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张种族不同的脸上雪兰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即使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耷着眼站着,雪兰都能感觉到他的难过。“没有能做的,雪兰,生命科学技术做出来的有机生命,不是机械,身体同样脆弱。” 雪兰说不出话来。 马汀没再说什么,来到他面前蹲下,检查过晏南后,对他道:“情况跟之前类似,神经细胞损耗过度,需要睡觉,注射神经生长因子、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神经营养素-3/4/5,能加快恢复速度。” 雪兰勉强集中精神,“好,我记住了,我现在带他去医院。” “不用,”马汀说,“上次之后就大量制备,以防万一,带来了。” 马汀从飞行器上拿来被冷藏保存的针剂,教导了雪兰如何注射,看着他注射后,对他道:“三小时一针,直到他醒。” 雪兰点了头,抱着晏南就要起身。 这时马汀握住了雪兰的手,黑眼睛跟他对视着,一字一句地说:“别去医院,回酒店,我们都在。” 眼泪再也绷不住,雪兰用力回握住他,将他的手指攀紧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就像他站不住要倒下的时候,有人在背后撑住了他,不需要说明对方也理解他的处境,明白他的心情,手伸了出来就不会再收回去,不管情况如何都会留下一同面对。 雪兰忽然明白晏南为什么嘴上说都是计算,背过身去却会为这些人舍生赴死。 好的时候不来,但坏的时候不走——这情感太无私,从共同经历的困境中而生,一旦建立了就难以割舍,一辈子流淌在血液里。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战友情。
第110章 交心 晏南是被疼醒的,大脑里像有刀片翻搅。睁开眼时他发现雪兰正抱着他的胳膊在睡,脸紧埋在他上臂的衬衣上,腿脚蜷缩着,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晏南想把胳膊抽出,再把对方抱进怀里。可即使他已经动作很慢也很轻,对方还是在他抽手的瞬间睁开了眼。 “晏南!” 对方怔了一瞬,一下扑到了他身上,紧紧抱着他脖颈,好像刚从噩梦中惊醒。 晏南将他搂住抱去身上,让他趴在自己怀里,轻柔地捏他后颈。雪兰在他身上趴了会后像是平复了心情,放松了力道,抬起眼看他,“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 晏南摸摸他脸,“你呢,刚才做噩梦了?” 雪兰看了他片晌,摇了摇头。他似乎有些难过,手冰冰凉凉地贴在了晏南脸上,“这任务什么时候结束?我不想让你出门了,外面好危险,坏人好多。” 晏南握住他手,解开衬衣纽扣,将其放进衬衣里,贴在了暖烘烘的心口。他的动作很温暖,但他没有开口回答。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雪兰默默把手抽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塞到了他手上,之后起身下了床。 晏南跟着他起身,挽留地拉了下他手,但他脱开了,还是出去了。 晏南头还很痛,摸索着打开灯,辨认出自己在酒店的卧房里。纸条上是一串号码,而对面的立柜上放着球泡鱼缸,里面是他一直养着的那条金鱼。金鱼他在离开星芒号时交托给了Ci,不知道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 坐在床边静了会,他去卧室里连通的淋浴间冲了个澡,将湿发擦干,换好衣服坐在桌边开始拨雪兰给他的电话。 不多时对方接了起来,是上次见过的特警,正坐在一间蓝灰色调的办公室里,身后的墙上挂着“C-Sec”字样的牌照。 “你醒了,”对方道,“我们因为你的事情已经连续加班两天了。” 晏南道了谢,“有进展了吗?” 对方“嗯”了声,没有耽误时间,直接给出了线索,“在伯特露台餐厅袭击你的人是一个叫‘幻影’的人派去的,目标是将你除去。” 这名字十足的陌生,“‘幻影’是什么人?” 对方摇头,“不清楚,他已经死了,这是我们问出来的全部信息。” 没有过问对方死亡的原因,晏南道了谢,问起星芒号爆炸的事。 “这件事我们到现在也没有答案。监控上看是电路老化引起的失火爆炸——事实上这种偶然事件在西塔德出现的概率极低,因为护工会全年无休地对西塔德进行维护和修理。而这一次的监控画面中,护工刚调整过电路外事港就发生了火灾,因此有人怀疑这件事跟护工失职有关。” 护工无法沟通但完全不具威胁是所有西塔德居民的共识,尽管晏南内心有一些猜测,但他同样也无法确认护工是否在这场逐渐成型的风暴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两人都忙,交换过信息后便挂断通话。 晏南走出房间时,雪兰正在看联邦新闻。晏南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将他抱去了腿上。他抚摸雪兰的脸,视线温柔地打量他,之后抬起他下巴,在暗光中吻了他。 雪兰闭了眼,顺应地张开嘴,仰高了下颌。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抱住晏南,但他又实在难过,因为晏南很快又会去赴险。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矛盾,既想让晏南不畏生死地去做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又想让他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做个长命百岁的平凡人。