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所见,他浑身一震。 这个,莫不是按仙君模样制成的娃娃? 舒愉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抬眼一看。先前她把玩那瓷娃娃后,并没有将它收进芥子袋,而是随手揣在兜里。 “你把它放到柜子上去吧。” 路景声“嗯”了一声,心中翻江倒海。 舒愉不告而别,正是在五年前的折花会之后。 折花会开始那天,正逢仙君出关,舒愉她,定是见到了仙君的。 难道她,是因为喜欢上了仙君,所以才不要他了么? 路景声看着手中头大身子小的娃娃,只觉得无比酸涩,心上一抽一抽地疼。 仙君的风华姿态,他远远不及。 更别提仙君的修为,比他高上了不知几许。想必,当舒愉想要欢好的时候,也不会像他这般……无能。 路景声原本年轻气盛,但舒愉的骤然离开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此番也只知自卑自惭。 不过,想到仙君往常的高高在上,他也不禁替舒愉担心。 爱而不得的痛苦,他再清楚不过,他不想舒愉也经历这些。 他低下头,自嘲地一笑。舒愉这样美好的女子,若她真心喜欢谁,谁又能抗拒呢?哪怕是那位不染红尘的仙君,也不会例外。 他此前对于晏采只有崇敬,此刻却是无比的嫉妒。 嫉妒得要命。 “你坐着干什么?还不快来休息。”舒愉闭眼说道。 路景声温声哄她:“愉愉你先睡,我有点兴奋,睡不着,想先修炼一会儿。” 见他真的开始盘坐修炼,舒愉也不再管他,沉沉睡去。 看着她的睡颜,路景声只恨自己生得太晚,年纪太小。 泄气也无用,他收回心神,认真开始修炼。 舒愉一觉睡到第二天午后,醒来时发现,路景声竟还在修炼。她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可没这么用功。” 路景声挠挠头,认真道:“以前是我太过惫懒,今后我会加倍努力的。” 他说不出让舒愉等他的话,只能自己努力追上去。 舒愉穿好衣衫,坐在镜前,路景声很是自觉地站到她身后,为她编发。 “小路,你什么时候回诸星岛?”舒愉刚问出口,就轻“嘶”一声,头皮传来一阵刺痛。 路景声连忙道:“愉愉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多年没有编头发的经验了。” 舒愉微笑道:“没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路景声小声道:“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 舒愉噗嗤一笑:“谁刚刚还说要好好修炼的?” “我想修炼,也想一直都能见到你。”路景声飞速地在她脸颊边上亲了一下。 舒愉回转身,两只手捏着他两边脸颊,搓圆捏扁,玩儿得不亦乐乎。 路景声就任她揉捏,眼睛里全是明媚的笑意,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放到梳妆台上。 他从高处看着她,满眼都是痴迷,“愉愉。” 舒愉浅浅一笑,“叫我做甚?” 路景声不再说话,用亲吻代替了言语。 他的吻和他整个人一样炽热,舒愉流连其间,和他唇舌追逐,玩着最为亲密的游戏。 情到浓时,路景声从她唇齿间撤出,只用额头和她相抵,喃喃道:“不能再亲了,不然我就又忍不住了。” 舒愉忍笑掐了一个诀,路景声只觉得浑身一僵,整个人仿佛进了冰窟窿一般。 他抿着嘴唇,有些委屈:“你又欺负我。” 见舒愉神色一肃,他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很乐意被你欺负。也巴不得被你欺负一辈子。” “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可爱的大狗狗。”舒愉噙着笑意,一下下抚摸路景声的头发。 路景声也在笑,但想到即将离别,心中又涌上阵阵怅然,“愉愉,你会来看我的吧?” 舒愉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暂时不会。” 路景声苦涩地笑了笑。她说的暂时,很有可能是永远吧。 他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小孩儿了,他心中清楚,舒愉愿意和他欢好一夜,并不是因为她现在还喜欢他。 他可能只是不经意间取悦了她,才能得到她的垂怜。 他虽然看得清,却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是,他又怎能不接受呢? 他拿起柜子上的那个娃娃,放到舒愉手心,盯着她亮晶晶的双眼问道:“你喜欢的,是他吗?”
