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吸收他灵气的方法十分诡异,换作寻常,哪怕全身灵力用空,他也能通过调息很快补回来。散仙散仙,沾了个仙字,某种程度上便与天地法则同在,与寻常修士并不相同。 而即便到天明,秦枢也没有觉得灵力完全恢复,只有个两三成左右,且身体酸软,如同刚做完剧烈运动。 他没有管地上徐迁的尸体,他记得徐迁后面跟了几个小弟子,刚才全没找见,要么死了,要么跑了。 思考了一下,秦枢没有管徐迁的尸体,打算御剑离开。 此人本来就非他所杀,仅凭徐迁死前对他所作所为,口出狂言,他也没这个同情心去将之安葬在风水宝地。 任他留在此处吧,秦枢按了按轻微疼痛的额角,跃上了灵均。 这片山峦和树林在东越边境,可他行进的方向却是返回东越的。 心神带来的后遗症便是脑袋一阵阵地疼,不断回想起燕翎在自己面前摔碎的那一刹那,红的血,白的脑浆,还有折断的肢体。 秦枢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难看,惨白惨白,眼中带着血丝,活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过一般。 疼痛之后便是疲倦,灵力操控失常,灵均几次不稳,秦枢为了安全,飞得很慢,好歹还是在薄暮时分抵达了东越的峥一宗驿站。 落了地,秦枢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来,看着眼前普通客栈伪装的驿站,提剑走了进去。 “客人是打尖还是要住店呀?”掌柜一面打着算盘一面头也不抬地问。 “住店。”秦枢简短道,递出银两和一面令牌。 见了令牌,掌柜的这才抬头,脸上多了惊讶和恭敬:“这边请!” 秦枢随他一起上了二楼,穿个密道进了另一处屋内。掌柜的有些惶恐问道:“请问长老需要什么?弟子这便去操办。” 秦枢摆摆手,低声道:“不必麻烦,我只休息一晚。另外我问你,谢临清,来过没有?” 掌柜的给他倒了一杯温茶,恭敬递过去,答道:“ 可是长老的高徒?未曾。” “这几天都未曾来过?”秦枢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温茶入喉,熨帖无比,叫秦枢好受些了,脸色也慢慢恢复一些。 “确实未曾。”这间客栈并非普通客栈,住进来的客人都是有讲究的,掌柜的会亲自一一见过,不存在有谁瞒着他住进来的可能。 听到这个回答,秦枢沉默了,端着茶盏久久没有说话。 掌柜的察言观色,不知这位长老为何突然不言,似乎心事重重,便小心翼翼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前两日,楚江月师兄倒是来过客栈一次。” 秦枢讶然抬眼,问道:“楚江月?” “正是。”掌柜的答道:“楚师兄前来问长老的行程,还有几日到云淮。因为长老未曾来客栈住宿,弟子也不清楚,楚师兄没留太久便离开了。” 秦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掌柜的道:“你先下去吧。” 掌柜的行了一礼:“那便不打扰长老休息了,弟子告退。” 身体实在是疲累,秦枢没有强撑着,在客栈内安安稳稳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时,觉得清醒许多,褪去了昨日的疲乏和难受。 徐迁打乱了他的计划,而谢临清也消失不见,秦枢现在倒不急着去云淮了,反正还剩一月有余,慢慢赶过去又如何? 心中的打算只有自己知晓,秦枢不再打听其它的,向掌柜的退了房,调整了行程,打算在月底前抵达云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秦枢动身前变换了容貌,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元婴修士。 路上且行且停,天气越来越冷,下雪的日子要来了。秦枢走在山路上,有时遇见几个农家庄稼汉,无不是裹紧了旧的夹袄,挑着担子行色匆匆。 谢临清始终没有消息传来,那个车夫也随他一同消失了,二人究竟去了何处,秦枢无法得知。但既然徐迁已死,八七也说谢临清还活着,他也只能等到了云淮再行探查。 这日,初雪终于落了下来。 天色不好,秦枢一身青衫,只在外面披了件灰色披风,沐着雪跋涉一段路途,在路边寻到一间酒馆。 此处在云淮西,修士愈发多了起来,进入酒馆时,秦枢明显察觉到里面有四五个修士。 “来 壶不老春。”秦枢抖掉披风上的雪,解开放到条凳上,放了几个铜钱在桌边,顺势坐了下来。 不常喝酒,又想不起什么酒名,秦枢直接喊了在峥一宗上喝过的酒。 小二正在招呼其他桌,搭着帕子大声道:“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儿没有名字如此文雅的酒。” “那有些什么酒?”秦枢斜着身子转过去问道。 “竹叶青,黔春,桂花酒,艾叶酒。”小二道。 他喝不了太烈的,便道:“来壶桂花酒吧。” “好嘞!”小二擦完桌子,去给他拿酒了。 雪花被茅草织成的帘子挡在屋外,屋内烧着火,暖意融融。秦枢运转起灵力,让身子暖和起来,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些酒客。 有两三名修士穿的是同样的一身袍子,淡蓝绣仙鹤,想来应该是同一宗门的弟子,年纪不大,说话声音倒是挺大,中间有一位较为沉稳,一直在招呼他们小点声。 “这水云幡到底要怎么才能收服啊?” “修为啊,你修为高肯定可以收服它的!” “怎么可能!”