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两人反应,她便闪身离开。 路景声本想好好道别,这下只能远远看着舒愉的背影,脸上的失落怎么也掩不住。 看到他这副作态,柳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碍于舒欢和傅溶玉在场,他未出声,只在心中骂道:“真是妖女。” 舒欢道:“也请长老先回去休息,剩余的事我们明日再议。” 柳逢作了一揖,用眼神示意路景声和他一块离开。 走在路上,柳逢的脸已冻成了冰块,一向机敏的路景声却一直没有注意到。他气愤地咳嗽一声,路景声才找回了神智:“师父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认识那妖,那舒愉多久了?”柳逢盯着他道。 路景声怅然道:“六年了。” 柳逢眼中似有利剑,厉声说道:“我不许你再和她往来。听到了么!” “为什么?”路景声下意识问道。 “我们诸星岛的天才不能都栽在她手里!”柳逢咬牙切齿,“再让我看到你和她往来,你就当没我这个师父。” 原来,舒愉喜欢过的诸星岛之人,不止他一个么? 天才?他此前怎从未听说过? 柳逢的神色明显不好,路景声不敢再触霉头,只点头称是。 舒愉回到独属于自己的院落中,小花园整洁干净,一看就是有专人打理过。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植物,此刻它们都生长得很好,凛冬已过的喜悦尽显。 舒愉在房间中翻箱倒柜,试图寻找一些有趣的玩意,回头带给晏采玩。 晏采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古板,她就越想要用这些凡人稚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勾他。 敲门声响起,感受到舒欢的气息,舒愉便道:“进来。”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随便翻翻。”舒愉道,“姐姐找我何事?” 舒欢:“你的事已完成了?进展为何这般迅速?” “最近我在阵法和自身修为方面都有所突破。”舒愉道,就喝了点晏采的血,她的修为便隐隐有向上的趋势。 舒欢一脸深思,直接问道:“那个诸星岛的弟子,你把他拐进山门里去了?” “哪有?不是他。”舒愉摸了摸鼻子,“姐姐你就别问了,我又不是那不知分寸的人。” 舒欢轻轻瞪她一眼:“行行行,我不问。你此番回来,准备待多久?” 舒愉想了想,“一两天吧。” 晏采还等着她呢。虽然他可能表面上不太乐意见到她,但舒愉总觉得他只是嘴硬。 各色男人的心思,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舒欢拍她脑袋一下,不满道:“最近各处都不太安稳,你给我小心点。” “放心吧姐姐,当年那么艰难我们都捱过来了,我可是很惜命的。对了,之前你来看我那日,溶玉把你唤回来,所为何事?”
舒欢神色一正,“宗门内有细作。溶玉本来针对那人设下一局,却叫他给跑掉了。” 舒愉:“那人的身份有什么线索吗?会不会是魔修?” 舒欢微愣:“为何这样说?” 舒愉严肃道:“我之前在文星镇上碰到一魔修正在害人,随手就将他杀死,因为什么都瞧不出来,我就直接将他尸体化掉了。” 舒欢也已经许久没看到过魔修了,沉吟道:“莫不成是北部魔宗派人南下了?天罚越来越势微,还真不好说。不过,也有可能是修真界本土人士,只是不知从哪儿习得了魔灵界的修炼法门。按照之前的迹象看,那个间谍,应当不是魔修。” 她看着舒愉,认真道:“碰上魔修,要尽可能小心,特别是北部魔宗之人。他们人数虽少,但每一个都是从刀光剑影中拼了命才能活下来的,实力不容小觑。” “我也不是那三岁小孩,这些道理我自然懂得,姐姐莫要担心。而且,我们也是很拼命很拼命才能活下来的。”舒愉笑道。 舒欢点点头,“那我先回去。” “嗯嗯,姐姐慢走。”舒愉含笑目送她推门离开。 舒愉拿出之前买的瓷娃娃,食指点了点他的脸颊,小声道:“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娃娃依旧是那头大身子小的样子,脸上表情云淡风轻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看来你没有想我,但我却是很想你呢。”想到晏采那清隽秀美的脸,冰冷柔软的嘴唇,生怕她玷.污了他却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舒愉只觉得心痒痒。 她念叨完,开始在床上打坐修炼。 之前尝了点晏采的血,她还没有好好吸收一番。此刻观察自己的身体,竟发现了异样。她那繁花似锦,玄瑜草遍布的识海中,竟然多出一株小苗,极小极小的苗子。 舒愉观察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她只能察觉出,这不是有害的变化。 修炼一途的艰辛之处,就在于每个人都只能自己探索。前人固然可以指导,但他们的经验也终究有限,只能针对于修炼的大方向。而每个人具体的修炼情况都是截然不同的。 舒愉知道那株小苗无害后,便不再管它,以后机缘来了方能知晓这究竟是什么。 她专心打坐调息,运行功法,炼化晏采的血,巩固自身修为。 不知不觉中,以至深夜。 她刚准备结束修炼,就感知到有人靠近她的院落。舒愉睁开眼,没隔多久,就听到路景声的声音:“愉愉,我可以进来么?”
