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德实在不懂怎样应付萨菲罗斯。想他好歹也试过闯入实验室拐带小孩,应付过这人比人类难搞一百倍的外星青春期。可每一个时间点的萨菲罗斯都是一场新奇的灾难。 话题急速飘移,萨菲罗斯语气认真,“你和我……曾经是恋人?” 他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死,满脸惊悚,想破头也想不到萨菲罗斯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怎——怎么可能!” “未来的我必然是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你们如此警剔。”萨菲罗斯头头是道地分析,“你三番四次想要杀掉我,却总是下不了手。还有你的同伴维护你的态度…………” “那也不代表什么!”克劳德高声辩驳,用力过猛,反而显得很可疑,“我们是…………”半天憋不出一只字。他想回答是仇敌,可无法下杀手的仇敌只显得更加欲盖弥彰。这样干巴巴地重覆了几遍,脑子被凝成一团浆糊。他没为意自己被带进了萨菲罗斯那七拐八弯的脑回路里,几乎要将对方的话信以为真,“我们是——” 耳廓一凉。萨菲罗斯的指腹划过他的耳朵。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在干什么?” 对方不经不觉间凑了过来,与他贴得很近。吐息洒落耳尖,“作为敌人,你未免太习惯我的触碰。” 闻言他立刻往后缩,眨眼弹开几丈远。又听萨菲罗斯悠然道,“我在水下亲了你,你好像完全没有觉得不适。” 克劳德,“…………” 他想起许久以前,在银色精英俱乐部听见‘将军平日爱读爱情小说’的可疑传言。如今看来未必是空穴来风。 萨菲罗斯显然对自己无懈可击的逻辑推理非常满意,遂下结论,“你舍不得杀掉我。” ……去他妈的吧。 克劳德揉了揉眉心,告诉自己正事要紧,没空跟他计较这么多,抬腿直接往芬里尔走去。要是萨菲罗斯所言属实,它快要崩溃了,极夜迫在眉睫,他必须尽快将萨菲罗斯送回原来的时空。
“我也忘记了些什么吗?” 这话来得突然,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间穿行会导致记忆丢失。”萨菲罗斯,“所以我也忘记了些什么吗?” “蒂法跟我提起过。”纳纳基插话,“她说他从去年开始一直不太对劲,很多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他都不记得。因为这样她一开始才会拒绝让他接手WRO的调查。我上次想跟他谈谈,他表现也很古怪,好像认不出我来。” “我放心不下,擅自取了他的血液样本。结果你们都知道了。”夏露雅,“按照他回溯时间的强度,他还能记事简直是个奇迹。记忆缺失非即时性的,我接下来大概也会开始忘事,具体会忘记多少得问他才最清楚。我最在意的还是时间旅行本身为什么会导致记忆缺失?还有—— “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四周幽静,草叶簌簌作响。他声线干哑,“有这样的可能。 “主使者到底想做什么?” 克劳德置若罔闻,攀上机车启动引擎,“没时间了。我们先回边缘城一趟看看情况,然后将你送回原来的时空。” “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道。”他不耐烦道,“总与极夜地带脱不了关系。上车。” 他重新载上护目镜,芬里尔后原地勾出圆弧,调头朝向森林准备驶离。身后萨菲罗斯一动不动的,他只得再转过头,“你又想怎样?” “你觉得你还能隐瞒多久?” “够久了。”克劳德冷冰冰地重复,“上车。” 漆亮的黑色摩托车如利箭般穿透密林,在空旷的公路上驶了一段路。身后属于极夜的天幕始终矗立,穷追不舍。天边一黑,前方云层暗浪翻涌,气流飞掠过大地,席卷而来。他们一头扎进暴风。 耳边呼声猎猎,他们在一片灰白的迷雾前行,苍色雷光不时闪灼。引擎轰鸣声与风声盖过所有,“怎么回事?” “不知道!”克劳德头也不回地大吼,一扭油门,芬里尔逆风而上。 惯性力几乎将他们抛离座位。克劳德唐突地刹停了车,轮胎摩擦着柏油路燃出白烟,声音尖锐难听。他下了车,扎稳脚步往朝迈去,倏地停下。萨菲罗斯越过他往前一望,隐约可视的地平线被飓风割裂,风柱掀天揭地,将草木连根拔起,直卷天际。在忽明忽灭的雷电与飓风间,一道身影停驻在半空,似乎在看他们。 “这是——” 萨菲罗斯感觉到后颈一阵劲风袭来,正要躲开,随即一痛。眼前景象登时一黑,他昏了过去。
第九章 希艾拉号在风暴中颠簸前行。 希德掌舵,嘴里咬着未燃点的烟草,口齿不清地咕哝道,“全他妈是些破事,每个都是不能让人省心的家伙。”拿掉烟草朝甲板大吼一声,“我说,管他死活干嘛?他自己走了不更好吗?” 尤菲脸色发白贴在飞船窗边,一手捂住胃,听后聚起全身仅剩的气力回头一声怒喝,“放着那天大麻烦到处乱跑谁知他会做些什么!而且我们要找克劳——恶——” “别吐在我的船上!” 文森特走出房间,“情况怎样?” “你也见到了,这种破天气根本什么都看不见,从哪找人?”希德啧了声,又想起另一件事,“她怎样了?” “给自己注射了镇静剂,刚睡着。”他说,“只是溯行后的时间混乱而已,没事的。” “哦……哦。”希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烟放回嘴边。轰隆一声,飞船陡地朝下倾去,开始往右打转。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咬到舌头,直飙眼水,又痛骂一声,连忙控制船舵平稳飞船。 “船长!”一旁的船员大喊道,“风速太高了,再这样下去动力引擎撑不下去的!” “我付你的薪水是用来干嘛的?等我帮你解决问题!?”