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迁如是想着,面上也愈发兴奋。 “师父,时候已经到了。”一旁的小弟子提醒道。 徐迁点点头,恢复平常脸色,取出黑色罗盘放在地上的简易星图之中,依照这半个月的推算,依次向虚日、危月、尾火、和壁水星宿注入灵力。 星图中四颗星辰次第亮起,浅色灵力在其中循环流动,衬得星图也微亮起来。 屏息等候一刻,罗盘原本十分暗沉,没有丝毫光芒,忽然闪烁一瞬红光。 徐迁明白这是第一步成功了,吩咐弟子烧掉北侧的符纸,以水镇之,随后回到星图面前,注入灵力,又依次点亮了娄金、参水、和翼火星宿。 仿佛忽然有谁燃起了火焰,星图上方盘旋气流忽的一下席卷开来,带着无匹的热气,袭人面门。 分明是初冬的日子,小弟子们却个个热出了汗,当下紧守心神,念咒愈发快了。 做完这一步后,徐迁似乎消耗良多,脸色已是有些发白,忙取出一瓶补气丹吃了。 随着星图的变化,天上对应的星辰也闪烁几息,很快从暗淡变得明亮。星宿的位置并不集中,倒好像一张撒开的大网,将东越以东的这片山脉笼罩下来。 维持此阵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徐迁很快又吃掉了一瓶补气丹。 星图上的星辰愈发明亮,几乎要刺痛人的肉眼。在一片点亮的白点中,有个不起眼的小红点缓缓亮起,并在不停移动。 “找到了。”徐迁冷笑一声,也不管自己发白的脸色,留下补气丹,命身侧一位弟子顶上自己的位置,维持这个阵法继续运转,他则带了几名弟子下山抓人。 此阵名为藏火阵,收以夏余热气,降以心火,阵法小则使用石子进行布阵,可困住方寸之地;大则使用星辰布阵,以山脉走向为依托,可困住一方大能。 徐迁也是第一次尝试以星辰布 阵,深知若非补气丹、周围的小弟子们和向宗内借出的高阶法宝,他是撑不下来的。 红点移动得很慢,那是车夫的位置。秦枢修为比他高出太多,他无法推算出位置;可那谢临清分明是金丹期,他竟也不能推算出来,最后只好出此下策,推算车夫的位置,这才知晓他们即将出东越。 山脚下,那一瞬气流变动原本就让秦枢起疑,此时越来越热的空气让他更没办法欺骗自己方才只是错觉。 不止秦枢,谢临清,甚至是车夫都察觉到了。 这难道是个阵法?对于这一块,秦枢涉猎得极少,也始终没有找到周围有异常之物。若是阵法,为何连一点布阵之物都未曾看到? 若待会儿还找不出异常,便弃车御剑飞行吧,秦枢皱着眉头心想,又去敲了敲八七:“周围可有什么异常或者阵法在运转?” 【“八七能查探到周围有个大型阵法在运转。”】早在气流变化时,八七便已捕捉到了数据变动,进行分析:【“虽然还没找到阵眼在何处,但八七分析出了布阵之物。”】 “是何物?”秦枢问。 【“请宿主抬头看天。”】 秦枢依言撩开帘子,向头顶看去。 散去乌云的夜空是深黛色,月华明净,唯一奇怪的是有几颗星辰太过于明亮。 先前秦枢也看过一眼,虽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是把它归结于古代污染少,天气比较好的原因。 “是……星辰?”秦枢怔道。 他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星辰也可以用来布阵,毕竟这从一个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熏陶教育的视角来看,这太荒诞也太不可能。 【“是的哦,八七正在查找破阵方法。”】 谢临清见他仰头看天,迟迟不说话,也猜出什么,问道:“师尊,可是星宿有问题?” 秦枢望了一会儿,脖子有点酸,低下头来揉了揉道:“对,有人引动星辰之力,在对这一片山脉进行封锁。” 多半是徐迁。 这句话不说出来,相信谢临清也能想到。 只是徐迁不过分神期修为,竟能驱策星辰之力?还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修为认识太过浅薄? 【“宿主,阵眼分析出来了,西偏南方向,但是也有个坏消息,有人正在往你 们这里赶来。”】八七将分析结果和查找到的结果对秦枢一一托出:【“此阵为藏火阵,用以禁锢和搜寻。我的建议是先将谢临清和车夫送出这个阵法。破阵不算太难,但阵法破除时,停止流动、缺少牵引的星辰之力将凝聚起来并随之炸开,分神期都尚有可能肉身损毁,只剩元神,分神期以下恐难保元神。”】 听得此言,秦枢心里一紧,问道:“那炸开之后呢?方圆多少里会波及?” 八七解释道:【“宿主不必太过担心,波及范围只有阵法以内。根据八七的计算结果,在子时之前将他们送出为最好时间。但最优结果是将车夫留下,宿主与谢临清离开。因为八七这里显示的是阵法中心是在车夫身上,要么他留下,要么找一人替换他留下,否则谁都出不去。”】 怎么可能让车夫留下,这人只有筑基修为,若被徐迁找到便是必死无疑,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秦枢一瞬间做出了决断,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不怕和徐迁正面对上,决定先将谢临清和车夫送出去。 “继续走罢。”秦枢吩咐车夫:“先出了这片树林。” 看着秦枢的神情,谢临清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道:“师尊,不继续探查了么?” 不能让谢临清知道,否则他估计说什么都要一起留下来。 又不是演爱情剧,走的了一个算一个,拉拉扯扯算什么回事,秦枢心里叹口气,面上如常道:“无事,走罢。” 一定是师尊知晓了什么,否则眼神不会如此凝重。谢临清垂下眼帘,手指在同光的剑柄上摩挲,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在前面走得快,后面的人也追得急。 