第9章 消失 舒愉没有反驳:“是。” 至少暂时是。 猜测是一回事,得到求证后又是另一回事。 路景声只觉得五雷轰顶,他闭着眼睛,喉结微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舒愉不喜欢他了,她喜欢的是别人,一个他暂时比不过的人。 虽然她愿意和他云雨,但她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不过,比起多年前的不告而别,路景声宁愿接受舒愉这样直白的拒绝。 她至少不是一声不吭就将他抛弃。 而且,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经过一夜的欢好,他察觉得出,舒愉还是有些喜欢他的身体的。 他还有机会。 只要她还没有和晏采结为道侣。 外面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舒愉推开房门走出花园,路景声紧随其后,就见一个弟子神色凝重地说道:“副宗主,宗主让我来知会你一声,柳逢长老出事了!” 舒愉心中一凛,路景声已经飞速朝外跑去。 舒愉跟着那名弟子的指引,来到柳逢的住处。 舒欢、傅溶玉,还有舒愉先前遇到的无方三人,竟然都在屋内。
只见柳逢坐在椅子上,表面上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但舒愉眼神一扫,便知道他已没了生机。 路景声蹲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凸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舒愉冷声道:“姐,这是怎么回事?” 舒欢眉头紧蹙,“今天本来也该同长老商议一些事情,但因为有别的事务耽搁,就推迟了一些。恰逢无方的三位上门,我和溶玉便先去接待他们。后来我们分了手,我和溶玉便来此处寻长老,就发现长老已经命丧于他人之手。” 路景声终究没忍住,痛呼出声:“师父!” 舒愉再是无情,看到他这般惨状,还是伸手放在他背上,以作安抚。 路景声浑然不觉,仍然颤抖着。 傅溶玉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看向无方三人,温声道:“不知两位长老可看出了什么异常?” 元恒眼睛一瞪,指着傅溶玉,恶狠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伤势表面上看起来是无方功法造成的,你们就想栽赃给无方?想得美!人还是在你们问天宗的地盘上死的!诸星岛可是该找你们生生事了!” 陈钰清听完他这番话,才严肃地说道:“元恒不得无礼。” 元恒衣袖一挥,重重地哼了一声。 傅溶玉却淡淡一笑,“元长老未免太急了一些,溶玉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柳逢长老在椅子上写了两横,倒也有点像‘无方’的‘无’字。当然,敌人想要借此栽赃,也是太容易不过。” 元恒讥笑道:“两横就是无?那你怎么不说是我元恒的元字!” 舒欢眼神气势尽显,冷冷道:“画的两横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但无方的高深功法,却不是人人都会的。据我所知,这一法门,也就你们几大长老,还有晏采仙君会吧?” 一直没出过声的小徒弟,听到舒欢将火烧到仙君那里去了,当即不满地出声:“你竟敢诽谤仙君!” 舒欢眉毛一挑,有些诧异,目光扫过陈钰清和元恒,似是在说,你们无方的弟子都这么大胆而无礼么? 陈钰清躬身说道:“小徒不知礼数,我向舒宗主道歉。只是舒宗主刚才的话确实不合适。你也清楚,仙君已失去踪迹许久,我们寻他多日而不得。你若要将这件事和仙君扯上关系,未免也太勉强了些。” 舒欢似笑非笑:“人人都知仙君有大德,我怎么会妄加揣测呢?随口说说罢了。” 元恒瞪着她:“你们若想挑事,联系诸星岛找上我们无方便可,我们随时欢迎。告辞!” 陈钰清也微微颔首,三人便一齐离开了房间。 一直蹲着的路景声起身,双眼通红,缓缓朝舒欢作了一揖:“烦请宗主派些人,助我将师父的遗体送回岛上。” 舒欢点头答应,她用眼神示意舒愉稍稍安慰路景声一下,然后和傅溶玉离去。 路景声只是怔怔地站着,双目都失去了神采,舒愉叹了口气,将他拥进怀中,轻声道:“对不起。” 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问天宗,他们自是脱不了干系。 路景声先前浑身紧绷,唇角都咬出了鲜血,此刻因为舒愉一句话,他失声痛哭起来。 不一会儿,他自行擦拭脸颊,对舒愉道:“你知道么愉愉,师父他虽然一向对我很凶,但他也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早就将他当父亲看待。若是昨晚,我没来找你,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舒愉打断他的话:“那你只会和他一起死,连个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路景声眸中泣血,死死捏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倘若真的是无方,甚至是晏采做的,我拼死也要向他们讨这一条命。” 舒愉摇头道:“不会。不可能是晏采,大概率也不是无方。” 路景声心中痛极,听到舒愉这一番话,却只想笑。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惨然道:“你一向不是那偏心之人。” 舒愉抚摸他的后脑,轻声道:“我现在也没有偏心。我的直觉告诉我,很可能是魔宗之人做的。当然,我也并不确定,只是直觉而已。你先前不是说,他们很熟悉诸星岛的功法么?假如有无方弟子堕魔,借机栽赃陷害,也不是不可能。” 路景声忍不住反驳:“可是舒宗主都说了,这等功法只有长老和晏采才会!” 没在意他话语中的怒气,舒愉仍是温声安抚:“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也没人统计过,不是么?先将你师父的遗体保存好吧,报仇之事从长再议。敌人既然选在问天宗杀你师父,并且还用的是无方功法,那他的目标,一定不是你师父本人这么简单。” 路景声嗯了一声,将柳逢的遗体放到床上,把一颗寒珠放在他嘴里。 骤然与心爱之人重逢欢好,又被拒绝,师父竟不明不白地死去,路景声情绪起起落落,有伤及肺腑的趋势。舒愉干脆一个手刀将他劈晕,把他抱回他的房中休息。 虽然那贼人很可能不会再来,毕竟路景声的身份地位不够,杀了没太大价值,但考虑到他之前为魔修所害,舒愉还是坐在他的房间中,守着他休息。 中途,路景声醒过来一次,读懂他目光中无声的请求,舒愉没有拒绝,躺到他床上,将他抱在怀中哄他入眠。 在这样的世界,生死无常之事舒愉看得太多,早就没有了什么感觉。若说这世上有什么能真正牵动她的心,或许只有舒欢一个人的安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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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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