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我现在心情烦忧,也不免这样想。只是,我并不拿津岛先生的话当真。 连侦探社都不能轻易解决的事情,即便他再怎么手段通天,轻而易举搞定也太过夸张了。 何况,他只是个送货员,顶多朋友比较多罢了。 我将几乎大半的精力持续关注国木田那边的进展,但我自己也没有闲着。我尝试着用一个文人的方式,去解决这件事。 我持续不断地往来信人的地址寄信——即便福泽先生说那地方早就废弃了。 国木田每天都和我分享着最新进度,情况似乎越来越好——所谓的猜想似乎只是个空谈。 我、中也、国木田几人甚至不禁畅想起之后该如何放松。 一切都在好转。 然而就在这时候,我再一次收到那位读者的信。他自称L。 在距离来信人预告时间前两个小时。 【听说,您似乎十分担忧。其实,完全不必如此。我敢保证,您一定会出现在那艘诺亚方舟之上,指引我和帽子先生走向正确的道路。 明天您将会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横滨。委屈您安安分分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去综合大楼喔。这里可安置了不少炸弹。】 …… 这? 没空去细思,我决定立刻前往那栋大楼。 “芥川,跑这么急干嘛?” 我奔跑着,中也的叫喊被我抛在身后,风把他的尾音拉得极长。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然而我并没有丧失理智。这么说或许有些自夸,可我确实是那种越愤怒便越冷静的人。 L布置了不少炸弹。 心理学上说,凡以爆炸等作为宣泄手段的高智商反社会功能者多具有过于自我的潜意识。 自恋、高傲、完美主义……这样的人一旦选择爆炸,可不会乖乖躲在某个角落里窃笑。 相反,他们不惜舍身犯险,在观察绝佳的方位观赏盛大的烟花。 我又想起L先前的那封信——所谓的烟火原来是这样啊。 所谓的综合大楼是横滨中华街的一幢综合商业购物中心。距离镭钵街大约三十分钟的路程。
并不远,我当我喘着粗气到那里的时候,商场里还有不少人,我忙走进旋转门,不巧刚好和一位和女儿说话的母亲撞了个正着。 ”……唔。”她本能小声痛呼着。 我伸了伸手,迟疑着要不要扶她,不过下一秒已经不需要我做这样的决定了。 穿红色和服的小姑娘扶起她的母亲,还不忘朝我瞪了一眼,拉着她神色不愉的母亲走了。 我继续往顶层去,不出我所料。 天台那里一位格子衫、大学生模样的青年靠在栏杆上,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他的颧骨像锄头一样尖、侧面看上去刻薄、冷酷。 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片刻他又换上温和的神情,眼睛里冒出精明的光,上下打量我几眼。 “和帽子君说得一样,我鬼老师居然真是个固执的小孩子啊。” 帽子君……想必就是津岛说的那位幕后黑手吧? 但不管那位多么可恶,眼下更重要的是“烟花”的执行人。 我尝试着说服他,“放弃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老师还不认识我吧?叫我荻原就好。” 自称荻原的青年温文尔雅极了,“早就想问老师您这~个问题了——新原君在吞食煤气那刻是怎么想的呢?” 但荻原君并不期待我的回答。 “我想一定是失望地不得了?这个虚伪的世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连拯救的可能性也没有,新原君一定是认识到这一点才会无望地自杀吧。” “新原君是个温柔正确的人,这样的人在这种世界是活不长的,可我不同——我要让横滨干干净净!” 青年神色扭曲,形态可怖,癫狂的他看起来像阿卡姆走出来的疯子,可也没人敢小觑他。 疯子的意志总是无可辩驳。 “看来我真是做了错事。”我说。 “没关系,老师只要在一边看着我就好了。我会保护好您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像是唯恐我步入新原君的后尘似的。 我想他或许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既然说服不了,就只好打服你了。” “对。对……就是……什么?!” 荻原瞳孔微缩,他的表情像撞见了鬼。 很可能此刻的我在他的眼里真是如此——黑色的异兽猛然出现,残影一般掠过荻原的身形,几根柱子死死固定住他的胳膊、脖颈、腿部…… 这柱子仅仅只有一公分的厚度,然而他的力度却足以瓦解坚硬的混凝土,更何况区区人体! 大惊失色的荻原君被我固定着悬在半空中,一旦我收紧罗生门,他的脸色便会涨得发紫。 现在他的性命在我的手中。 这一番动作让我的胸口泛起痒意,我连连咳嗽几声,盯着荻原发白的脸色。 “在下并不喜欢动用武力,但倘若语言和文字解决不了问题,我也不介意试一试。” “说吧,安全装置在哪里?怎么解除炸弹?” 作者有话要说: 嘴遁总是有道理的。 没有就来一发罗生门。 如果还解决不了,就再来一发。 差点串戏XD (超炮、拿肾连肝哈哈哈) 津岛:我有个朋友 谢谢楽乐吖的营养液和地雷,似景流年的地雷 还有秘血和离经辨志的营养液
