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哗啦啦下着暴雨,航班一直延误着,手里的咖啡冷下去,阿修罗说自己不会原谅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 注1:可以看作平行世界,参见《我的阴阳师(17)| 土耳其往事》 注2:只因源赖光犯过类似的错误,参见《我的阴阳师(22)| 戴珍珠耳环的少年》
第25章 (二十五)亲爱的八歧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也藏着颗不敢见的心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01 八岐深知自己不是任何故事的主角。 八岐也不想成为任何故事的主角。 如果成为主角,要么他承担过多的责任,引领众人走向光明,要么他毁灭一切,枯守王座。 现在这样就好,每一位英雄的成就都需要他来点缀,做点坏事,耍点花招,看别人忙得团团转,他在一旁看着,觉得可笑、可怜、可爱。 有段时间晴明总是邀请八岐去他的庭院做客,八岐看着蜜虫送来的请柬,笑笑说他可不会去,整个平安京的人都知道晴明大人诡计多端,善用人心。 晴明在庭院里听着蜜虫送回来的消息,嘴角含笑说八岐一定会过来了。小白问为什么,晴明说因为八岐喜欢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也许今天八岐不来,但明天就来了。 “可我等待的心情并不会变啊。” 小白问为什么,晴明喝了杯酒,秋风寂寥,说也许某种程度上他以前和八岐是同样的人。 小白是在晴明的少年时代与之相识的,从认识那一天起他就觉得晴明是个毫无破绽的人,小孩子装坚强装得太久,身上不免带些老气的沉着,偶尔会有笨拙的玩笑话暴露根本不自信的内心。 八岐也会是这样的人吗?小白不太明白,他不喜欢想过于复杂的事。 时代变得太快了,人心浮躁,已经没有人愿意用漫长的时间体察唯一的灵魂。 晴明等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薄暮时分,八岐翩翩而来,庭院里的枫叶落了一地,杂草疯长了一整个夏季,蔓延至长廊边,最危险的时候,小蛇小虫往晴明身边钻,小白害怕晴明一不留神就变成一株植物。 八岐站在院落里修建枝叶,晴明也不会和他说话,小白却突然觉得有些慰藉。 一个人很容易成为灰尘,消失在黑夜里,但两个人即使变成灰尘,也会有所依靠。 02 某一天八岐对晴明说:“或许我们来谈谈恋爱吧。” 小白在一旁睡着,一听这话像是见了鬼,一尾巴扫过去,碰倒了晴明脚边的酒瓶。 晴明问他怎么开始呢。 八岐说不如从接吻开始吧。 所以那个早上他们试着接吻,其实并不如晴明所想的那样梦幻,反而太过真实了,例如八岐咬疼了他的舌头,他并没有发晕发昏,也没有沉浸,他试着这样去做,可是八岐点到为止,轻轻推开了他。 很长一段时间,八岐都没有来,晴明看起来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埋头做自己的事,击退的妖怪一波接着一波,直到某次被恶鬼所伤,小白的结界也无能为力,晴明躺那儿看着天空,心想人死前都是会出现走马灯的。 他的走马灯里闪过来闪过去,最后停留在八岐身上,他发现自己多少有点不甘心,八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从不说爱他,也从不关照他的情绪。 可见多委屈,死到临头,不想着逃命,还想着通过死亡完成一场爱情。 可是八岐不会允许任何人自我感动,所以他来了,轻轻松松给晴明续上一条命,把身受重伤的晴明带回了平安京。 他等待着晴明醒过来,继续当他高高在上的阴阳师,可不要把什么过错都推在他身上,人类只有先学会爱自己,才有可能去爱别人。 那么他自己呢? 这个疑惑只停留了一秒。 03 八岐让我离他远点,我说你朝我敞开心扉吧,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故事可以写。 他说你先管好自己吧,例如先找一份靠谱的工作,而不是靠家人的接济在上海生活下去。 他这一番话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我问他他的人生是否经历过失败。 八岐沉默了一会儿,说暂时没有,因为只有自我意识过剩的人才会询问这样的问题。 我说的确如此,紧接着我问晴明最近还好吗? 八岐照例没有回答我。 我想我们总是等待着什么人把孤独交付给自己,接着神化自己。 八岐厌恶这样的做法,所以他从来不接纳任何人的孤独,主线支线他的身影都在,可是他从来不是主角,他旁观着每一场爱恨,神秘退场,惬意得令我眼红。 八岐最后让我不要揣度他任何想法,我说我只是想说些什么,可是又无话可说。 他说晴明已经是坚强的大人了,不会再因为一首歌就红眼睛。
