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意下如何?” “抱歉,我才疏学浅,只看过皇帝的新装。”我讽刺道。 绫小路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蠢,但很快不用我自行猜测了。 “童话也可以。但最好是正面的——如果您还想出去的话。” “写完立即走?” 绫小路点头。 “好啊,那就写《议员的橘子》罢。” 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讽刺,虽然可能议员本人并不大高兴。 我不知道绫小路有没有看出我的用意,但此刻他看起来心情很好,面无表情的脸因此而生动起来,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 “其实我曾收到过你的回信。那时候我就想问您一个问题——”绫小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上这条路的您,现在自由了吗?”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那位询问我自由的读者,世界可真是小,倘若换个境地,我或许会回答他的问题。 接来几乎整个下午的时间绫小路都没有打扰我,也没让我再回去的意思。 直到傍晚时分,最终还是再次回到了地牢——据说是议员亲自下的命令,对方想让我好好看看港黑干部的惨相,以此恐吓我什么的吧。 这点小把戏比之最老套的情节还要无聊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我一打开门,就看到弓着身体,艰难摸索着绳结的太宰治。他似乎累极了,看起来尝试了不少法子试图解开绳子。 然而,无一幸免,均以失败告终。 而那些结点,可是越挣扎越紧的。 听到我的脚步声,太宰治抬起头,哀怨道,“芥川,你在哪学的这么奇怪的东西,根本解不开……” 饶是我对太宰治抱有意见,眼下看着他宛如蚕蛹的姿势和涨得通红的脸,也不禁起了同情。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 我定了定神,问道,“我也来猜猜吧,你来这和清泽议员有关?” 太宰治正在呜呜呜挣扎个不停,就算这样他也没漏听我的话,“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快点帮我解开。” “帮你解开它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来这的目的。” 我学着他的说话方式,这让太宰治从忙碌中抽空瞥了我一眼,“学聪明了?” 我走到他跟前,冷淡地拽了拽某个结点,顿时绳子收缩得更紧。 太宰治因这被削了气焰,委屈地撅起嘴,“好嘛好嘛,快点解开啦——我们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合作?” “我对你怎么惹到议员没兴趣。我们的拷问队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光明正义的议员阁下在书房里藏着他所有阴私。” 在用诗朗诵般的语气说完,太宰治忽然正经起来。 “我需要你拿到那个U盘,作为报酬,我会给你一些他的小把柄。” 我稍一沉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得寸进尺可不是好习惯。”太宰瞪着我。 我拉了拉绳子,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好吧,快点解开啦!” 他看起来有些自暴自弃。 但我却第一次对他笑了起来。 稍微报了点仇。虽然时隔几个月之久。 不过和基督山伯爵的漫漫复仇路比起来,进展已经颇快了。
第27章 三人交锋(修作话) 太宰治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我的条件。 也或许是毫不在意吧,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这份自信甚至称得上是傲慢。他简直笃定我的归属必然是港口Mafia。 其实我倒不觉得他真的对我、对芥川龙之介有什么执念, 恐怕只是小孩子不服输的那股劲头罢了。这点和津岛先生倒是极像, 可明明些微相似的性格, 怎么人却…… 然而不喜归不喜, 正经事还是要做。 这几天间,每天上午和绫小路清隆见面,下午清泽议员询问进度的电话雷打不动, 晚上回到地牢即使疲惫万分也还是要和太宰治交流情报。 太宰治说,他主动跳入清泽议员的圈套是为了一个u盘, 那里面有不少清泽及其手下暗中截获的mafia的单子,当然,这种贸易本身对于清泽的身份来说便是不合法的。 我总觉得他这话半真半假, 但太宰治又举起双手讨饶道,“你饶了我吧, 我真没说假话。” “盟友就该坦诚相待。”太宰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甚至有些调皮,“这点规则我还是懂的。” 我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mafia和清泽议员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败退,“怎么老爱究根细底的。” 话是这样说, 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选举在即,清泽和绫小路是被看好的两位议员——说到绫小路,我不禁想到那位普普通通的绫小路清隆, 第一反应是他们之间或许有些什么关系, 但很快我便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倘若真是如此, 世界未免太过小了,可太宰治却不置可否,说不定呢。 照太宰治所说,清泽暗中扶持了GGS其他的一些黑手党,和港口黑手党恰好是敌对组织。倘若任由清泽上位,恐怕日后mafia的产业运营会有许多不便。 与其任由事态发展,不如先下手为强,港黑首领便派了太宰治前来执行此次任务。 ……听起来挺合理的,只是,“港黑没人了吗?” 不管是从太宰治的身份而言、还是从他的年龄而言,这种任务他来都称不上漂亮的安排。 当我这样问,太宰治却难得愁眉苦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好苗子都不想加入港黑。