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陈洗并不想理,拿出张符纸吩咐随从:“我已将解阵术法附于其上,送到灵丰门时,先把他们扔到结界里,走远了再催动符纸解阵。不然,鬼知晓这自诩清本正源的名门正派会搞些什么下作的手段。” “是。” 随从正欲上前,那实质化的铁栏竟在逐渐化为黑气。 这是解阵的象征! 一旦解阵完成,此阵法便无效了!而且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施术! 随从觉察不对,欲施法加强,铁栏已重新化为黑气。 来不及了。 陈洗蹙眉巡视,瞧见角落里的方安正念诀做势,细看其捏诀手势,陈洗脸色一变。 是天魔阵的解阵法! 解阵秘法属魔域机密,只有父亲和两个亲信知晓,方安怎么会?!! 陈洗心中震惊,见黑气慢慢变淡,忙揪起还在施法补救的随从们的衣领,把人往后一扔,大喊:“跑!!” 余音未落,灵丰门众人已脱离束缚,飞身至半空。 陈洗躲开方平刺来的狠厉剑法,忽觉头上有道道金光飞来。 糟了,缚仙咒! 顷刻间,陈洗被一道道金光附身绑住,无法动弹。 他死死盯着方安:“你怎会知晓天魔阵的解法?” 如此级别的密辛都会被外泄,除了于惩那个疯子,魔域定有奸细!! 方安容貌被毁,戴着帷帽,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 只听他那破损的嗓子,嘶哑地笑了两声:“你们魔域害我到这般地步,我蛰伏魔域八年,若不能探听到密辛,这么多年屈辱岂非白受了?!” 方安的扮相让陈洗莫名想起于惩,于惩向来只戴面具,从不露真容。 他有怀疑过方安便是于惩假扮的,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方安身上没有伤,于惩是被寻剑贯心后逃遁的,寻剑之伤无法遮掩。 陈洗属实没料到灵丰门里居然有人会解天魔咒,只带了四个随从,现下被缚仙咒捆住,只能听候发落。 片刻之间,困兽成了自己。 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应该就是方平。 方平刚想提剑刺来,被凌立拦住。 凌立道:“陈洗,你只需将净染交出来,我们便不伤你。” 即便落了下风,也不能输了气势。 陈洗冷哼一声:“再说多少次也没用,师尊他是不会回灵丰门的。” 凌立拂袖:“冥顽不灵!” 方平趁机道:“掌门,我有的是方法让他说出来。” 凌立背过身,默认了。 方平冷笑着将剑凑到陈洗脸上,剑锋冰冷锐利,再一用力便能划破白嫩的脸颊。 “陈洗,你放不放人?若不放人,我便毁了你的容为我哥报仇!让你尝尝容貌尽毁的痛苦!叫你没脸出现在净染面前!” 陈洗不正眼看这小人得志的嘴脸:“这就是你们灵丰门的手段吗?” 方平气急败坏,挥剑要砍。 陈洗下意识闭上眼,只听耳边铮得一声,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他被人拉着退后,陈洗睁开眼,身上的缚仙咒已解,师尊的身影犹如世上最坚固的城墙挡在他身前。 接着,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其中蕴含着不容忽视的怒意。 “谁也不许伤害小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8章 十指紧扣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山间清风看好戏般掠过每个人,带起一阵精彩纷呈的沉寂。 师尊及时出现, 挡在他身前与灵丰门对峙, 陈洗欣喜, 随即略微犯怵。 他隐瞒掌门率人来南息山征讨之事, 故意给师尊下了迷香,又引门人来此,自作主张宣称师尊不愿回去…… 现下师尊赶来,想必已对事情有所了解。 说到底, 此事之错在他,是他私心作祟,贸然引发对峙局面,差点酿成大祸。 若是师尊怪罪下来, 甚至被劝动要回灵丰门…… 他没脸更没立场阻拦。 听林净染说出那般不着调的话,凌立抚长须的手停滞,面上再无法保持平和。 “净染,你知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知晓,”林净染答, “一直知晓。” 凌立伸手指着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平痛心疾首地劝道:“净染!你怎会被这魔头迷惑至此,说出如此不着调的话啊?陈洗他是魔域中人, 拜你为师是为了偷走神器!” “你们相处一年, 他定在暗中给你下了什么法咒, 才会让你丧失理智帮他, 快随我们回去, 让问医堂的长老好好为你诊治诊治!” “哼, 迷惑?方长老几次三番说我迷惑师尊,知晓何为迷惑吗?” 劝人回去也就罢了,居然还当面挑拨离间,陈洗的火气顿时压不住。 不是说他迷惑么,那他便迷惑给他们看! 他一步上前,勾着师尊的脖颈,踮脚在人右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下。 四处传来一阵吸气声,众人脸上是出奇一致的难以置信。 “我这般迷惑师尊,方长老可满意?” 被亲上时,林净染的眼里闪过一丝微讶,听小洗这般说后,随即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陈洗语气里挑衅意味十足。 不过其实他亲完便后悔了,何必跟方平一般见识? 师尊一向最避讳亲密之事,刚才他气劲上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了不雅之举。 