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鬼切的思绪就被打乱了,因为长发巫师突然一步跨上前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往空中轻轻一跃,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伴随一声巨响赫然出现一个大坑,飞溅起来的石子被源赖光用魔法挡在身外,无法触及两人。 “怎么回事?” “是荒野巫师!” 鬼切惊讶地问:“是上次追我的那几个吗?” 源赖光回答:“不是,他们是来找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偷走国王的心脏啊,他们想杀掉我,把我炖成一锅汤,吃了之后增强力量再去杀掉国王。” 源赖光感受到他握住的手腕明显僵硬了一下,可是没有时间让他解释,三名荒野巫师的攻击接踵而至,最后磨掉了源赖光的耐心,他索性念动隐身咒语把鬼切藏起来,自己去解决这三个麻烦尾巴。 解决麻烦很快,可是解决鬼切的别扭很慢。 “所以你就是邪恶巫师?” 源赖光有些头疼,“这个名字其实是别人取的。” “是你要偷走王子的心。” “他没有成为国王之前,我不想偷。” 他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春风还帮着吹动发丝和衬衫,让他看起来像是纯洁无暇的精灵。 最终鬼切瞪了源赖光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连一直在心里念叨的鞋子也没有还给人家,不仅如此,他还在腹诽:他怎么可以骗我? 源赖光一直好奇为什么鬼切会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自己就这么像个麻烦吗? 03 鬼切拿着那份地图独自一个人走了一天,最后终于找到了通往白巫师所在的城市,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欢呼鼓舞,就发现自己刚刚踏进的大路忽然变成了一片沼泽,群鸦冲天而起,乌云密布,雾气深重,他连连想收回脚,却还是一脚陷了进去。 “是谁?”鬼切问。 “拖泥带水”的脚步声回答了他,一个穿着破烂黑衣服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胸前的骷髅项链碰撞出可怕的声音,蜘蛛在他的耳朵边结网,身后跟着一只三只脚的独眼怪兽。 “终于找到你了,王子殿下,跟了这么久,那个混蛋巫师可算没跟来了。” 鬼切已经冷静下来,从这句话判断对方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王子,而对方口里的“混蛋巫师”指的可能是源赖光,最后一点就是,源赖光已经离开他了。 “谁派你来的?是王后吗?” “当然了,王子殿下,不然还有谁请得动我这个黑巫师呢?”黑巫师的声音宛如破旧的风箱,说话的时候老是哼哧哼哧的。 她食言了,明明说好把王位让给她,把白巫师带到城堡前,她就放过姐姐和自己的。 黑巫师慢慢靠近,白雾也随之围拢,明明是白天却宛如黑夜,昏暗之中,鬼切突然想到自己弄脏了源赖光的鞋子,那个臭屁巫师很看重自己的仪表—— “太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好像咒语一样出现在鬼切的耳边,在黑巫师的斧头即将落下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大喊了一声;“源赖光!” 一团柔和的白光冲破了周围的黑暗,光芒逐渐变强,刹那间让人睁不开眼,鬼切被人一把从沼泽里救了出来,他还来不及道谢,身旁的人像风一样回身,他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那头长发。 迷雾之中,鬼切不敢乱走,咒语和魔法的光芒一直在周围闪现,鬼切突然忘了什么王子、什么偷心、什么黑白巫师,他紧紧拽着斗篷的边,祈求着源赖光可以平安无事。 他的愿望成真了一半,源赖光平安归来,但受了一身的伤,迷雾散去后,鬼切看见源赖光的肩膀上插着一把斧子,血汩汩地流,像是一个人的伤心事决堤。 “源赖光,你怎么样?”鬼切急着上前,有些手足无措。 源赖光却笑了一下,说:“你终于叫了我的名字。” “嗯,诶!” 源赖光扑通一下靠在他的肩膀上,鬼切笨拙地伸手轻轻抱住了半醒不醒的源赖光,果不其然,看起来很瘦的腰身其实蛮有力量,鬼切一边抱一边想,还一个劲儿地想避开肩膀上的斧头,鬼切又在心里吐槽:怎么还有巫师用斧头砍人啊? 04 鬼切照顾了源赖光三天,这三天他差点没把源赖光的城堡给烧了。 鬼切还挺好奇为什么邪恶巫师的城堡修在森林的空地上,而不是传闻中阴森的海岬之上,或是什么山洞里,在那里会有一锅沸腾的毒汤,准备派一旁的乌鸦去执行狠毒的任务。 城堡非常整洁有序,和他从前待的地方没什么不同,这三天来却因鬼切找药草、找罐子、找书本给翻了个底朝天。 源赖光醒来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躯看见自己的书房里书本散落一地,自己的厨房正冒着黑烟,自己的客厅堆满了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药草、蜥蜴尸体和鸩羽。 源赖光忽然为自己没有死在鬼切手里感到庆幸。 但是鬼切在哪里? 自己在意识朦胧的期间,明明看见他的身影,明明听见他的呼唤,名字伴随着心爱之人的呼唤变成魔法的力量输送到他体内,才让他可以恢复得这么快。 鬼切不在这里的事实让源赖光觉得城堡里空空荡荡的,心里也空空荡荡的,本来充盈全身的力量被抽空了。 鬼切继续找着通往白巫师城池的路,可是他再一次迷路了,同时他还心惊胆战地警惕着黑巫师以及王后已经派来或即将派来的人。 “喂,小不点儿!” 声音冷不丁地从一旁的大树背后传来,鬼切拿着地图的手突然握紧,脖子僵硬地往一旁转了过去,这一次,没有迷雾、没有乌云,也没有敌人,只有源赖光穿着干净舒适的衣服出现在树后,一尘不染,宛如林间精灵。 