稍矮的蓝衣弟子一瞪眼睛,显得眼睛圆圆的,没有震慑力,反而十分可爱:“以往水云幡出世,前去收服的人里面不乏大能,也没有一个拿到手的!” 高一点的蓝衣弟子不服气道:“那你又怎知不是他们修为不够?” “这还不够!合体期的高人都去了,也没能收服呢!” 这时,旁边一直兴致勃勃听二人争辩的中年修士出声打岔:“不止,我听说啊,还有小乘期的前辈也去了,水云幡照样不肯认主!” “什么法宝啊……怎么这么费劲?”矮个子蓝衣弟子嘟囔一句。 秦枢浅酌几杯桂花酒,暖了暖胃,听他们讨论着水云幡。 中年修士又道:“水云洞主留下来的东西定不会次的,之前不是有个定水珠作乱吗?那也是他留下来的东西,后来被绛灵仙子收去,直接让她修为提高了一个境界!” “这么厉害!”两个弟子惊呆了,不由开始畅想假若自己收服了水云幡,大约会直接凝成金丹,跳上元婴吧。 微微一笑,秦枢低眉喝了口酒,两个弟子天真可爱,让他想起了自己还是小孩的时候。 忽然,他目光一 凝,看向左手边一位男子。 那男子面容普通,眼神深邃,原本存在感很低,只是一直不停打量秦枢,这才让他注意到此人。 他一幅农夫打扮,食指和中指的茧却很重,且举手投足间有股自然优雅的气质,绝非常人。甚至秦枢怀疑他的脸同自己一样,也是伪装后的。 只是他探查不到这个男子的修为,灵识一扫,男子为一介凡人,半点灵力也无。 发现秦枢在看自己,男子笑了笑,对秦枢举起酒杯,遥遥相祝。 他的目光温柔亲和,如沐春风,如同在看一位朋友,令秦枢没法对他产生任何恶念。 犹豫了一下,秦枢也向他举起酒杯,相祝之后一饮而尽。 他本以为男子会过来同他说话,男子却并没有这么做。男子要了一盘花生,自斟自酌,待花生吃光,酒喝尽后,他召来小二结了账,披上大氅就离开了酒馆。 原来不是原主的旧识么?秦枢摇摇头,觉得自己或许遇到了奇怪的人。 天色擦黑,秦枢离开了酒馆,正式御剑上路。 已经下雪了,他没法再宿在树梢山头仙风道骨吸风饮露,要是不想一大早醒来被雪埋了半边身子,周身湿透,只得老老实实找个地方投宿。
他身上的钱也不多了,下山时大部分的钱财都由谢临清保管,现在他人不见了,秦枢也没法找回来,只得省着用。 好在路途不远,加快些脚程,今夜就能抵达云淮的峥一宗驿站,见到楚江月。 作者有话要说:秦枢不担心谢临清不去找他是有原因的www 下周事情很多非常忙,所以停更一周,下下周恢复更新,请大家见谅ww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又见楚江月 云淮地处天启疆土的最东边,一面临海,大大小小湖海无数,交流四水抱城斜,散作千溪遍万家。 冬风凛冽,暗带霜雪,城中的梅花一夜间全开了。幽香缕缕,随细雪落入湖中,桨声灯影破开如梦倒影,文人雅士湖上泛舟,温酒对诗,好不闲逸。 秦枢看见这般情景时,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前世的江南。 驿站在城东,立于湖畔,伫倚危楼风细细,楼外梅花二三,雅致低调。 已是很晚了,秦枢抵达时,楼中仍点着灯。 有童子候在门外,一面搓着手一面不住向远方打量。 秦枢撤了伪装,哈出一口白气,提剑向驿站大门走去。 门口挂的灯笼摇摇晃晃,夜色深沉,小童子过了好一会才看到他,眼前一亮,主动上前来问道:“可是秦长老?” 秦枢颔首,小弟子连忙招呼里面的人出来迎接。 拍掉肩上的雪,秦枢穿过庭院时脱下披风,很快有人出来给他撑了把伞,挡住悠悠落下的雪花。 秦枢将披风递给小童子,无意间抬头一瞧,才发现给他撑伞的人是楚江月。 几月不见,楚江月变了一些,没有原来的冰冷,容色淡漠,像是被什么融化过一般。他依旧一身白衣,银色暗纹隐约其上,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形修长,比秦枢还高半头。 同谢临清相比,楚江月的长相更为硬朗,剑眉星目,高鼻丰唇,线条凌厉,一看便极为不好相处,不负他先前冷面煞□□头。 “见过长老。”楚江月低声道。 秦枢应了,同他一起穿过飘着飞雪的庭院,进了里屋去。 热茶已备好,在炉子上沸腾着,满室茶香,烛光暖黄,竹制的罗汉床上铺了厚厚一层床褥,秦枢坐上去时,不由得感叹这才是最适合睡觉的地方,前半个月风餐露宿,虽说看起来有那么几分高人的意思,始终还是比不得高床软枕。 “怎地知晓我今晚会到?”楚江月为他斟茶时,他随意问道。 楚江月斟上八分满,垂眸回答道:“弟子近日起过一卦,隐约知道是这两天。” 听到这个回答,秦枢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先前谢临清起卦时,他去了解一点相关 知识,知道起卦的人卜算他人行踪,是不能算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的,否则卦象混乱,根本显示不出真正答案。 “楚江月怎么算出的我行踪的?莫不是开挂了吧?”秦枢疑惑地问八七。 八七捕捉信息分析了一下,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楚江月才刚突破到元婴,没可能啊。”】 秦枢借饮茶的功夫暗中打量楚江月,确实是刚突破到元婴,八七都说了,便没有作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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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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