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交谈了一会儿,大多时间是秦枢在说,燕翎安静地听,脸色温和恬淡,是秦枢记忆里最难忘的模样,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记得你快比赛了,要不要练习一下?”秦枢建议道。 燕翎点点头,优雅地穿好舞鞋,打开了音乐,是二人都听得耳朵起茧的玫瑰柔板。 穿着舞鞋的脚刚踩上地面时,音乐突变,从柔和轻快变得嘶哑低沉,忽然一声尖利刺响,好像刹车失灵的声音。 这声音刺得秦枢脑袋发懵,他眼睁睁看着燕翎如折断的人偶,倒在自己面前。 一定有什么不对!他霍然起身,又头脑晕眩地坐了回去。 …… 秦枢第四次睁眼,闹钟还在响个不停。 他伸手按掉闹铃,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日历上今天的日子被划了红圈,标注着今天是个重要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嗷~我努把力,争取晚上来个二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心神(三) 晨风吹过飘窗,一室寂静。 秦枢再一次坐起身来,按掉响个不停的闹钟,翻身下床。 不对劲,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意识告诉他一切都是合理的,没什么不对劲,他刚刚起床,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他得洗漱好准备出门。 可潜意识在拼命叫嚣告诉他不对劲,这一切都是不合理的,他被某种意识困住了。 若找不到正确的路脱离,他永远离不开这里。 要怎么做?他该怎么办才好? 秦枢不自觉焦灼起来,事实上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仍然觉得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合理的,他不应该离开,只是冥冥中的心声在说这不对劲。 他忘记了洗漱,在屋内不停踱步,试图找出不对劲之处。 走到角落里时,秦枢眼角余光看见了一柄剑。 这把剑没有剑鞘,斜斜倚在墙角,剑身清亮如水,映照出他的脸,像是一个人在注视着他。 秦枢抬手摸了摸剑刃,然后握住剑柄将剑提了起来。 握住剑柄的一瞬,他忽然有种与它心意相通的感觉,它不属于这里,他也不属于。 剑身映照出的脸青涩又稚嫩,这是什么时候的样子。 仔细看了半晌,秦枢才记起来,大概是初中的他。 电话叮铃铃想起来,家中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座机了,这一点饶是表意识也不能再欺骗他,秦枢心中疑惑重重,接起了电话。 “喂?” “秦枢,你在家吗?”电话那头传来干净温软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我腿又疼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好。”秦枢立刻答应下来,放下听筒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别乱动,我很快就到。” “嗯,我等你。”少年声音乖巧沉稳,电话那头先行挂断了。 秦枢提着剑出了门,没有打车,他记忆中燕翎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便能到。 街道上熙熙攘攘,秦枢只觉周围的人快把他挤出圈去,使劲挣扎着拨开人群,走出一条路来。 他现在的个子很小,身材又瘦又薄,手里提着把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剑,挤得十分吃力。 “快看,出车祸了!天啊!” “太危险了!司机怎么能这 样!” “快救人!两个孩子都在那边!” “快快快,报警!叫救护车来!” “血,好多血……” 人群的声音渐渐大了,传到秦枢耳中,似乎在对一场车祸议论纷纷。 车祸!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词,秦枢心中一紧,慌张的情绪慢慢扩大。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他呆呆站在原地,人群还在向前拥挤,他却走不动了。 “秦枢。”有人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唤他。 转过头去,秦枢看到燕翎站在他面前,穿着简洁的白色上衣和柔软的黑色长裤,笑容清浅。 秦枢愣愣地看了他半晌,下意识问道:“今天要去练舞吗?” “是啊。”燕翎点点头,跟他并排前行,拥挤的人群不复存在,他们慢慢向前走着:“还有一周就要比赛了,我有点紧张。” “别怕。”秦枢安慰他:“你的玫瑰柔板跳得很棒,评委肯定会被打动的。” 燕翎低下头,纠结地捏紧书包带子,道:“是吗?可老师还是说我跳得不稳,选不上的可能性很大。” “他是怕你骄傲,你真的跳得很好了。”秦枢拍拍,忽然看到他手肘侧边有一道红印,眉头一皱,将他的手拉起来,果然,手臂内侧还有几道淤青:“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想到秦枢发现了,燕翎有几分窘迫,把手抽了回来:“没事的,你别看了。” 秦枢生气道:“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他们吗?再欺负同学,我就去告诉你老师了。” “别去。”燕翎低头,诺诺道:“其实,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好多了?他们什么时候不欺负你了,那才是好了!”秦枢就不喜欢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恨恨道:“你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你啊,女生可以学芭蕾舞,男生怎么就不能学了?怎么就娘了?他们凭什么以这个借口欺负你?”
