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林奚当年是这样的。 景和三十三年春,金陵桃花始盛开的时节,萧简娶到了他的苏桃姑娘。 林奚看着笑得像条黄狗似的她儿子,突然发觉这从小沉稳的小儿子长得其实像极了他爹,还有些纳闷自己从前怎么没察觉。 萧平旌则延续传统,大笔一挥,也给儿子写了副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TBC- *“伞娘有伞,伞下有情郎”一句出自歌手李雨的《伞娘》。 *太阿剑是中国古代十大宝剑,我这里就引用一下啦。 *碰上心仪的姑娘就变成了赖皮鬼的简儿,希望你们喜欢啦。
第十四章 十六事·且陶陶 *《十六事》第十四篇。 * 老王爷与王妃的故事,后来他们的人生,一直如初见。 每次从北境回京,萧庭生都会先入宫陪皇祖母坐上一下午,吃她亲手做的榛子酥、茯苓鸡汤、百合清酿,要吃得满口留香,嘴角的碎屑都来不及擦。皇祖母总是一边劝着他慢点儿吃,一边将一碟又一碟的美味端至他面前。 皇祖母的笑声真好听,他每次都想赖着不走。 今日临去,他如往常一样,向皇祖母讨了盒榛子酥。 “皇祖母,这榛子酥,可还有么?” 太后素知他的习惯,早已为他备好一食盒,嘱宫女去拿,打趣道:“回回给人家送榛子酥,人家可知咱们庭生的心意呀?” 师从江左梅郎,自小沉着稳重波澜不惊的萧庭生此刻还是红了脸,说话都结巴起来:“皇祖母…说笑了。祖母手艺好,言老侯爷向来爱吃糕点,庭生是晚辈,自然要孝敬长辈的…” 太后笑得更欢了些,“庭生啊,你自小心思缜密,怎么碰上这言家的姑娘,就连个谎都圆不过去呢?我倒不知,言老大人,何时爱吃这榛子酥了?” 他局促地站着,脸涨得通红。 太后亲手将宫女拿上来的食盒塞进他手里,笑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咱们庭生有了心仪的姑娘,皇祖母可高兴了。” 他还是红着脸结巴道:“没…没有,祖母说笑了。” 太后佯怒道:“你这孩子,和你父皇一样心实!祖母可欢喜言家那姑娘了,你还不好好表现,难道还要祖母下旨赐婚,自己招她做孙媳妇?” 他被说得脸都红一阵白一阵,像个木头似的杵在祖母面前,只会傻笑着哼哼哈哈地回应。 皇祖母大概是觉得他朽木不可雕呀,长叹了口气,“咱们萧家,怎么就没个机灵点儿的孩子呢…”
萧庭生在第一次见到言家姑娘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她的芳名了。 她出生时,言老侯爷特别高兴,欢喜得不得了,连名字都是他亲自起的。要知道,言侯膝下两个嫡孙,他都没这般上心过。 他那时带着歆弟在太后宫中玩,正巧前殿里祖母和母后在谈着天,他们兄弟俩便躲在屏风后头偷听。 “言老大人膝下无女,如今终于得了个小孙女,可得捧在手心里疼了。”母后笑言。 “是呀,他这些年仙风道骨的,也就这小丫头算是能将他往尘世里拉一拉了!” “母后说的是。听说,这小姑娘的名字,都是言老侯爷亲自起的?” “可不是么,到底是言侯啊,他给这姑娘起的名字,可真真是好,”皇祖母的声音悠悠的,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事情,“斯咏,斯咏。人喜则斯陶,陶斯咏。这丫头一生,都会是喜乐陶陶的。” “斯咏,言斯咏,真是好名儿!” 皇祖母和母后在一块儿说话总是很开心,两人后来聊了什么,笑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他只记住了这一个好名字,言斯咏。 皇祖母说,这个姑娘的一生,都会是喜乐陶陶的。 萧庭生是在奉天殿内,除夕的宴席上,第一次见到了言家姑娘。 他记得她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袄子,胸前挂着个金锁,顶着两个圆圆胖胖的发鬏,圆滚滚的,坐在言老侯爷膝上,仿佛稍晃一晃就要滚下席去了。 他还记得她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遍了桌上全部的菜肴,颇泄气似的撇了撇嘴。 他偷笑,除夕宴席上的菜肴向来是中看不中吃,这丫头一定是饿了。 他也不知怎么,那时竟忘了礼法规矩,偷偷溜下了席,猫着腰绕了一大圈才走到那姑娘身边,掏出早已备好的榛子酥,递到她嘴边。 “给你,我祖母亲手做的榛子酥,可好吃了!” 那小丫头倒也一点不客气,伸手接过便大口吃了,碎屑掉了一地,他还傻乎乎地给她接着。她大口大口嚼完了,才开口谢道: “好吃!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直等着听她说话,这会儿才有机会笑答道:“我叫萧庭生。” “我叫…” “我知道,你叫言斯咏。” 他又猫着腰溜回自己的位子,一抬头正对上父皇瞪着铜铃似的眼睛看他,还有皇祖母和母后不寻常的笑意。 宴后那几天,他一直等着领父皇的罚。可不知怎的,父皇竟没为他的唐突无礼罚他。 后来,沉稳果决名满京城的大皇子萧庭生,和他那一食盒的榛子酥,就成了言府的常客。 他知道,城里宫内,大家都在说,言家姑娘要嫁给大皇子了。