第8章 重温 舒愉眉头微蹙,但还是没有拒绝,“进来吧。” 门缓缓推开,露出路景声那张俊朗的脸来。他知道自己携着一身寒气,便使用灵力在体内游走一周,将寒气驱逐,对舒愉道:“我本来只想在外面陪你一会儿,见你屋中还有光亮,所以才出声打扰。” 舒愉:“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我姐姐告诉你的?” 路景声点头。 见他站在门口,也不敢坐下,舒愉似笑非笑:“你都敢进屋了,在那站着做甚?” 少年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听到舒愉这番言语,便搬了根椅子,坐到舒愉床边,一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愉愉,从前,你也是最喜欢这个时候进我屋中来的。” 路景声的眼神纯净,明显还没想歪。舒愉倒是回想起,他在与同伴历练的时候,她跟了他一路。白天倒是没做什么,等到晚上,她就会溜进他的屋中,同他欢好。 少年人虽然害羞单纯,但也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热情。他白天除妖伏魔,本是疲倦至极,夜晚见到她来,就又能恢复小树一般生机勃勃的模样。路景声的情意滚烫而赤诚,毫无保留,舒愉就在那样的一段夜晚里,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极乐。 见她出声,路景声伸手在舒愉面前挥着,“愉愉?” 明明旧人已在眼前,舒愉却觉得有一丝莫名的怅然,“你找我,究竟有何事?” 路景声低垂眼眸,眼帘轻颤,缓缓道:“明天我可能就会离去了。此番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所以,我想问问你。” 他抬起头,看着舒愉:“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 “你是来向我表达你的怨怼之意的吗?”其实舒愉看得出来,路景声对她没有一丝不满。所以她才好奇,他怎么能在毫无预兆地被抛弃之后,还这般毫无芥蒂地诉说对她的情意、 听得这话,路景声一急,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怎么可能会怨你呢!我,我只是不知道,我当年哪里做得不好,哪里惹你生气了,你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不想在舒愉面前暴露自己失态的表情。舒愉,一向是只喜欢看他笑的。 就像一头受伤的小花鹿,在她面前倔强而难过地舔舐自己的伤口,在她的心湖中搅动。她叹了口气,道:“你没做错什么,是我的原因。我只是突然失去了新鲜感而已。” 路景声心神一震,抬起头,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他此刻宁愿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他还年轻,他有的是机会改正。平白无故的厌倦,却是他最无从下手的。他想挽回,都没有了任何可能。 他嘴唇轻颤,试图扬起一抹笑,竭力道:“不,都怪我,是我太无趣,没能留住你。” 他试探着握住舒愉的手,就像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愉愉,我们已经分开了六年,有没有可能,让你重拾了一点新鲜感?我可能,和以前也不完全一样。或者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可以学……” 路景声从没在她面前这般卑微过。 少年人鲜衣怒马,心高气傲,热烈而张扬,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是亮的。 她那时最喜欢他那一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姿态。 现在的他,却那么虔诚地匍匐在她脚下,乞求她的垂怜。舒愉承认,她竟可耻地有一点心动。 路景声是她近些年来唯一一个还记得住的情人,也是唯一一个,在分别之后还能再遇见的人。 一向不喜欢回头的舒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心中颇为纠结。 路景声看出了她的摇摆,他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宛若在沙漠中迷失已久后,寻到了芬芳的绿洲。他不愿放过这一点微末的希望,小心翼翼坐到舒愉的床上,以她最喜欢的姿势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间,瓮瓮地说:“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舒愉笑了笑,就像一个天真而又残忍的妖女,惑人地说道:“有多想,证明给我看。” 这一声宛若号角,吹响了征战之势。路景声头脑一片发白,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下去。 两个人玩乐一番,因着路景声修为不够,所以依旧是他先败下阵来。看着笑盈盈的舒愉,他却还是有些卑怯。 当初舒愉离开他,是不是就是嫌他不太行? 他虽然因为和舒愉重温而欢欣无比,但他还是更在意舒愉的体验感。 舒愉自然是满足的,对她来说,过犹不及。她就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浑身都松懈了下来,只是轻轻地环住路景声的腰,闭眼休憩,在云端肆意地沐浴着温暖而舒适的阳光。 却听路景声轻声地问:“愉愉,你觉得怎么样?” 舒愉懒得抬眼,随口道:“很好啊。” 路景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他用视线描摹舒愉的五官,一点一点地掠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怎么看都看不够。 半晌,他悄悄地落下一滴泪来,屏住了呼吸,不敢惊动舒愉。 舒愉虽未睁眼,却还是感受到了,温柔地拂过他的眼角,懒懒地说:“最近怎地这么爱哭?” 路景声怕招她嫌弃,连忙道:“你知道我一向不爱哭的。我只是,太高兴了。” 舒愉嘲笑他道:“真是小孩儿。” 她拍了拍路景声的脸,“睡吧,小路。” “你先睡,我帮你理理。”路景声拿起床上缠绕在一起的衣服,将它们分开,准备挂到旁边去,却听咚的一声,一个小物件落到床上。 路景声怕摔坏舒愉的东西,连忙将它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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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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