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修真界的普遍情况,晏采道:“本命物是植物的修士,我很少见。修为天赋高的,更是只见过你一个。” “那是你见识少。”舒愉偏头笑话他,“我就见过一个天赋不亚于我的植物本命修士。” 晏采视线低垂,淡淡道:“故人么?” 舒愉愣了一愣,“为何这么猜测?” 晏采看着她,并未掩饰心中所想,“你屋中的那盆兰花,很有灵性。” 而且,舒愉看它的眼神也有些微妙。 不像是只在看一盆花。 “不过是一盆普通的花,我都没察觉到它有什么不一样。”这盆花是舒愉入山门之前,从家中花园搬过来的,确实和普通的兰花没什么不同。 她倒是惊讶于晏采的敏锐,坦然道:“不过你猜得确实没错,我说的那人确实是一位故人,本命物是兰花。” 她这般毫不遮掩的态度让晏采稍稍松懈了心神。 随即,他不免自嘲。他如今的心性确实是越来越不堪了,于未来的修道一途也会大有损害。 舒愉走到那万年前便已经存在的天罚之门前。 若是毫无修为的人走到此处,只会当面前空空如也。唯有修士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她看向晏采,“你当初是怎么闯的?” “什么都没做,只是径直向前走去,便一步也动弹不得。当我试图以法术消除它时,便反受其害,重伤濒死。” 舒愉若有所思,“这样说来,只要你不攻击它,它其实不会伤害你,只是不愿让你过去罢了。” “嗯,约莫如此。” 想了想,舒愉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却只觉得那道能量筑成的门好像是空气一般。 她的动作看得晏采一惊,他握住她的手,低喝道:“你想做什么?” 舒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又没有攻击它,没事的。” 晏采依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因为刚刚那轻轻的触碰,舒愉很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便提气朝前快速走去。 “舒愉!”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感觉,就和在空旷的平地中行走无异。 走了四五步,晏采竟然只唤了她一声,就没有任何动静。 舒愉回转头,却发现,她已经看不见晏采的身影。 不会吧? 她穿过去了?这么轻易?! 舒愉只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难以理解。 她还在愣愣地消化这一事实,突然就感觉到周围灵气一阵波动。 “修真界竟然有人能闯过天罚?”一个女子站在舒愉不远处,瞪大眼睛打量她。 舒愉也毫不客气地打量她,“姑娘是魔宗之人?” “是啊是啊。”那女子直接承认,表面上看起来竟然好像对舒愉没有任何敌意,“我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过来的?” “两腿交叉走过来的。”舒愉认真道。 女子斜睨她,神情复杂,“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 想到身后的晏采,舒愉不愿逗留,点头道:“告辞。” 便转身往回走。 “诶你等……”女子的声音落在舒愉背后,又突然中断,再响起时已变得十分恭谨:“宗主,修真界的人竟然毫发无伤地闯过来了。” 宗主? 舒愉即将跨过天罚之门的脚步顿住,她竟没能感觉到有第三者的灵力波动。 她转身一探究竟,骤然看到来人,舒愉僵在原地。
第18章 不安 来人容颜俊美,身着月白色长衫,给人的感觉清雅而温润,与这片粗犷荒芜的冰原格格不入。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舒愉。 明明他的目光很淡,淡到仿佛他根本不认识她,舒愉却觉得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这是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有感到心虚的时候。 魔宗女子看着沉默对视的二人,只觉得气氛尴尬而古怪,向来人问道:“宗主,要不要留下她?” 这一句不太客气的问话将舒愉原本的情绪尽数消去,她挑了挑眉,音调上扬:“留我?” 熟悉舒愉的人都知道,她这般反应正是心中不悦的表现。 男子突然笑了笑,就像是月夜下覆着白霜的空谷幽兰,“舒愉,好久不见。” 舒愉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在她心里,合格的前任最好是像死了一般。合格的前夫最好更是不要产生什么交集。 毕竟她前任太多,每一任新人也都会变成前任。你来我往的纠缠着实麻烦,会败坏谈恋爱的兴致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来魔灵界一趟,竟就碰上了她那位消失多年的前道侣。 魔宗宗主?她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不用猜也能知道,在魔灵界这种残酷的地方,能够生存下去本就十分不易。没有趟过刀山火海,怎么可能爬到那个位置上去? 这一百年,纪兰生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他的气质却没有大变,只是锋芒更为内敛,整个人看起来十足的温和无害。 反而显得更为可怕。 “你为何会在此处?”舒愉蹙眉道。 她对于堕魔之人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若是别的修真界的人,恐怕早就露出了深恶痛绝的表情。 “此事说来话长。你又是为何来此处?天罚不是那么好通过的。” 面前这个笑容淡淡的人,已经无法和舒愉记忆中的纪兰生重合在一起了。 他们曾经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时过境迁,如今却也只是和萍水之交无异。 美好的过去就应该尘封在记忆中,而不是等它重见天日后变得和日常生活中那些平庸无趣的琐事一样乏味。 舒愉觉得有些败兴,便道:“我只是无聊前来逛逛。现下我该回去了。” 纪兰生打断了她的脚步,道:“我应该能猜测你来此的目的。