这也就罢了,不少原来的成员都懈怠许多。这种情况下,我们mafia更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这儿,太宰治话锋一转,“总之,芥川,我敢肯定u盘必定在书房。所以?” “放心吧,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希望你也说话算话——事成之后,撤走银身边的人,还有,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在达成这样的约定后,往后每次再被带去书房,我都会留神寻找东西。可在偌大的书房里找一个小小的或许压根就没有的u盘无异于海底捞针。 一连几天我都一无所获,太宰治对此很是奚落了我一番。但奚落归奚落,我们目前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倒主动询问起我书房的情况。 我不得不承认,当谈及人心、谈及谋略,太宰治确实比我更胜一筹。 尽管这并没有什么好值得落寞的,总有一些场合,坦诚要比欺瞒来得更有力度。阴谋诡计总有戳穿的时刻,想要胜过真情实意却只能用更深厚的情意。 太宰治并不清楚我这番思考,他把突破点定在绫小路清隆的身上。 “他和绫小路议员说不定有什么关系,而且,比起死物,终究是人有弱点。” “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介意向曾经讨厌的人请教,倘若我连这种事情都要斤斤计较,那才是真正的没有放下。 太宰治似乎也乐得指教我,“听他的话、看他的喜好、最重要的是——尝试着干扰他的情绪。” “我认识一个叫弗洛伊德的异能力者,他可以通过观察梦境捕捉心灵弱点,他发现,人往往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会表现出真正的本我。” “最容易做到的是愤怒和痛恨,如果他再有难以忘怀的过去那就更妙了。” 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他又是那种纯良至极的长相,真是像极了我和银曾经在教堂中看到的年轻牧师。 就是这样才可怕啊。 长着卡西莫多样貌的弗洛德不可怕,吓人的是披着浮波斯皮相的弗洛德。 太宰治将人心算到了极致,我不认为普普通通的绫小路清隆能抵挡得了这等攻势。 太宰说,我应当先试之以好,降低他的防备心。 或许因为万事开头难,太宰认为这是最复杂的一点。他很怀疑我能不能做好。 但我想这就是信息差造成的影响罢。太宰治不知道,绫小路是我的读者,我和他有过书信交流,即使似乎只是那么寥寥几句。 “我喜欢波德莱尔的诗歌。”我说。 绫小路放下了手中的《红与黑》,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道,“诶…嗯,我喜欢泰戈尔。” “泰戈尔很美,春花美,秋叶也美。” “嗯……是这样吧。”他的语气犹疑,斟酌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觉得和您的自由白鸟很像。”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给我点解答。 但绫小路却沉默下来。 第一次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当我重新回到地牢复盘这次的试探时,太宰治语气有些怪异,“他和你提到了自由白鸟?” “……” 该如何说是个问题,但好在很快我便不用纠结这样的事。太宰治重新定了方向,“你先去看看那篇文章,和他探讨新原君之死。” “……好。” 许是误以为我有些为难,太宰治挪谕道,“即使是你也偶尔要看看书啊,我说、诶——” 那是我自己写的东西,我想或许没人比我更了解最初它的意思。我说最初是因为作品一经发表,在不同人眼里便有了不同的解读。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之后的话,“我知道了。” 总之,第二次接近便以新原君之死作为落脚点。那时候写《飞》的我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事。 我说,我对新原君的死有些遗憾。 我想这次绫小路总该有所松动吧。 然而依旧没有。 绫小路的声音冷淡到了冷酷的地步,这并不符合他平日里那种普通甚至略显懦弱的形象。 “新原君的死不可避免,他是被淘汰的旧式马车,怎么可能追得上新时代?” “再说,这不是老师您自己的作品——这样的话有什么好遗憾的?” 不仅再次失败,甚至称得上是被教训了——太宰治那种只能算是小孩子反复无常的闹脾气罢了。 当我这样和太宰治说的时候,我才忽然醒悟:我似乎成功了。 不是非要升生气、恼怒、痛哭才叫失控,和往常不同便是失控。 当我兴冲冲说着这样的发现,太宰治又换上令我牙痛、手也痒痒的欣慰表情。 “还不算太蠢嘛。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来,那个绫小路清隆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即使在横滨我也有听到过他的传闻。” 太宰治故弄神秘的话让我忍不住屏住呼吸,问,“什么传闻?” “有朝一日,他会成为那里的主人。”太宰治指了指上面,又将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示意我不要声张,“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到平平凡凡的绫小路或许会有那么大的来头!即便这来头还是未来式。 “但听你说的,他疏于交际、对任务也不大热衷、并不像是有志于仕之人,且他姓绫小路,偏偏又在清泽议员这里工作……”太宰治自言自语起来,稍一沉吟道,“既然这样,你问问他新原君为何而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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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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