 司徒曜/凌傲月:嘤嘤嘤,这么多章没出场,肯定是陈洗把我们忘了! 哈哈发生了一件很开心的事,今天就先不写沈黎的结局了〒_〒 以后一定要勤奋更新啦(*^ワ^*)
第046章 共死 沈太妃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沈黎的心, 让他痛不欲生,但面对赫连暄时,他还是强颜欢笑。 彼时赫连暄刚即位, 为摆平各方,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未察觉到阿黎的异样。 这日他忙里偷闲, 搂着沈黎笑道:“阿黎,明日便是你的生辰,可有心愿?” 沈黎的视线未落到实处,听见问话才回过神, 没精打采地说了句:“没有。” “阿黎怎么了?不开心吗?” 沈黎垂眸:“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今日沈太妃又找到他,依旧是之前的论调,他受不了, 但也无力反驳。 赫连暄道:“我已打点好了,再过十日你便能官复原职,虽然不是再以沈黎的身份。” 听见这个消息,沈黎没有太大反应,提议:“今夜我们去摘星楼吧, 那里高。我自黎明破晓时出生,由此得名,想亲眼见见生辰时分的黎明破晓。” “好啊, 我要同阿黎一起感受黎明破晓后的温暖。”赫连暄笑了。 沈黎没有再说话。 沈太妃的那句“你怎么不去死”, 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犹如世上最毒的诅咒, 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自知对不起父母, 更对不起家族。即便再入仕, 也只能冒用别人的身份,如此苟活于世—— 确实该死。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露出深沉的蓝。 摘星楼上,沈黎睁开眼,看着身旁熟睡的赫连暄,凑过去在对方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笑得释然又绝望,用极低的声音说:“我相信你,定是个盛世明君。” 说完,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摘星楼最高的露台上。露台前有石砖砌成的半人高的围墙,他爬了上去。 风很大,猎猎作响,沈黎好似感觉不到冷,平静地望向东方。 太阳还未升起,他在等——他自黎明破晓时出生,也要在黎明破晓时死去。 “沈黎一生愧对父母,愧对列祖列宗,如今便将这血肉之躯奉还。” 没来由的凉意让赫连暄从噩梦中惊醒。 外面的天要亮了,身畔却不见阿黎的踪影,那方温热尚存,想来人刚离开不久。 赫连暄看通往露台的门开着,便起身走了出去,定睛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阿黎站在围墙上——天光微熹,风扬起阿黎的衣袖,好像下一秒便要随风而逝。 来不及出声劝阻,沈黎已看了过来,朝他微微一笑,然后纵身跃下。 “阿黎!” 赫连暄慌了神,飞奔过去,要随阿黎一同跳下。 暗卫及时出现拉住了他,赫连暄拼命挣扎着,哭喊道:“放开我!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啊!!” 此时,天边的第一束光亮起,静静照射到满是鲜血的地面,正是黎明破晓。 听着赫连暄绝望的哭喊声,陈洗眼眶里涌上了泪,但还是倔强地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 见此,林净染轻叹一声,将人拉到怀里:“没事,哭吧。” 陈洗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抽噎道:“以往的幻境只会展现片段经历,可这次我看着他们从七八岁认识,一点点相伴长大。然后因为政见不同,虽然相爱,但还是反目成仇。” “好不容易心结解开在一起了,莫名其妙出现个沈太妃,搞得最后如此结局。为什么,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总会有搅局的人?” 林净染没有说什么,只轻抚着徒弟的背,帮忙顺气。 陈洗啜泣着,意识到什么,抬头用手去擦眼泪,要从师尊怀里出来。 林净染问:“怎么了?” “我、我怕我的眼泪污了师尊的衣衫……” 哭成这个样子还在意这些,林净染把人按回去:“勿想太多,我不介意。” 听言,陈洗安心靠在师尊肩上,任凭眼泪流淌。 “但莫哭太久,不然眼睛疼。” “好……” 陈洗闭上眼平复心情,过了一会儿,听见门被踹开的动静,不由得睁开眼看。 场景已然发生变化,赫连暄应是查到了沈黎之死与沈太妃有关,直接闯去跟人对峙。 “师尊,我好了,谢谢。” 林净染闻言松手。 陈洗回身一看,和他料想得差不多。 “师尊,这是沈黎死后的事情,神器也将其展示出来,是何用意呢?” “先看。” “好,也只能这样了。” 沈太妃被两个护卫押着跪下。 赫连暄居高临下地看着,冷声问:“你都同阿黎说了什么?” 沈太妃大笑:“你猜啊,我最懂他这种迂腐至极、恪守成规的人了,言语挑拨两下,再盖上一顶大帽子,他便会因为所谓的伦常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赫连暄质问:“阿黎是你族中之弟,你为何要如此害他!”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原以为他能有点出息,没想到他宁愿自己去死,也对你下不了杀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软弱至此,死不足惜!” “闭嘴!你不配这么说他!”赫连暄怒火中烧,“当初就不该留你一命,你想让阿黎杀了我,不过是想扶持自己的幼子上位。阿黎是被你逼死的,我要你和你的儿子偿命!” “成王败寇,既然被你查出来了,要杀要剐随意。” 沈太妃仰起头:“当初若非被识破女儿身,那年的新科状元本应是我!谁料到会在殿试时被揭发,先帝昏聩至极,竟借权势将我强娶,我恨死赫连家,恨死沈家了!” “从小我就嫉妒沈黎,凭什么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宫伴读,考上状元,就因为他是男儿身吗?可他分明也在男人身下承欢——” “闭嘴!”赫连暄气极,用力扇了沈太妃一耳光,“竟还出言侮辱他,你配吗?!” 沈太妃啐出一口血水,笑得癫狂:“哈哈哈,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他和我的区别,不就是他无法生子吗?” 听言,赫连暄一脚踹翻沈太妃,眼神冰冷入骨:“有些人活着好像比死了更痛苦,你言语挑衅,不过是想逼我杀你,我偏不让你如愿。既然你那么厌恶父皇,那你和你的儿子便滚去守皇陵吧,我要你陪着你厌恶的人一辈子不见天日!” “赫连暄,你欺人太甚!” 沈太妃捂着胸口晃悠站起身,她看了看一旁的石柱:“我的命,由我做主。” 话音未落,便朝石柱冲去,血溅当场。 陈洗看着,心中五味杂陈,沈太妃原也是个可怜人。 能上殿试,想必才学不浅,只因女子身份遭受不公,还被先帝强娶,困在宫中。 但这些都不是她逼死沈黎的理由,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师尊,这人间的秩序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竟不让女子入仕,更有甚者居然将她们圈养起来,当做私有物,太过分了,”陈洗不满道,“像灵丰门男女皆可修仙,还不避讳断袖之癖,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林净染道:“之前的修仙界也避讳断袖之癖,各界自有发展,无法一言蔽之。” “也是……” 陈洗抬眼看过去,发现混乱的场景中,有一人站在不远处,置身事外。 他不敢贸然行动,拉了拉师尊的衣袖,小声道:“师尊,我找到沈黎了。” 沈黎也看见了他们,下一秒就到了二人跟前,作揖道:“拜见青玉仙尊、小仙长。” 陈洗问:“你让我们进来,所谓何事?” “未能远迎,还擅自将二位抓入幻境,在下愧疚万分。”沈黎说着跪下。 “沈黎你快起来,无需行如此大礼。”陈洗去拉,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只得作罢。 沈黎连磕三个响头道:“神器为我开辟了这个幻境,让我的魂魄得以在此安居。可我知阿暄命数将尽,想同他一起去轮回,还望仙尊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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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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