你进化了,是吗?” 舒愉一惊,沉沉的目光审视着他。 纪兰生做了一个手势,那位魔宗女子便遁去身形。他道:“若是你还信得过我,可以跟我来。” “不必。”舒愉摇头道,“你想说什么,在此地说即可。” 纪兰生又笑了笑,那笑容中倒是有些舒愉熟悉的意味。只是往事太久远,舒愉也无法清晰地记得,过去的他是怎样的了。 “你一点都没变。” 舒愉:“你看起来也没变。” 纪兰生脸上显现一丝淡淡的落寞,“看起来是么。” 他凭空拿出一本书,看着舒愉道:“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切记不可让修真界的人知道。” 书籍的纸张已有些残破,纪兰生修长的手指握住它的一角,将它递给舒愉。衣衫摆动间有淡淡的草木香味。 舒愉接过书籍,将它放进芥子袋中,对纪兰生点了点头,便要往回走。 即将穿过天罚之门时,舒愉终究没忍住,对纪兰生认真道:“兰生,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舒愉有过很多很多情人,唯一一个让她心怀歉意的,只有纪兰生。 他们在情窦初开时遇见,在最热烈的年华将爱意毫无保留地挥霍。她那时什么都不懂,是真的以为她会喜欢他一辈子,给他许下了很多幼稚无比的承诺。 她还毫无分寸地介入他的人生,改变了他原有的人生轨迹。 是他教会了她什么是情爱,也是他让她看清了自己无情的本性。 也是因为稚嫩,她没有处理好离开他的方式,显得过于决绝,没有给他任何接受的时间,便单方面损坏了道侣契。对于那时的纪兰生来说,那一定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以至于连舒欢都感叹,她那会儿是真的肆意妄为,随意作践别人的真心。 舒愉从那以后就坦荡多了,从不给自己的新人许下什么一辈子的期许。她进入每一段亲密关系时,都毫不掩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抽身离去的姿态。 如今的纪兰生为何来到魔灵界,应该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当年要不是她越界太过,他可能仍是那个在诸星岛快快乐乐的少年。 舒愉一向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问心无愧的,除了纪兰生。 此番将歉意表明,她觉得她是真正彻底地放下了。 纪兰生明显没料到她会这般,神情有些怔忪。他的笑容有些苦涩,“舒愉,你放下了,是么?” 舒愉点头。 “那你,身边可曾有新的人?” 这个问题属实逾越了。不过,舒愉还是对纪兰生点点头,“嗯。” 虽然这次猝不及防的相见,纪兰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舒愉对他人的情绪本就比较敏感,她莫名觉得,他对她并未释怀。 不一定是情,可能只是被伤害后放不下的执念。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纪兰生也没有表露更多反应,只是笑道:“若是你下次还想来魔界,可以知会我一声。” 舒愉不置可否,消失于天罚之门中。 纪兰生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早就感知到了舒愉的气息在往这边靠近,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他依旧妄想,她的到来和他有没有关联。 事实证明,舒愉已快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连一句最基本的问候,都吝啬于表达。 而且,她身边竟然有了新的人。 她不喜欢他了,却能够喜欢上别人。 纪兰生紧了紧拳头,脚下数百米原野宛若都被泼上黑墨,泥土上晶莹的白雪迅速枯萎。 他看着地面,喃喃道:“我等你再次回来。” 舒愉一定还会再来的。这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处。 舒愉刚刚返回,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到。 以晏采为中心,大片鲜红的血液向外淌去,沿着某种复杂的脉络,交错蔓延,空中已结成一个光华氤氲的法阵。 舒愉一眼便看出,他这是在强行以损耗本元的阵法来恢复停滞的修为。 她面色凝重地走到晏采面前,使用灵力在空中画了几道纹路,强行中断他的阵法。 因为她强势的侵袭,晏采心脉震荡,一口鲜血喷出将前襟染得暗红。 对上他睁开的眼,舒愉不满道:“你疯了!” 晏采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本想把她揽在怀中,却因为自己脏乱的衣衫而止住了这一动作。 舒愉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将他抱住,“你应该看得分明,我只是穿过去了而已,并不是像你之前那样受到了攻击。” 晏采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学着她以往的样子,蹭了蹭,声音中透露着虚弱:“舒愉,以后不要再冒险。” “真为我着想,你就应该好好爱惜自己,不然又需要我花费功夫为你治疗。”舒愉瞪着他道。 晏采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舒愉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感觉晏采比她想象中更难搞。 之前是觉得很难睡到他。现在她是觉得,他对她未免也太认真了一些? 她是不是识人不清,错看他了?他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不在意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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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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