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了。 - 灯光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光屏电视上正在进行着新闻播报,“……彗星金谷高速掠过了哈纳殖民地上空,其产生的破坏却是毁灭性的。尽管昨夜彗星主体没有直击星球表面,但这颗边兰卫星四分之一大小的彗星用引力带起了全星球的潮汐……” 房间里的两人此刻都没有在关注新闻。雪兰已从侧坐变成了跨坐,面庞发烫地伏在晏南颈窝,半阖着眼,低软地呼吸。他睡衣已散开大半,领口已滑到左肩下,半掉在胳膊上。 晏南眼睫也垂得很低,神色看不出什么,抚摸着他手臂、吻咬着他肩膀的动作却显得专注而痴迷。 发热的掌心抚去了后腰,顺着小巧的腰沟滑下,缓缓摩挲着探入了裤中。 雪兰低低进了口气,又带着兰香吐在晏南耳根。对方难捱地捧过他头,吸咬住了他的唇舌,两指探入幽穴,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浅浅进出…… 正在情迷之际,电视上播报了一条新闻——“针对机械帝国叛国案,八年前人类联邦最高法院一审宣判:判决被告人晏少峰犯叛国罪、反人类罪,判处死刑;判决被告人晏南犯同谋罪、反人类罪,因审查期间有立功表现,判处无期徒刑。” 听见新闻时晏南的动作逐渐缓下,像是有些分神。而当晏南的名字被播音员报出时,雪兰也愣了下,静怔片刻后,抵着他肩退开看他。 晏南在昏暗中回视他,眼中情欲逐渐散去,静着没有作声。 电视上还在继续播报:“日前,审查院收到匿名举报,举报者提供了充分视频物证,当年律师兰文也作为人证检举自首。不久后检方上诉抗辩,经商议,联邦最高法院判决该案主犯、从犯因犯罪事实不清,与斯派克案并案,重新进入调查审理流程。” “近日,两案并案已开庭重审。经调查,当年视频物证是由前参议院议长罗浮制作捏造,而关键证人晏南被律师兰文利诱,做出不利于晏少峰的证言,其真实性存疑,不能采信。” “人类联邦最高法院已在今日对机械帝国叛国案和斯派克案并案重审做出了最终判决。经七位大法官投票决议,重审结果宣判如下:判决被告人晏少峰无罪,被告人晏南无罪;判决被告人罗浮犯政治诈骗罪、叛国罪、反人类罪、故意杀人罪,数案并罚,判处死刑;判决兰文伪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罗浮已于两月前自尽……” 新闻转向下一条时,晏南拿起遥控器将其静音了。他看向雪兰,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凑近在他唇上吻了下,“只是重名。” 雪兰抬手轻触了他眼睑,“骗人,你听得这么认真。” 晏南看着他沉默。 雪兰跟他对视着,看着此刻光鲜的他,很难想象他会有这么苦难的过去。“我不在乎伤害别人,因为我早就被伤害得坏掉了”——他曾这么说过。 这一路一定很难,雪兰想着,觉得很难过。 “......” 压下眼中浮起的热意,雪兰将他抱住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晏南轻声问他。 雪兰的声音很低,在他肩上说:“我希望我更早地来到你生命里,也希望我从没有伤害过你。” 晏南沉默片晌,抬手拥住他,轻轻摸了他头发,“你来得正是时候,谢谢你,宝贝。” “你除了对我好,没做过其他事,”晏南侧过头亲了他侧脸,又再次把他抱紧,脸贴在他发间,“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我。” 雪兰在他肩上侧过头去找他的唇,晏南很快也偏过头,潮湿的吐息交换,两双唇寻觅着吻到了一起。 电视光的明暗温柔地打在两人身上,他们闭着眼,安静而投入地接吻。这样的亲吻无关情色,却分外亲密,唇肉的相接似有魔力,抚慰了埋在血肉下的灵魂。 吻了很久后分开,雪兰跟他头抵着头,鼻尖相贴,很轻地说:“如果他还活着,会很为你骄傲的。” 晏南沉默着微侧过脸,鼻梁交错而过,抵在了对方脸上。 低低“嗯”了声,他微扬下颌吻了上去。 -------------------- “幻影”——Illusion.
第111章 半掌手套 亲吻的力道逐渐加大,晏南把着他后颈压着吻他,带着他倒在了松软的沙发上。 棉质的睡衣被撩起到胸口之上,暴露出殷红的乳粒。还没有被碰,这里就已经发亮俏丽地挺立,仿佛已经对接下来的疼爱迫不及待。 空气变得粘稠潮湿,雪兰偏着脸蹭在沙发面上,微睁着的半只眼睛陷进去,眼珠却仍在瞟他,暧暗而多情,欲拒还迎。 身上的军官不知何时退开了,面色平平地看着他,眼中的欲和情却如墨翻涌。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下颌线微绷,之后俯身吻了下来。 手指用力地攀蹭过腰肢,这一吻并不温柔,却充斥着令人腰麻腿软的强势。表面看着禁欲的人,清冷的皮肉下却藏着一团火,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动。 荷尔蒙的味道在空气中爆开,身体中每一丝纤维都在发颤,腿根被压着分开,他不想主动,可身体却难受控制,胳膊搂上颈项,双腿已禁不住想要主动缠上那细瘦有力的腰。 他可真性感,雪兰着迷地想着。 指挥官从不在他面前脱衣。 看,即使刚才洗了澡,在只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他却依然把衣服一件件穿上身体,衬衣、马甲、外套一件不落,纽扣一直系到最上一颗,再紧紧打好领带,遮住优美的、令人浮想联翩的颈根,不让人有半分可趁之机。 如果可以,他甚至会戴手套,好像世界上一切东西都肮脏不堪,不值得他用裸肤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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