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自己的披风。 “你找我?”姜裴瑜上身赤.裸,正喘着气。他刚刚还在练枪耍棒,身体正热着,看见江月牙低了低头,才领悟过来把腰间扎着的衣服穿好。 江月牙鼻头冻得通红,她是肉.体凡胎,比不上这些深秋还能光膀子的能人异士,提议道:“要不我们去迎客松那儿说话吧。” “哦。”姜裴瑜低头看她,江月牙个子不算矮,额头正好在姜裴瑜鼻尖处。 江月牙走在前面带路,他见她怀中抱着一个画筒,便大步追上,拿了过来:“我帮你拿着吧。” “好。” 姜裴瑜来蓬莱仙岛已有小半年,遇见的女孩子要么娇小可爱,要么大胆性感,还没见过像江月牙这种介于少女与熟.妇之间的女子。 迎客松是碧秀峰专门招待客人的宅子,可以随意进出,据江月牙所知,当年青衡老祖许给娘娘的树林,就在这迎客松后山坡,正好可以顺带打听。 进了屋,江月牙解了披风,姜裴瑜坐在桌子的另一端,仔细观察她。 见她弯弯柳叶眉,薄薄单眼皮,一双丹凤眼,鼻头圆润,颇有肉.欲的嘴唇。梳着妇人髻,脸的左边垂着一缕卷发。挺拔结实的胸脯,蜂腰猿背,四肢修长。 尤其是胸前露出的皮肤娇嫩白皙,如凝脂般,看着秀色可餐。 “我家主人打算修建一间澡堂,但我对澡堂的结构不甚了解,听闻姜修士是这方面的行家,还请你多多指教。” 姜裴瑜见她身材长相似北方人,但声音绵软,是蓬莱本地口音,一时也觉得有趣。 他抽出画筒里的施工图,向江月牙讨来一支笔,在施工图上肆意批注:“澡堂子,一定要有五个分区,所谓‘洗、搓、冲、蒸和厕所’。如果你还想吸引一些挑剔的客人,最好再分个包间。” “像我搓完澡,胃口就会特别好,到时候再卖些酒菜,那就再好不过了。”姜裴瑜滔滔不绝说着,露出爽朗的笑容。 江月牙坐在桌子对面,弯下身体认真听着,努力理解姜裴瑜说的东西。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她一抬眼就看见姜裴瑜正盯着自己的胸脯看,赶紧起身穿上披风罩住。 姜裴瑜可惜地咂咂嘴,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还促狭地问道:“在下姜裴瑜,姑娘应该是知道的吧?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江月牙。” “哟,还是一家人呢。”语气要有多轻佻就有多轻佻。 江月牙懒得理他。根据她的经验,这种人,越是理会他,越是能蹬鼻子上脸。 “姜姑娘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就回校场了。” “多谢姜修士,暂时没别的事了。” 姜裴瑜走到江月牙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低声说道:“有别的事要找我也行,我平时都住在柳原街龙门书院。欢迎你来找我玩,我正缺个本地向导呢。” 江月牙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脱离姜裴瑜的魔爪。 姜裴瑜浑不在意,向她道别后就大大咧咧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心情高兴得很。 等他一走,江月牙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她最怕招惹纨绔子弟。他们稍微遇见合心意的,就要努力搞到手,以证明自己的魅力。 收好施工图,她往迎客松后山坡走去。路遇一个守林人,正好说起青衡老祖的许诺,对方摇摇头,表示没说过这档子事,连带着看江月牙的眼神都别有深意起来。 以为她是觊觎青衡派财产的小人。 江月牙尴尬一笑,灰溜溜往山下走。等坐到轿子里,夜色早已深沉,她整个人都觉得疲惫,像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 等快到胡宅,江月牙觉得内急,手抓窗边强忍着。甫一落轿就轻手轻脚往茅房走,不敢动作太大。 解决了内急,净完手,江月牙刚走近院子,就看见胡管家站在院门口等她,灯笼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沉。
都是一家人
“江月牙,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以三十两银子买了杨记客栈那堆破玩意儿?”胡管家捏着嗓子,语气愤恨,仿佛江月牙挪用了他的私房钱。 江月牙不明就里,心想着娘娘不是把事情全权交给她来做了么,胡管家这兴师问罪的态度是想干嘛。 “工匠师傅给我说了,那堆破玩意儿,最多值五十两。我们如果要用,还得重新推倒切割,到时候还得贴更多的钱。统共一百两,像你这么花,咱们娘娘可没这么多银子给你耗。” 江月牙脸上不显,心里觉得拔凉拔凉的,以为自己在胡三娘身边呆了十年,怎么说也是自己人了,结果她这么不相信自己,还派胡管家监视她。 自己这一天天饭也来不及吃,书也来不及读,脚不沾地忙前忙后,如此卖力,还比不上她远方亲戚轻飘飘几句话。 “胡管家说的是,我捅的篓子,到时候我用自己的钱补上。”江月牙手在披风下握成拳头,拇指掐着食指,提醒自己要冷静。 旁边还有丫鬟小厮看着呢,胡管家也不给她留面子,讥诮道:“你的钱?你的钱还不是娘娘给的。你一个奴婢,要不是娘娘心好,你能有私房钱?” 江月牙温和地笑着,心想胡管家是怕她越来越受娘娘的喜欢,到时候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现在逮着机会敲打她呢。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剑拔弩张的。” 黎元秋正要出发去玉城,临走前来看江月牙,想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没想到却看见胡管家正在责问她。 胡管家立马换了张脸:“公子不是要去玉城吗,怎么还没出发?” “嗯,马上走。” “我去看看他们马备好没有,我和月牙之前是在讨论澡堂的事,可能我的话有些重,一时伤了和气。