“别说了,别说了。”燕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 秦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提着剑往前走去,决定不要再跟他说话了。 燕翎似乎没跟上来,秦枢走了一段路,气慢慢消了,回头看去,燕翎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燕翎?燕翎?”秦枢喊了两句。 “怎么了?”燕翎从侧边走过来,身 上穿着蓝色校服,一幅刚刚放学的样子。 秦枢竟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跟他并排走着,聊起了升学的事。 “我暂时不会考虑。”燕翎摇摇头:“后天就要比赛了,妈妈让我专心备考。” “好吧。”秦枢笑了笑:“比赛加油哦。” “谢谢。”燕翎腼腆地笑起来,继续道:“比赛后我想……” 话还没说话,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秦枢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他倒在人行道边上,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被车撞得抛出去,翻滚两下,然后再也不动了。 “快看,出车祸了!天啊!” “太危险了!司机怎么能这样!” “快救人!两个孩子都在那边!” “快快快,报警!叫救护车来!” “血,好多血……” 那些话又飘到耳畔,秦枢只觉心都凉了,翻身起来,大步跑过去,冲开阻挡在面前的人们。 燕翎倒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身下是一大摊血迹。 秦枢想把他翻过来,伸出手,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燕翎?你别吓我?” 蓦然轻轻一声叹息,秦枢转过身去,只见燕翎坐在轮椅上,眉间满是忧郁和空茫。 “秦枢,我以后要怎么办呢?”他轻轻地问出声。 周围的场景变成了燕翎的家中,以往的奖杯、舞鞋和他跳芭蕾舞的照片都被收了起来,窗帘拉上,屋内一片昏暗。 “我要怎么办呢?”他又问。 “对不起……对不起。”秦枢茫然痛苦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双手伸出,按在他的双膝上,灵力溢出,化作光点四散开来:“我真的很抱歉。” 音箱也被收了起来,他再也不会放那首玫瑰柔板。 “我不怪你。”燕翎温柔地说,看着他的眼睛道:“这段日子你一直在陪我,你也很累了,回家去休息会儿吧。” 秦枢心中在喊着不能回去,身体却不停使唤地站了起来,离开燕翎家,向着自己家走去。那个时候,他的确是这样选择的。 “秦枢,再见。”他又听到了燕翎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燕翎从十六楼坠了下来,身形依旧那么优美,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燕翎在他眼前落下,化为一滩血水和肉泥。 他是 暴风雨中的白天鹅,已经被雨水摧折。 锥心刺骨的疼痛传来,秦枢半跪在地上,握着剑柄的手不停发抖,要是他走之前能察觉他的异样,要是车祸发生时自己先推开他……灵力不受控制地飞出,环绕着他和变成肉泥的燕翎,周围飞快倒退,似乎想将时间倒流回燕翎跳楼的那一刻。 可是没有用,无论他复原多少次,燕翎依旧一遍遍跳了下来,摔在他面前,眼睛被毫无声息的血肉刺得生疼,秦枢仍不想放弃。 不知复原了多少次,灵力渐渐耗尽,秦枢感觉经脉中已空空荡荡,近乎透支的负荷让他浑身经脉都隐隐作痛起来。 正在这时,那柄剑飞了起来,秦枢看着它自行划动,剑气四溢,好像斩断了什么,又什么都看不见。 【……嗞……嗞嗞……】 【……宿主,嗞……我是八七!立刻脱离心神……嗞,立刻脱离心神,你所在的地方是假的!】 秦枢缓缓平复气息,听到此言不由一怔,假的?真的是假的么? 【宿主,跟着灵均!嗞嗞……就是那把剑,跟着它走出来,不能再使用灵力了,你会……嗞……会透支死亡的!】 意识渐渐回笼,秦枢这才愕然发现,自己竟陷入了心神织就的幻境中。若是没有灵均和八七的提醒,他恐怕真的会尝试一直复活燕翎,直至灵力透支死亡。 “燕翎……” 燕翎跳楼是初中的事情了,可他一直为此愧疚无比,至今难以忘怀。 没有时间去悲伤故人,灵均在前引路,秦枢一路跟着前行,行至某一处时,光芒大亮,他眼前空白一瞬,随后缓缓恢复成暗沉色调。 还是那片树林,他没有出来,身体靠着一棵树躺着,心神掉在他的面前,这次是真的光芒黯淡,灵力耗尽。 心神织造的幻境太过逼真,秦枢靠着树躺了好一会儿恢复气力,想起了进入心神前发生的事。 徐迁呢? 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倒着个人。他走过去一瞧,正是徐迁,胸口染血,气息全无,已经死透了。 徐迁竟然死了?是谁杀的? 秦枢试图搜魂,却发现徐迁的元神毫无踪迹,像是被碾碎过。 天知宗的长老死在自己附近,死之前 还设计想要杀他,说他和徐迁的死,大概没人会相信。 这件事有些棘手,秦枢面色严肃,又靠着树坐下。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灵力在心神中消耗殆尽,此时他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御剑,只好先坐着恢复体力。 藏火阵随着徐迁的死亡已经破掉了,谢临清在子时前被他送了出去,若是去东越的峥一宗驿站寻求援助,或许也用不了多久便会赶来。 秦枢坐在树林中静静调息,无言地等待着。 直到天明,谢临清也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二更,撒花~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抵达云淮 拂晓时分,树林犹自沉浸在静谧之中,不闻鸟鸣。 秦枢缓够了气,撑着灵均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地上的心神捡起来,贴了张封印符纸扔进纳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