气人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只为出气,不顾师尊意愿便行此举,着实是对师尊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份感情的不尊重。 如果引发师尊不满责怪,他也无话可说…… 见此情景,凌立惊讶万分,他抖着手指了指陈洗,又指了指林净染。 “你!你!你们?净染你竟被这魔头迷惑到如斯地步吗?” 感受到小洗收手,听掌门这般说,林净染冷了脸。 他反手握住陈洗的手,与之十指紧扣。 “我没有被迷惑,一切皆出自本心。”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是清清楚楚。 众人脸上的难以置信,渐渐转化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一个个盯着林净染与陈洗十指紧扣的手目瞪口呆。 青玉仙尊这举动是明示了他与陈洗的师徒关系非比寻常! “混账!胡闹!!”凌立看着二人相握的手,气得长须像要倒竖,“你们这般成何体统?!林净染,你回不回灵丰门?难不成你要为了这魔头,背弃师门,背弃生你养你之地?!” 林净染淡淡反问:“心中有道,何处不修仙?” “你!!” 感受着手上沉稳坚定的力道,陈洗会心一笑,重重回握。 有了师尊的表态,看人吃瘪,他登时更来劲了:“哎呀,我刚才说的皆是真话,你们又不相信,偏偏要师尊现身。” “我就说师尊是自己不愿回去吧,我也劝他回灵丰门来着,好说歹说劝了好几次他都不回去,我能有什么办法?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你们若是真有能耐,便将他绑回去。哦,对了,你们谁都打不过师尊。” “混账!”方平怒目圆睁,施术御剑攻向陈洗。 陈洗也不避,看着那剑在半空中被寻剑斩断。 林净染冷声道:“我说过,谁都不能伤害小洗。” 方平气急:“净染!” 这时,凌立抬手制止,他静静注视着林净染,黑着脸问:“净染,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要留在魔域,不肯同我们回灵丰门?” “我答应过的事不会更改,如今神器显现,形势危急,我会护住灵丰门,护住四界。” 林净染顿了顿,他看向小洗,温和一笑:“只要心有责任,回灵丰门还是留在魔域并无二致,但魔域有我想要守护的人。掌门,我要留在魔域。” 凌立气极反笑,连道三声“好”,随即拿出一个铜铃,施法震荡。 铜铃声清脆,余韵悠长,却莫名有些诡异,听得陈洗不禁拧眉。 忽而,交握的手骤然紧绷,只见林净染踉跄连退几步,面露痛苦,竟吐出了血。 “师尊!” 陈洗忙扶人坐到一旁,输送灵力:“师尊,为何会这样?是那铜铃有问题吗?” 林净染扣住小洗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 说完,他看向掌门:“束法咒,你从一开始便想控制我。” “什么?”陈洗脸色大变。 束法咒本是上古禁术,可控人心智。 千年前被明华仙尊改良后,转为控制法力,该咒主要用于心生魔念、尚有挽救余地的弟子身上。 一般而言,束法咒在体内时间愈长,功效愈佳。 掌门只一摇铃,师尊便反应大到直接吐血,此咒怕是早在身体里待了几十年。 凌立冷声道:“是师尊有远见,当年他将尚在襁褓里的你交给我时,便看出你天资绝佳,但灵根只能在十二岁之后测明。” “在得知你是一等天灵根后,消失十余年的师尊特意回灵丰门,给你种下束法咒,只怕你日后仗着天赋异禀、法力浩瀚,便不受管教,为非作歹!”
“一切果真被师尊猜中……上次你大闹训诫堂我以为你还有救,不忍心施展束法咒。今日一看,你是完完全全的昏了头,无药可救!” 如此说来,师尊十二岁时,就被中下了束法咒! “这便是修仙界第一大门派的做风吗?居然忌惮弟子天赋过高,怕最后不受控制,早在暗中下毒手,简直阴狠毒辣至极!” 陈洗越说越气,质问道:“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师尊当人看?他是人,不是你们收怨灵、立威望的工具!” “他是灵丰门的弟子,当一切以灵丰门为先。而不是被你蒙蔽心智,是非不分,偏要留在魔域!” 凌立话毕,再一摇铃。 寻剑失去法力支撑,掉落到地上,发出哐啷的闷响。 林净染蹙眉想强忍蚀骨的痛楚,却根本忍不住,又呕出鲜血。 他法力全无,意识也在逐渐模糊,血顺着嘴角落到白衣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梅花。 陈洗慌乱地帮师尊擦血,因他身着红衣,血沾在他的衣袖上并不凸显,只氤氲出一块别样的深红。 见灵丰门的人上来欲将师尊带走,陈洗捡起寻剑,挥向靠近者。 不然剑是司徒曜送来的,灵丰门应还不知晓剑失窃之事,防止招惹怀疑牵连司徒曜,他特意未带不然剑。 “我现在明白了,什么青玉仙尊最冷情冷性,皆是屁话!我看是你们故意将他养成无情无欲的模样,这般他便能乖顺地待在你们构筑的狗屁神坛上,做一个即威慑四界,又听话不争的空心傀儡!!” 陈洗持剑站在林净染身前,活像个卫道的战士:“师尊不愿回去,你们休想将人带走!” 凌立眼中杀意已显:“陈洗,我本想饶你一命,可你竟把净染蛊惑得连师门也不认了!留你不得!” 说话间,二人已被团团围住。 陈洗紧握手中的寻剑,他身上有无方印,但他借到的神力尚不足以对抗这么多灵力深厚的长老,方才连缚仙术都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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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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