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早该猜到的,现在的晴明和黑晴明根本不是一个人,黑晴明可从来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黑晴明也从来不会吵闹着要和他一起看电视节目,更不会每天等他回来,像是盼望着奖赏的小狗。
这么听话的信徒,他却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自从黑晴明与他的计划被拆穿、黑晴明消失以来,八岐没有一天不想念这个人,他满世界地寻找黑晴明的身影,最终在不知名的山间发现了被高天原囚禁起来的晴明。 他们有一样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人格,为了打破那个禁锢,八岐胸口上的伤到现在也没好。 八岐本以为对晴明凶一点,晴明就会慢慢变得和黑晴明一样,对自己不屑一顾、对自己若即若离,但是他越凶,晴明就越黏人,那天晚上晴明冲进他的卧室,说自己做了噩梦,满脸惊慌地要和他一起睡觉,八岐被整得够呛,一晚上不敢动,任由晴明在睡梦中摸他的脸颊和耳垂。 晴明在试图取悦自己,八岐心想。 可是八岐并不需要,他想要的只是自己在狭间的时候被人唤醒被人注视的感觉,黑晴明站在祭台之上,用尽全力地呼唤他的名字,虽然这本是一场阴谋,而黑晴明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将八岐彻底封印。 但是在他们灵魂相通的那个时刻,他听见了黑晴明心中的悲伤,这些悲伤由无法追回的父母、大妖与巫女的爱情、离人阁的故事组成,黑晴明承受着晴明刻意忽视的哀怨、不满和反叛,与邪神的灵魂共振,与邪神的心意相通。 我应你的悲伤而来,你答我的祈求而往。 黑晴明离他而去的时候很突然,昨天还在和自己赌气,第二天就没了踪影,他心知是高天原的惩罚,阴阳师是不允许使用禁术的。 黑晴明在他身边的时候,脾气暴躁、性格阴郁、审美低级*,他不止一次忍受不宁愿舍弃自己的计谋离开这个人,可真到了离别这一天,万般不舍意外地侵蚀着他的心脏,把本来完整的心啮出一个空洞。 他其实只想问黑晴明一个很俗套的问题,有答案了他自会放弃自己的执念,任由晴明浪迹,给晴明全部的自由。 现在他呆坐在沙发里,发现自己虽有神力,其实无比软弱,就让晴明远去吧。 即使他再度君临神坛,也无法打动一个凡人的心。 *,黑哥:你说谁审美低级? 03 八岐找到晴明的时候,京都开始下雨。 一把伞突然出现在晴明的头顶,宛如一片乌云,被晴明抱在怀里的小狗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以小动物的直觉明白了来者不善。 但撑伞的人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而是把自己的新主人送进了车里。 “吃饭了吗?”八岐一边开车一边问。 小狗觉得这个人还不错,还懂得关心人,但是自己的新主人却不太开心,他一直望着窗外,生闷气似的回答:“没有。” “想吃什么?”那个人耐心地问。 “不想吃。” “汪!(我想)” “那我们先回家。” 一路上他们没再说一句话,晴明本来想好了的,八岐先生肯定会很生气,他就会、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劝慰八岐先生,例如自己绝对不会离开你、我们给这只小狗取个名字吧、八岐先生想吃什么我来做。 但是八岐看起来很冷静,晴明甚至觉得如果八岐没有找到他,那八岐也会这么冷静地独自回去,一个人做饭、洗澡、睡觉,八岐的人生并不会因为他的到来或出走发生任何变化。 心里的空洞又开始扩展出去了,上面建立起来的梦幻王国摧枯拉朽地轰然倒塌。 进屋的时候,晴明抱着小狗抢先走了进去,头也没回地钻进了自己的卧室,还故意摔了门。小狗身上脏脏的,晴明便把小狗放在地毯上,自己脱掉了外套埋进了被子里。 小狗听见房间外有一些声音,锅碗瓢盆好像在唱哀歌,碟子粉身碎骨留清白,青菜油炸死无全尸,小狗顿时对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这时新主人从床上爬了起来,脸上有泪痕,他擦了两下才出门,小狗跟着溜了出去。 它看见新主人接过了那个看起来一身本事实则生活废物的男人的刀,把切的没眼看到胡萝卜回炉重造,盘子里的黑糊青菜被倒进了垃圾桶,肉类切成大小相同的肉块,厨房里的声音变得悦耳起来,温吞得让人想睡觉。 “我问你,”晴明正在用勺子盛汤,想试试味道好不好,“如果……” 八岐没给他机会,他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勺子往八岐那边靠过去,八岐吹了吹,尝了一下说:“鲜味有点淡了。” “啊,我加太多水了,那就再熬一熬。” 这之后他们安静下来。 吃完饭后,新主人给小狗洗了个澡,吹风机暖暖吹着,新主人问:“八岐先生,我们给这只狗取个名字吧。” 八岐正在一旁看着他们,他弯下腰去仔细看了看,然后说:“这是一只狐狸。” 小狐狸又“汪”了一声,八岐面无表情地拆穿了它:“别装了,你就是狐狸,装什么小狗,笨蛋。” 晴明笑了一声,揉揉小狐狸的头,真心夸赞:“八岐先生慧眼如炬。” “小白吧。”八岐说。 晴明点点头说:“我也打算取这个名字。” 小白缩在晴明旁边睡着,半夜的时候它发现晴明起来了,它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晴明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 “又做噩梦了?”