第26章 (二十六)未听见钟声(A-01) 手指背影眼神 截取这些暧昧部分 再夸大情景仍不够当时 浪漫三分 /《不是爱人》 01 善见城中心有一座钟楼,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二点各敲响一次,在普通的日子里,这些钟声毫无意义,附近金融中心的某些上班族中午会在钟楼下站一会儿,鸽子绕着楼顶飞来飞去,盘旋落下,去吃他们手里的面包屑。 阿修罗偶尔也会出来,这个习惯是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养成的。那个金黄色的秋天,钟楼边的江水透亮清丽,轮渡船一班接着一班,仿佛有什么好消息。 阿修罗警惕这种膨胀而飘飘然的氛围,根据他自己的经验,这种好日子往往为厄运打开大门。等同事喂完了鸽子,他们就回去继续当普通的银行业务员,仿佛刚刚的闲暇只是一个梦。 按照银行里按部就班的升迁机制,阿修罗三年后就可以升到管理层,一直等到他的四十岁,再往上升一级或两级,日子一眼看到头,薪资比起银行流水不值一提,他松开领带看着窗外,对面的钟楼亮着夜里才有的黄色灯光。 他提着公文包下班,绕了路,去江边走了一会儿,他忘记具体是在哪个位置遇到帝释天的,似乎是轮渡进站口,也似乎是江外广场的咖啡馆,记忆混乱一片,间杂着高中时的片段——他又想到帝释天骑着自行车从92弄出来,到90弄等他。 他跟着养母刚到新环境,在混合着斯大林风格的楼房间迷路多次,晚上出来买西瓜,回去的时候走了东门,转悠了几圈发现建筑完全长一个样子,索性抱着西瓜坐在葡萄架下啃。 不一会儿他听见自行车铃铛和男孩女孩的笑声,刷啦一阵,他抱着西瓜转过身去,瞧见两个小孩扶着一辆自行车,上面坐了个人,离谱地把脚翘起来不去踩踏板,车把手松松垮垮捏着,眼见着往路边的下水道冲过去。 阿修罗不太喜欢说话,所以他冒冒失失地跑过去挡在前面,吓得车上的、车后的小孩儿一阵乱叫,以跌倒在地满嘴骂娘结束。 帝释天最先爬起来,伸手去扶地上的两个小孩儿——那也不能称作小孩儿,阿修罗和他们一样的年纪,但习惯了当哥哥,擅长给弟弟的恶作剧擦屁股。 帝释天阻止了自己的好朋友要揍阿修罗的意图,随后眼睛骨碌碌一转,往阿修罗身后看过去,他们发现那扇井盖儿又被人偷了,于是接着骂了阵娘和大爷。 阿修罗继续啃手里的西瓜,帝释天问他住哪儿,是不是刚来,帝释天说自己在28幢,帝释天说自己也是,阿修罗说自己刚来,帝释天反应过来,问是几弄的28幢。 “90。” “哦,我在92。” “我在91的18幢!” “我是住在对面小区的!” 吵嚷嚷的,树挪死,人挪活,阿修罗觉得这就是养母说的“否极泰来”,整整一年半,他第一次在心里感受到一丝轻轻的波动。 02 谁都没有帝释天那么有恒心,他天天去等90弄28幢的阿修罗。 理由很简单,帝释天说有一天他没去等阿修罗,结果那天阿修罗迟到了,下午才去学校,他以为阿修罗生病了,去他家一问才知道,阿修罗一直站在楼下等一个同学,被太阳熏到中暑。 “也不知道是哪个同学,问他也不说,气死我了,小白眼儿狼。”养母边骂边笑,给帝释天切苹果,注意到帝释天脸有些发红。
帝释天走了之后,养母进来收碟子,阿修罗突然看着她,养母问怎么了,阿修罗说:“谢谢您。” “……中暑还没好?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养母不擅长表达细腻的语词。 阿修罗还是看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它开始合起来了。” 养母鼻子一酸,点点头问晚餐要吃什么,去了厨房她开始抹眼泪。她是阿修罗妈妈的朋友,一辈子命运多舛,打离婚官司,什么都没拿到,阿修罗的妈妈接济多次,最后她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叫她去一趟。 车祸,似乎有预谋,毕竟那是一家全球制药集团分公司副总裁一家人的命,阿修罗躺在病床上,她第一反应还是如何支付这么昂贵的费用,公司说那边会给安抚费。 然后呢?她想去追问,这个小少爷的未来怎么办呢? 那我们可管不着。 她气得牙痒痒,质问相关人员去找那些有钱人亲戚,她一个单身女人怎么养,负责人说没打算要她养,只不过因为她和小姐的账户有来往才叫她来一趟。 一个月后她又被叫去了,这次是阿修罗把她叫过去的,先是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紧接着给了一份领养协议,她装模作样看了半天,没看懂,阿修罗说他把所有安抚费给她,唯一的请求是带自己走。 “带你去哪里啊?” “您的家,妈妈以前告诉我,如果有什么危险可以找您。” ……她一直以为她光鲜亮丽无忧无虑不食人间烟火。 出院后阿修罗总会提及自己胸口疼,她咬咬牙花高价买主治医师的号,主治医师快速处理一切没有头衔的病号,说没什么问题,建议去精神科看看。 好吧,精神科的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说:“说人话。” 医生一脸无语,解释说小孩的精神受到了冲击,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可我看他没什么异常,甚至帮我洗碗,比我前夫都会体贴人。” “小朋友,你晚上睡觉吗?” “睡。” “几个小时呢?” “2-3个。” 她垮着脸拿着药出来,骂自己恨铁不成钢,怎么连小孩都照顾不好,她转身凶巴巴看着小孩,小孩那双眼睛空空的,她一直觉得那是早熟,现在她理解到那是茫然。 “胸口还疼吗?” “疼。” “什么感觉啊?” “就好像心分成两半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所有好人都要经历这样的痛,总有一天它会合起来。” “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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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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