希德当头捧喝,一摆手,“打开所有备用引擎,全速前进!” “但燃料——” “现在你是船长还是我是船长?” 脚下一阵剧烈震荡,飞船两侧嘭地作响,出奇地稳定起来。希德拉动操作杆,控制着希艾拉号低飞,又是一阵咆哮,“别愣着了!晕船就去躺着!不晕就赶紧找人!” 尤菲勉强直起身张嘴就要跟他对骂,窗前的纳纳基打断了他们,“快看!” 延伸开去的公路中央出现了一抹黑影。尤菲打起精神,整个人趴在窗上,“再靠近点!”飞船往公路驶近,离地面不过十来米,触目惊心。他们仍在下落,终于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位置看清楚那黑影。是芬里尔。 “是克劳德的车!”尤菲在玻璃上一指,“人呢?” 他们在附近盘绕数圈,什么也找不到。右边机翼传来相当不妙的咔嗒声,船员硬着头皮唤道,“船长!剩下的燃料只足够希艾拉号飞行三十分钟,已经不够我们驶离风暴范围了!” “十五分钟就够了,”希德,“闭嘴等着。” 飞船不懈地在原地徘徊,什么都没找到。没有人说话,谁都不愿就此声明放弃。狂风刮在船头的四面窗上,枝叶与泥块一迸抹上船身。又是轰的一声,希艾拉号往下一坠,再度攀高。船员心急如焚,“船长!”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希德抹了把脸,“我们——” “那里!”尤菲及时大喊,所有人都围到她身边。在发现芬里尔的位置再往前百来米,一个人影静止般站立在公路边缘。尺长的草随风胡乱拍打地面,路牌被气流带上半空,土崩瓦解。那人却象是置身在这场风暴之外,安然站在这片混沌之中。 “那是……萨菲罗斯?” 人影抬头,银发在身后散开,一双绿眸穿透重重雾气落在众人身上,嘴角笑意诡谲。再眨眼,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他干嘛?”尤菲错愕,“人去哪了?” 他们互相看了眼,谁也搞不清楚状况。文森特神情凝重,缓缓开口,“那不是我们在找的萨菲罗斯。” 他睁眼。锈红的墙壁与萤绿的灯让人感觉难受又压抑。他正走在房间中心的金属楼梯上,数不清的椭圆形培育舱立在两侧,外壳密封严实,中心留下一个小小的圆窗,散发着魔晄绿光。 见他停下脚步,身后的黑发特种兵走到他旁边,“怎么了吗?” 萨菲罗斯低头看向双手,正宗握在掌心。他记起来了,在穿行时间之前他在……尼布尔海姆。 有关于未来的记忆异常清晰。他记得那场暴风,还有克劳德。是克劳德敲晕了他?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他又是怎样回来的? “萨菲罗斯?”扎克斯又叫了声。他回过神,“没事。”垂下刀,接着往上走去。 尼布尔海姆的魔晄炉结构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撇开这些培育舱不说,原本属于中央处理器的位置被一座巨大的培育舱取代。闸门被焊死,似乎不想让人打开来。门上的标帜灯亮起绿光,将刻在铁牌上的字映得发绿,阴森骇人。 他知道这个名字。他们说他的母亲在他出生不久便去世了。她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一个名字—— 杰诺娃。 扎克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没有跟上来。他陷入沉思。这太古怪了,他母亲的名字为什么会在尼布尔海姆的魔晄炉出现?而且从旅馆往外望去尼布山的山廓看上去很熟悉。这究竟………… 思绪纷乱,不同的片段在眼前飞逝而过。他在未来的种种经历:沦为死城的米德加、即将被极夜吞噬的世界,以及与他似乎关系匪浅的克劳德。 克劳德。他想着,依然满腹疑团。过去的他确实与克劳德没有太多交集。他这才记起克劳德似乎是这次任务同行的一个小兵,平日与扎克斯交好。 判断一个士兵有否成为特种兵的潜质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接受魔晄强化的过程与酷刑无异,意志稍为不够坚定的军士大多都会死在过程中。而按照他的记忆,斯特莱夫显然不具备所需特质。但克劳德高举着有他大半高的重剑抬手就要将他捅个对穿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这个孱弱的小兵不仅捱过来了,成为一位百鍊千锤的战士,更声称杀掉了未来的他。 这里发生的事非常关键。 萨菲罗斯伸手贴上闸门,奇怪的感觉自心头冒起。他紧握正宗,往后退了一步, 起手就要将门劈开。 “萨菲罗斯!” 有人从后冲上来。萨菲罗斯转身,克劳德——并非与他同行的那个小兵斯特莱夫,是属于未来的克劳德——手持六式,一下击开他的刀,挡在他与闸门之间。他从未见过克劳德如此紧张,“离开这里。” 他觉得奇怪,“你也过来了?” 克劳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摆好架式,战斗一触即发,“你不能进去。” “哦,”萨菲罗斯朝六式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再愚钝的人也该明白,无法践行的威胁重复再多遍也不会起作用。”说罢一个闪现出现在克劳德跟前,后者准备就要迎上当堂一击,却对上萨菲罗斯意味不明的笑。正宗刀键偏向一侧,上方排气管道断成两半,刺鼻的白色烟雾迅速地填满空间。萨菲罗斯瞬间消失在白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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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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