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手即将伸出去时,忽然被冰冷的目光刺得清醒过来。 谢临清冷冷地看着她,直到施环音讪讪地收回了手,站得远了一些。 从纳戒中取出符纸来,谢临清随手在施环音身侧布下阵法,让她短时间内无法破阵而出,这才对秦枢道:“师尊,去收服它吧。” 秦枢第一次正式见到他布阵,随手飞出符纸便可成阵,这布阵能力比起白霜只高不低,难怪他有信心布下两次杀阵。 “八七,帮我注意谢临清的动静。”秦枢吩咐道,既然谢临清要赠与他,他便暂时接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向着光晕迈出一步,水云幡像是察觉到了,布带飘舞,向秦枢涌来。 若是得不到水云幡的认可,便会被这些布带裹挟送出去。秦枢在心中想着八七说的要点,收敛周身气息,使自己的灵力尽可能温和柔韧,如一滴水归入海洋。 进入光晕的一刻,像是沉浸在温水之中,水汽在周身翻涌不休,争先恐后地围绕秦枢流动。灵力流转在此处变得慢了,似乎此处有另一个存在,让灵力服从于它,随它的节奏而行。 灵力不听自己操控,秦枢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静静等候片刻,他调息吐纳,变得极为缓慢,既是顺应了另一个节奏,也使灵力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 两种不同的运行速度在秦枢 的调和下终于合二为一,他抬眼,恢复了前进的速度,身侧无形的柔韧阻力慢慢消失。 秦枢在光晕中前行,最初如一柄切断水流的刃,原地调息片刻后,再前行时,已慢慢向水同化。他有着最亲和的气息,分水而行,却不伤任何一滴水珠,仿若他本身便是这片海洋中的一滴水,此刻重回水的怀抱。 水云幡的布带原本向秦枢包裹而去,不知何时已缓缓向周围散开,安静地在光晕中起伏,似乎等待着秦枢前来将它取走。 谢临清靠在云化成的峰峦旁,看着光晕里的那人,眼底带着笑意。每一次前来收服水云幡的修士中,修为高超之人不是没有,却总不得要义,以为自己力量够强,便能得到水云幡认主。 其实并非如此,水既可绕指柔,也可成为杀人的利箭。水云洞主并非喜好杀戮之人,他所炼制的法宝也一定趋向平和,认可心性良善之辈。虽然他可以将自己气息与水同化,骗取水云幡的信任,可内里如何,他骗不了自己。 秦枢的确是三人中最适合它的那个人。 握上精铁制成的长杆的一瞬,天上传来“隆隆”响声,像是什么垮塌。 施环音惊慌抬头,却发现头顶水云依旧悠闲流逝,没有半分异样。 谢临清也抬眼看了看,心知是水云幡动,上头的大殿没了灵力支撑,塌了。 水汽忽的蔓延开来,裹挟浓郁灵力,快得叫人无法吸收,窒息不已。 云山云海也在这时开始塌陷,变化得比之前更快了,天色时明时暗,无不暗示着这个秘境将要消失。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照亮整个秘境的光华一收,灵力瞬息空了,秦枢睁眼,水云幡中打入他的神识印记,被他收入识海之中,蓝色法印在眉心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收服水云幡时,不知不觉浸了一身水汽,此刻身上湿透,秦枢皱着眉想找个地方换一身衣衫。 秘境却摇晃一瞬,秦枢收了水云幡,自然能感觉到这秘境要塌了。 罢了,待出去再换衣服吧,他将灵均放出,乘剑向上飞去。 谢临清跃了上来,搭了个顺风剑,一手搂住秦枢腰身防止掉下去,一手向下一点,解了施环音周围的阵法。 得了自由, 施环音赶紧放出飞剑逃命,好歹憋住了骂谢临清的话。 “如何?师尊,我没有骗你吧?”谢临清轻笑着将另一只手也环上秦枢的腰,丝毫不介意湿透的衣衫。 “你自己没有剑么?”秦枢横他一眼。 谢临清道:“哪里比得上师尊的灵均。” 他凑近了秦枢颈侧,轻轻嗅了嗅干净温和的气息,又将头枕在秦枢的肩上。 秦枢给他这样亲昵如小女生的举动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牙道:“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嗷~ 感谢在2020-01-2318:17:48~2020-01-2417:4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尘嚣20瓶;天外小仙、无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闲事 失去水云幡的支撑,水天秘境中波浪滔天,从视野尽头席卷而来。 中心大殿早已坠落,修士们乘着飞剑四散开来,寻找出口。 前几次水云幡出世没有过如此情景,修士们心中明白,水云幡多半是被那三个消失的人取走了。 “环音仙子!定是凌凤阁阁主为她请的护法!好让她取走水云幡!” “不错,肯定是她。” “那两个人是哪个宗门的?实力不弱,竟愿意受雇。” 修士们一边寻觅秘境出口,一边议论纷纷,都在心里认定是施环音取走了水云幡。 秦枢根据八七的提示,御剑一路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剑上乘了两人,速度也丝毫不见慢。