大家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要紧的事。”胡管家赶紧找补,但他也不怕江月牙说什么。 黎元秋看向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笑着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江月牙从来不在口舌上与人争锋,真想还击,应该要让对方正儿八经地损失些东西才叫本事。 “都围在这儿干嘛,没事做吗?”胡管家叉着腰,呵斥围观的下人们,一边用各种脏话骂他们,一边往马厩的方向走。 黎元秋牵着江月牙的手,往自己院子走,又叫小厮送热水进来。关上房门,替江月牙散了头发,又给她净面。 “他最近在风月馆输了不少钱,火气正大着呢。” “不过是几句话罢了,伤不到我。” 江月牙以前不会做事,不知道被胡管家和胡三娘打骂过多少回,今天这几句话真算不了什么。只是当着下人的面,伤了她的面子。 “但我可是个记仇的,才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黎元秋望着镜中嘟着嘴的她,宠溺地笑笑:“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就算闯了祸,还有我呢。” 江月牙回过头看他,抱着他的腰腹,眼睛亮晶晶的,撒娇道:“你最好啦。” “公子,马厩那边在催了。”小厮在门外不知候了多久,趁屋内安静,赶紧喊话。 “知道了。” 江月牙连忙起身,他正好一把抱住她,软香在怀,令人不禁心猿意马。黎元秋把头埋在她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甜腻腻的。 “真想早点娶了你。” 江月牙没说话,心道自己都已经等了五年,继续等下去还能有结果吗。 “我最近开始吃那药了,如果真有作用,明年我就可以摆脱半妖的身份。” “但老八不是说化骨丸有副作用吗,对身体伤害挺大的。” “为了你,我总要试一试。” 江月牙听着想哭,屋外的小厮更想哭,屁股上还留着马车夫的脚印,战战兢兢地提醒道:“公子,公子。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快去吧,又不是不回来了。”江月牙推了推他。 黎元秋叹了口气,低下头亲了她的额头,一边往外走一边叹道:“美人怀,英雄冢啊。” 恒城在蓬莱仙岛北边,玉城在东边,往返一趟,马车需要三天,再加上挑选工人,五天后黎元秋才回到胡宅。 江月牙也没闲着,和工匠师傅敲定施工图,又让胡三娘过目。这几天书院的课也没落下,正好教到防身用的心法口诀,她还挺感兴趣的。 尤其是一招叫“隔山打牛”的,她寻思着哪天用在胡管家身上试试,也不致命,就是冷不丁隔空推他一下,吓吓他。 胡三娘三年前就把江月牙送到龙门书院,要她读书识字,也要她修炼仙法。她就等着黎元秋摆脱半妖身份,给二人安排婚事,这样自己养老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她活了一百岁,前年开始觉得身体出现大大小小的毛病。本来九尾狐可千年不死,但那说的是一心在深山中修炼的狐狸,像她这种在俗尘里兴风作浪的,搁在别地早就被修士收了,炼成丹药之类的了。 今年勾搭上林掌门,他也算大方,愿意让她采阳补阴。毕竟青衡派的宝贝多,能满足林掌门四处瞎搞。 春芽一听说父兄来了,赶紧去前厅迎接,江月牙也跟着,顺便熟悉熟悉面孔。 方父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黑瘦黑瘦的,像是没吃几顿饱饭。他身边的青年男子,倒是长得白壮,看来家里面的好东西都进了他肚子里。 “这就是我在信里经常向你们提到的月牙姐,月牙姐,这是我父亲。”春芽摇摇父亲的手,示意他打招呼。 “方伯父好。” 方父局促地对月牙笑笑,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恒城里头的年轻美女,不太敢与江月牙对视,匆匆望了一眼。 “这是我哥哥,他叫方春生。” “方兄好。” “月牙妹子也是玉城人吧?”方春生仰着头看江月牙,笑着说道。 春芽性子扭捏,没想到哥哥是个自来熟,江月牙微微一笑:“嗯。来恒城好多年,玉城什么样子都忘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应该回去看看,玉城变化好大的。” 江月牙也懒得和他多说,回道:“那就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叙旧了,我还有事。” “嗯,你先忙。改日我再给你具体说说玉城的变化。”方春生似乎对江月牙数典忘祖的行为有些不满,打算好好给她上一课。 江月牙正眼都没瞧他,目不斜视地往外走,耳边隐约传来低声咒骂以及春芽劝告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什么,改道走回自己房中。搬起木匣子就往黎元秋的院子走,把自己一箱子宝贝放在了他床下面。 虽说闺房,男子禁止入内,但小心防范,总归是没错。 江月牙坐进轿子,又往碧秀峰的方向去。那天管家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第二天她就去找了账房先生,原来是因为胡管家想去兰若寺买木材。她“擅作主张”,把木材这项钱先花了,他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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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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