第19章 镜花x父亲 然而他的回答却让我大吃一惊。 “……没有安全装置。我的异能力名叫把灯开开,被我打开的“灯”谁都无法再次关闭。” “可是这是炸弹——”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把炸弹开关做成拉灯的样式?” “不愧是老师。您猜的没错,我也是偶然发现自己的异能力居然可以如此扩展……灯的定义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荻原的知识、配上他的异能力,堪称得天独厚。可当这种得天独厚用于作恶便显得分外可怕。 “……什么办法都没有吗?” “我当初抱着必杀的心意,而且……”他看我一眼,苦笑着说,“谁能想到偏偏是您来了,又这么强?” 看来是没有。 没想到真的陷入束手无策的地步。指针在我的思考和沉默中转过一圈又一圈。 留给我和横滨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想,也不能死。 道造先生说我的小说前几天被提名文艺赏了——夏目老师评价道有一种“揭开日本遮羞布的残酷之美”、“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人性”…… 结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中也,他会为我写出那般美丽而温柔的诗句; 甚至还认识了有趣的读者,费奥多尔啊、津岛先生啊、国木田啊…… 除了银不在我身边,一切都和做梦一样。 可我得做点什么。 侦探社和军警很快便会赶过来,但在此之前,这里可是个比地狱还地狱的地方。 几乎在我念头刚落,耳边便炸响惊雷般声音,鼻息里嗅到的硝烟味告诉我这是比雷鸣可怕得多的事。 我放开荻原,飞快赶去爆炸严重的楼层——火苗在飞速蔓延,烟雾越来越呛鼻,我听到越来越多的哭泣和痛苦的□□声…… 到达中层的时候,漂亮的和服小姑娘拉着衣角东张希望,她似乎在奇怪母亲去哪里,这儿又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倏忽间一声巨响,噌的一下贪婪的火舌一冒三丈高,眼看着就要把她卷入其中。 【罗生门,帮帮我!】 我不假思索向罗生门求救。 罗生门倒也没有废话,利索地变化出和上次一样的藤条状生物将和服姑娘捆起来,抛到半空中,我两腿向下一蹬,借着反作用力飞上去抱住她,然后就空中一滚翻转落到地上。 怀中的女孩颤抖着身体,我以为她在害怕,便安慰道。 “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似乎渐渐平静下来,我也不禁露出轻松的笑,毕竟,能救一个是一个。 【龙之介!快躲开!】 罗生门叫出了他许久未叫的名字。 我抬头一看,梁柱正直愣愣从天花板砸了下来,那柱子如此之大,倘若我躲开,女孩恐怕凶多吉少,况且除了这里四周都是火舌,我们又能去哪里? 倒不如任它倒下来,这样反而能勉强隔绝出一个不受爆炸干扰的临时空间。这或许能为她拖不少等待救援的时间。 况且,我、罗生门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它砸下来而不作任何补救? 我低头看着女孩,她深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般。 很漂亮。 “你叫什么?” “镜花,我叫镜花,第一次和妈妈去游乐场的镜花。” “那镜花的妈妈在哪里?” “妈妈说给我买棉花糖,让我在那等她一起回家。” “……是这样啊。” 我摸了摸她的头。 破空声渐渐逼近,我唯一能做的便是紧紧抱住怀里的女孩。 “镜花,很抱歉让你经历这事。不过,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镜花张了张嘴,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急速下降的石柱。 多亏了贫民窟的生活,危机对我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我甚至有空胡思乱想着。 或许正如太宰治所说,我合该属于黑手党。眼下的事便是我不走既定道路的代价。只是这代价由我自己来承担便好,何苦拉上其他无辜的人? 我救了镜花,可还有无数个镜花此刻说不定在烟雾滚滚的密闭空间里恐惧绝望…… 有时候想想要命运也真是捉弄人。 我拒绝加入黑手党是为了不想无意义地杀人、我写小说是为了稍微唤醒大家,拯救更多人。 可现在恰恰是我写的小说引发了社会问题,给滚烫的难题又狠狠泼上一锅油。 即便真的死了也好,权当赎罪罢。 只是镜花——镜花是无辜的。 这些纷杂的思绪似乎很多,然而现实中却只过了一秒钟不到。 我听到了外面呜呜呜的警车声,看来国木田做到了。 只是,柱子逼近了,密集的火焰也逼近了,离我们不到一米,像一堵坚实的墙,越来越近……我更加抱紧镜花——她不能死,我必须保护好她。 “罗生门十字军!”我大声叫着,似乎吼出来就能给我、给罗生门带来无尽的力量。 藤蔓状不明物织成一张大网,将火焰和石柱推开,一旦有藤蔓不幸身陨,便会有前赴后继的藤蔓状物质再次涌出! 然而冲天的火焰却宛若气势嚣张的巨龙,势要把一切不合心意之物都焚烧殆尽。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到眼睛里,我不禁眨了眨眼睛——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因为情况并不是很妙。 怀中的镜花死死拽住我的衣领,喘着气说,“有人来了。” 几乎在镜花话音刚落,我便认出那人。是荻原君,他哭得涕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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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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