谢临清紧紧搂着秦枢腰身,埋在他肩上闭眼假寐,就是不回话。 秦枢拿他无法,盼着遇上乱流,将他颠簸下去。 谢临清似有所感,眼睛仍是闭着,手指微动,给二人身边建了个结界。 不知飞了几十里路,秦枢远远地看见前方的深蓝色旋涡,像是进入秘境之前海面上的漩涡。 海水倒悬在此处汇集旋转,一直涌上天际,浩瀚深沉,遮天蔽日。 灵均飞近了,秦枢看见海水外立了名修士。 和滔天海水相比,他实在太渺小了,小到离得远了,会被认为是一滴水珠。 那人白衣飘飘,容色冷漠,足下飞剑正是皓月。 “楚江月?”秦枢唤了一声。 楚江月回头,看见秦枢和谢临清同乘一剑时,罕见地露出一瞬惊讶。 他向秦枢行礼,简单说了自己一入秘境便被传送到这附近,还未来得及寻找水云幡何在,发现秘境即将崩塌。 在知道谢临清是重生者后,秦枢看谁都顺眼许多,点点头让他随自己一道离开。 本以为有其他人在场,谢临清会收敛些,至少也该从灵均换到同光上。不料他只是抬头淡淡看了一眼楚江月,又将头埋回秦枢肩上,任由秦枢如何喊也不动一动,仿佛真的睡着了。 秦枢简直要给他气笑了,耍无赖有意思么?他之前怎么没看出谢临清有这么厚脸皮? 三人齐聚,秦枢施了法诀打开漩涡出口,海天洞开,露出里面深沉暗色来。 漩 涡的中心是空的,秦枢几人飞了进去,顺着水流向上逆行。水声轰隆,幕天席地的深蓝色仿若宇宙般宏大,看不见尽头。 不知飞了多久,头顶一亮,水汽收敛,重新听见风声。 几人自水面浮现,发现外面已是黑夜,银河流动,星影绰绰。 秦枢甫一回到地面,便将谢临清扒拉下来,自己寻了个地方换下湿衣。 再次恢复到仙风道骨浑身清爽,回到驿站时已过了子时。 冬令时节,梅花不再是零星的两三枝,幽香溢满庭院,颇有料峭意味。 秦枢进了自己的院子,一转头看见谢临清跟在后面,眉心有隐隐跳动的趋势,问道:“你又要做什么?” 谢临清倚在院子门口,抱臂静静看了他半晌,忽而轻笑道:“天冷,师尊该添衣了。” 言毕,他转身离去,毫无留恋,仿佛只为了说这一句话。 秦枢微微皱了眉头,进里屋去了。 ………… 水云幡既已得到,几人决定不日便启程回宗。 秦枢早在下山时允了谢临清归家探望,这几日就让他自行归家,眼不见心不烦。 谢临清也知自己先前做的那些事让秦枢很闹心,乖乖回家待了两日,第三日实在忍不住,又回了驿站找他。 “师尊,我回来了,可要尝尝新鲜的梅花糕?” 冬日难得一回暖阳,秦枢坐在院内看书品茶,正感叹世事静好时,就看到两天不见的人站在院门口。 谢临清今日穿了件绛红色圆领袍,肤色被衬得愈发白皙,俊美英气,很让人移不开眼。 秦枢承认美色的诱惑力确实很大,他也免不了多看两眼,才当做没看到这个人似的,低头继续看书。 没人搭理,谢临清依旧从容地进了院门,将梅花糕放在石桌上,顺带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毫不见外。 翻过一页,秦枢心里告诉自己别搭理他,潜心学习书上灵诀。 谢临清展开纸包,取出一枚递给秦枢。眼看即将递到嘴边了,秦枢只好腾出手接过,尝了一尝,味道不错,同几日前在糕点铺中买到的不甚一样,更为香甜一些,还能吃到花瓣。 他想起什么,品尝的动作顿了一顿,问:“你做的?” 谢临清微微笑道:“师尊敏锐。 ” 这下咬过一口的梅花糕拿在手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顶着谢临清的目光,秦枢心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了,索性不再矫情,慢条斯理地将手中这个吃完,擦了擦手,不再进食。 “前两日乘师尊的灵均回来时,”谢临清没有强求他再尝梅花糕,转而开口道:“我便觉觉着,师尊哪里都好,就是瘦了些。” 秦枢为他这话莫名了一瞬,平时都见着,他怎么今天才知道瘦不瘦? 稍微动脑子想了想,谢临清那天全程在灵均上搂着他的腰,怎么知道的也就不言而喻。对着谢临清的笑意,秦枢黑了脸。 他是很不愿意往调戏那方面想的,但谢临清自己作的死,他即便再迟钝也该察觉了,冷声道:“谢临清,谁给你的胆子调戏为师?” “师尊莫气。”谢临清笑意丝毫没有减少,温声道:“我的意思是,师尊太瘦了,需要多补补。” 说着,他拈起一枚梅花糕自己尝了尝,似是觉得太甜,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师尊的腰的确太瘦了,稍稍用力便能勒紧,好似细竹,让他心猿意马。 秦枢合上书卷,不发一言,回里屋将门关上了。 要说生气,其实他也没那么小气,与人斤斤计较。但要说不生气,也不完全,他就是不乐意被谢临清调戏,还因为这人是小辈,只能小施惩戒。 谢临清在外面没待多久便走了,秦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了一下午。他打算用完晚膳早早就寝,眼不见为净。 傍晚时房门被敲响了,秦枢以为是送膳的侍女,打开门一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种名为“无可奈何”的情绪。 “你很闲么?”秦枢看着谢临清端着晚膳进来,凉凉道。 不消说,四菜一汤都是出自谢临清的手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