八岐抬了抬眼皮看他,手中的书顺势合上了。 “啊,八岐先生还没睡啊。”晴明摸了摸鼻子。 “嗯,快回去睡吧,书房冷。” “可是,可是……我的问题还没问完。”晴明低下头说。 真的……一点都让人喜欢不起来啊,八岐心想。 八岐站起身,朝着晴明走过去,每当八岐不笑的时候,就会给晴明很强的压迫感,本就沾染着邪气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弧度优美的嘴唇,晴明步步后退,最终抵在了门上。 八岐朝着他弯下腰去,晴明的呼吸急促起来,八岐也并不放过他,抬手轻握他的下巴,大拇指划过晴明的下嘴唇。 “八岐先生……” “就这样吧,晴明,我们暂时就这样吧。” 晴明眨了眨眼睛,视线模糊起来,一滴泪落在八岐的虎口上,他把手收回去,看见赤脚的晴明在他面前卑微如尘土,心里起了微澜。 他填满了他的心,又令失落更深更重。
第17章 (十七)拆盲盒 这完整的画面 并非是目光所见 也许它是月光所演 给你天真的时间 /张楚《月亮与灵魂》 01 拆盲盒是件赌运气的事情,源赖光自知运气不怎么样。 例如去买便利店限量寿司,源赖光刚走进去就听见售货员卖光了。 例如入住酒店赶上五十周年庆典,源赖光是那天第499位顾客,而第500位可以拿到全年入住免费的优惠资格。 例如玩游戏的时候抽卡很难抽到SSR,源赖光简直怀疑自己的卡池和其他玩家是两套概率。 …… 太多了,数也数也不过来,但是,也许,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源赖光觉得自己不是孤例,读高中的时候,他还想过要不要在全校做一次问卷调查,碍于严格的校规与势单力薄——他一直没有什么朋友,这个念头最后无疾而终。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的好运气在16岁之前用完了。 16岁之前,源家家境殷实,广告牌上能够看见源氏企业的笹龙胆商标,源氏两位公子的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媒体的报导,习惯了镜头,习惯了追捧,以至于源赖光搬进出租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 他的双亲死于飞机坠毁,源氏集团失去了顶梁柱,大股东的权力在之前已被架空,一时之间集团内部自乱阵脚,觊觎已久的对手操盘股市,分三次进行收购,取得了对源氏企业对控制权。 源赖光的哥哥从国外的大学赶回来,提前结束了自己的MSF修学,尚不足宽厚的肩膀扛起各项债款,以及弟弟的学费。 源赖光体会没有源赖康那么深,所注意到的只是卧室面积的缩小,自备餐食的琐碎,还有等待着他的不确证未来,花钱束手束脚起来,哥哥早出晚归,他学会了如何把西红柿切成薄厚适中的片。 也许是他自愿让自己稍微麻木一些的,这样的话比较好捱,但是过了六年,他终于大学毕业,夜间仍然记得那种看不见明天的惶恐,仿佛掉入一个很深的洞穴,怎么爬都爬不出去,没有人来帮他,呼救毫无作用,一切都告诉他完了,要不就认输,要不就放弃。 怎么轻松怎么来。 幸好咬着牙过来了,他打算自己还申请的学费贷款,源赖康说过几次不必如此,也拗不过源赖光偶尔出现的执着。 成长,从花自己赚来的钱开始。 源赖光这个过程开始的比较早,便利店、甜品店、书店以及夜场电影贩卖口,他都待过,认识的人多了,人生的天地陡然宽广起来,读书也不过成为比起其他职业比较轻松的高起点。 有一次他去广场上喂鸽子,听见身边那对刚出来工作的情侣聊天,男孩说这三年他几乎都没休息过,也就只赚了三十万,全部砸在父亲的癌症治疗过程中,这样下去距离他们的梦想遥遥无期,女孩很乐观,劝慰着说,有时候命运要把你逼到绝境,运气才会出现转机。 “绝处逢生?”男孩轻笑着回答。 女孩信誓旦旦地点头,与此同时,源赖光手里最后一把食物落地。 否极泰来,前提是“否”的惨况,但源赖光的起点从“泰”而来,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逆境。 那天晚上源赖光在书店打工,突然对各种名人传记感兴趣起来,在此之前,他都觉得每一个成功的人所经历的苦痛都是极具个人的偶然,他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复刻,否则伟大与高尚何以如此罕见,那天晚上他稍微理解了阅读传记的人的心情。 也许大部分人都不是为了追求极致的胜利,只是希望自己攀岩至半,不至于放弃掉落,不至于完全损害自己的尊严。 02 源赖光找了三个月的工作,喜欢的工作全都没有回应,纠结半天选择了一份销售工作,不是他擅长的东西,但也不至于完全做不下来,要紧的是如何独立活下来,自己租一间房子,自己付掉所有开销,不要再拖累哥哥的人生。 第一个月拿到了底薪加不多的提成,有比他拿多一些薪水的同事抱怨流年不利,源赖光笑笑请他喝了几杯酒。 浑身暖洋洋出来经过一个盲盒橱窗,鬼使神差的,源赖光来了某种道不明的兴致。 那是游戏的周边盲盒,N卡、R卡、SR卡、SSR卡、SP卡随机开,概率从高到低,美观度从低到高,如果可以开出稀有皮肤的隐藏款,挂出去可以卖到上万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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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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