阵眼距秦枢所在的地方有百里路途,深知山顶上弟子撑不了这个阵法多久,徐迁又咬牙耗费更多灵力,将剑催动得更快,此次出来前他向李为广保证过不会失败,到手的美人是跑不了的。 两匹灵马驾车,脚程自不用说,一直拖到行至树林边上,徐迁才追到人。 “秦长老,许久不见,”徐迁吃了自己剩下的最后一颗补气丹,恢复如常气色,才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对前面的马车传音道:“秦长老先前不是与徐某人相谈甚欢?不必如此避之不及吧? 相谈甚欢个鬼,徐迁那只眼睛看到的相谈甚欢? 秦枢并不理他,拔出了灵均剑。 听到徐迁的声音,谢临清脸色冷了下来,眸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杀意,起身准备出去。 “待在里面别乱走。”秦枢拉住他低声道,自己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阵法和星辰的注入顺序什么都是自己胡乱设定的,别当真2333333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心神 夜风猎猎,温度却只升不减,车夫停在原地,只觉一阵汗水淌下,不由得用衣袖擦擦额头。 徐迁站在不远不近的一个小山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峥一宗一行人。 秦枢负手而立,与他平静对视,神色看不出丝毫慌乱。 谢临清原本拔出了剑,被秦枢按了回去。 “不可冲动。”秦枢斜睨他一眼,将手从同光剑柄上收回去。 见状,徐迁微含着笑意,满意点点头:“秦长老是个明白人。” 秦枢冷笑一声,并不多言,指间灵力一动,直奔徐迁而去。徐迁还未来得及反应,脸上便被重重一击,打的他登时背过脸去,牙齿一阵疼痛,好似要掉下来般。 “你!”徐迁捂着脸回过头,眼神阴骘地看着秦枢。 修士大多讲求脸面,很少会有人如此毫不顾忌地动手,徐迁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的?从未有人敢如此粗暴地对待他。 秦枢身后,谢临清默默收起了剑。原来师尊不让自己动手,是要自己动手。 看到徐迁脸上明晃晃一个红印,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秦枢面上一哂,微微昂头:“怎么?你不是明白人?” 这是在提醒徐迁,他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单论修为,秦枢随意碾压他。 “好,好得很!”徐迁咬牙点点头,也是气急了,把纳戒中的法宝取出来,注入剩余不多的灵力。 秦枢直觉他要放大招了,自然不可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他驱动法宝。 一发灵力瞬息飞出,击向徐迁手中的东西,秦枢同时后退几丈,让谢临清与车夫靠拢过来。 周围越来越热,车夫不停擦汗,就连谢临清的脸色也红了起来,秦枢知道这两个人不能在里面久待了。 徐迁侧身避过秦枢的灵力,一看手中法宝快转换到面向自己的方位了,吓出冷汗,急急将它一转,再施了法术,将它朝向方位固定住。 这法宝名为心神,外形是一面镜子,与寻常女子手中妆镜没什么区别。落到徐迁手上时,已诞生了自己的灵智,不受炼化。徐迁驾驭不了此物,也不敢多用,生怕遭到反噬。 这法宝可机灵得很,往日使用时还有灵力可以压着,这次 他灵力几乎耗尽,它知道他是在场最弱的人,就想转过面来反噬他。 一击不中,秦枢再打出一发灵力,没有去看这次击中与否,回身一旋,灵均出鞘! 与八七借了剑招,秦枢振袖挥出,剑光飞舞,锋利汹涌,骁光六式在眼前硬生生割裂出一条无形裂缝,璀璨白光闪过众人眼睛,好像那光芒都带着剑气似的,逼得人不敢直视。 这是散仙秦枢成名的剑招之一,除同门和弟子外,有幸见过的人早已不在,随百年前的时光逝去。 肩上一股大力传来,谢临清被猛地推了出去。他睁大眸子,不敢相信地回头,无形裂缝瞬息合上,车夫与他重重落在阵法之外的土地上。 秦枢收剑,对他道:“带着车夫快走。” “师尊!”谢临清站起来,看见秦枢身上红光一闪而过。 秦枢也看见了,便知这是阵法所推算的人从车夫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可莽撞,也不要冲动,带着车夫去云淮等为师。”秦枢面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和缓地安抚完谢临清,便转过身去,再也不听谢临清说什么。 在他将二人推出去的功夫,徐迁已激活了心神,小镜子自其手中腾空而起,柔和又浅淡的光芒自镜面散发出来,似一颗坠入尘世的星辰。 见他的举动,徐迁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眼神越发阴骘:“你以为他们跑得掉么?修为不如我,连再次进入这个阵法的资格都没有。秦长老,你也别指望他们带人回来救你了,待会儿我追上他们,让他们与你做个伴儿,如何?” 秦枢没有搭理他,若是散仙修为都无法脱困,那其他人来了也是白搭。 不知那小镜子是什么东西,秦枢不敢贸然动手将之击碎,询问了八七两句。 八七捕捉了它的数据,分析结果显示为这是一件损坏的半仙器,与峥一宗藏书阁里记载的心神有八分相似,只是缺失了当年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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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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