邋遢的鬼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巴,忍不住想:他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也买套衣服呢? “我说了我不是小不点。” “鬼切,你要去哪儿?”源赖光走过来问。 “……找白巫师。” “不用找了,我就是白巫师,我帮你救王子。” 他说的大方极了,仿佛这件事就像摘个苹果那么简单,鬼切心虚地意识到自己也骗了源赖光,他悻悻地说:“其实城堡是王后的骗局,那里有一个禁锢魔法,白巫师一到就会被抓起来,没错,王后和荒野巫师联手,想要控制所有反对她的力量。” 源赖光笑了笑,眼睛略微眯起来,里面全是柔情,“我知道的,那座城堡外我早就调查过了。” 鬼切抬眼看了一下源赖光,想了想,继续说:“其实我就是王子。” “我知道的,殿下。” 鬼切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知道?” 源赖光一本正经地走过来说:“他们都说王子殿下十分漂亮,所以我一直想要见您一面,但后来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流言里那个想要偷心都邪恶巫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王子殿下了,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理所当然地爱上了您。” 鬼切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其实流言都是王后散布出去的,这样大家都会相信王子必须被关在城堡里了,就连我的出逃,都属于王后谋划里的一部分。” 源赖光越靠越近。 鬼切后退一点,说:“可现在我们怎么办?王后抓走了我的姐姐,如果我不带白巫师回去,姐姐就有危险,可我带了白巫师回去,白巫师就会被关在魔法阵里。” 源赖光略微弯下腰,鬼切甚至可以看清楚阳光下源赖光睫毛覆下的阴影,源赖光接着说:“我知道了,殿下,但我有办法可以破解魔方阵。” “什么办法?” “偷走殿下的心。” “……你果然还是想杀掉我。” 源赖光伸手揽住鬼切的肩膀,把额头抵了过去,无奈地说:“偷心的意思,只是想让殿下爱上我而已。” “那你觉得我爱上你了吗?” “嗯,殿下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殿下爱上我了,殿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咒语。这样一来,破解魔法的最后一味药材也找到了。”
第11章 (十一)男孩与积雨云 01 天空很蓝,看一眼就知道属于夏季,高空上挂着积雨云,很大一簇,蓬松而描绘着弯曲的弧度,宛如膨胀蔓生的植物根茎。底端一片暗色,中部的云后隐约可见金色的光,却是不自然的亮色。 操场上有两个学生在跑步,天气炎热,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们在受惩罚。两人一前一后,只相差两米,没有人想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出一身汗,汗水会打湿白衬衫,黏在皮肤上,一整个下午都像是有毛毛虫在身上爬来爬去。 “要下雨了。”源赖光说。 鬼切扭过头去,问:“什么?” “我说,要下雨了。”他又重复一遍,视线往鬼切的背上看了一眼,发现汗水浸湿的白衬衫之下,鬼切还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 微风一阵一阵吹来,鬼切抬头看看天空,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说:“看来是这样的。”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天色变了,乌云被风堆起来,把天空拉得很低,更远处的云层里还有细小的闪电奔腾,雷声也低哑着嗓子吐露着心事,豆大的雨点狠狠落下来,从疏到密,源赖光和鬼切还没来得及躲在看台下,就被淋了个透。 雨声打在不远处椅子上面的胶质棚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看台下闷热湿润,源赖光拉了拉贴在他腹部的衬衫,有些苦恼——早知道他该袖手旁观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听见鬼切提建议似的对他说:“学霸,不如我们趁老师不在逃课吧。” 逃课,在源赖光优秀的学生履历中宛如另一种语言那么陌生,源赖光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他转过头去,却看见鬼切正出神地看着外面的雨幕,水汽漫延,少年秀气的脸突然变得有几分朦胧,那双眼睛如墨色晕染,让源赖光想到了青苔、浮萍和蕨类植物。 渺小而坚韧,还有源赖光永远为之吸引的游离感。 “好。”他闷声说。 雨还没停,源赖光不时伸手擦掉从额上流下来的雨水,四面八方都是雨声,没有讨人嫌的老师、吵闹不停的同学,源赖光从来没觉得心里这么舒坦,这么安静,一旁的少年默不作声,轻车熟路地找那一条可以顺利出去的路。 源赖光默默想,看鬼切逃课的样子,没有人可以想到他不过是刚来这个学校半个月的转校生。 逃课、打架、恶作剧,在这十五天里鬼切做了个遍,源赖光一度很厌恶他,因为他俩同班,鬼切恶作剧的时候总是会招来女孩子的尖叫和男孩子的谩骂,很吵,吵得他觉得自己的神经衰弱加重了几分。 翻围墙的时候,源赖光觉得自己笨死了,几乎无地自容。等他好不容易以一个笨拙的姿态爬到了墙的最高处,天空中一道亮光闪过,他直觉地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被接踵而至的惊雷吓得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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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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