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他知道如何处理北境军情,知道如何弯弓满月百步穿杨,知道如何面对那些阴阳怪气的宵小,却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开口对斯咏说,愿系赤绳,白首永偕。 古人说得多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书向鸿笺,载明鸳谱;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可他是个将军。 白头偕老当然好,可若是有一天,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皇祖母说过,这个姑娘,要一生喜乐陶陶的。 他希望她一生都喜乐陶陶。 所以他仍总是去言府,给她带榛子酥,教她读诗,为她舞剑,可提亲之事,就是一字不提。 萧庭生从来都不是优柔的孩子,可就这一件事,就这一个人,舍不得,也进不得。 再后来,拖到他自己都已弱冠,封爵长林王,出宫建府;拖到斯咏身量都到了他的肩膀,长成了窈窕的大姑娘;拖到言老侯爷越来越不待见自己,总是将斯咏锁在屋里不让他见。 拖到大渝又一次集结了二十万皇属主力,北境异动。 出征前,他又去了言府,带着一盒榛子酥。 这一次,是他亲手做的。 他陪斯咏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她满心欢喜地吃那榛子酥,刚吃一口,却又吐了出来。 “好…难吃!”小姑娘本还想掩饰一番,大概是那榛子酥实在难以下咽,呛得她不得不说实话了。 他哈哈大笑,连忙把榛子酥收回食盒,又为她倒了盏茶。 斯咏比小时候瘦了许多,神情却仍是没变,还是乐陶陶的样子,总是笑着与他说话,眼睛弯得像枚小小的月牙。 他看着面前的姑娘,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斯咏,你要一生都这么开心。” 斯咏听了这话,并未敛去笑意,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她是聪明的姑娘,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他的顾虑。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个少年将军,在她成长的这十几年中,教她读书,教她练字,爱她护她,尽管他笨得像块木头一样,总是什么都不会说。 她仍笑着。 “你平安回来,我就一生都喜乐。” 武靖十八年,长林王萧庭生聘新妇。 史载长林王妃为言氏小女,名斯咏,育有二子。 长林王不娶二色,与王妃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且陶陶。 -TBC- *剧里说过王妃性格乐天,我就小小地开个脑洞,设定王妃是言氏女儿啦。但时间上有点圆不回来的BUG,请各位读者见谅。 *王妃的名字“斯咏”出自《礼记·檀弓》“人喜则斯陶,陶斯咏”,意为人的喜乐。 *本篇题目“且陶陶”出自苏轼的《行香子·述怀》“且陶陶、乐尽天真”。
第十五章 十六事·见风 *《十六事》第十五篇。 *脑洞略大,设定了一个“风神会”,光明正大开上帝视角hhh. 小黄门进来催了第五遍,我仍在紧张地读着上任上神留下来的风神令。 “上仙,再不启程,怕是要迟了。” 我一听这话,立马收了风神令,慌慌张张地走出门去,腾起我那蔫不拉几的小破云,悠悠地往金陵赶。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届的风神会了,可我才是第一次参加。 我是新一任的北境风神。 本来这各地风神的位子向来是由各大上神坐镇,按理说是轮不到我这小小的上仙的。然上任上神到了退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替,我老爹又有几分薄面,再加上在北境施风最为简单,只行朔风即可,我也就被扶上了这北境风神的位子。 我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和各地风神比起来实在是资历太浅,又是第一次参加这风神会,所以一路上一直胆战心惊的。 风神名义上虽然只是掌管着人间的风,但实际上红尘运道,不过就在这风起风息之间,所以这位子一向是最重的。 但风神的活儿其实也最少,只须按着人间时令施风即可。那些个盛衰兴废、悲欢离合,我们大多不会插手,顺应天道自然罢了。只是有时,人间会有几个有意思的人,风神看着或觉有趣或觉欣喜,便会偏心些,偷偷助其一力,不触犯天理即可。 所以这日子过下来,各地风神们都成了清闲的老头儿,个个都广袖飘飘的,我这一看就修行尚浅的黄毛丫头杵在一群清瘦的老头儿之间,肯定是格格不入的。 然而事实证明,我是白担心了一场。 我原以为风神会作为仙界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儿,一定是要商讨要是的,所以我十分认真地拟了好几纸要纲,以免会上丢人。 结果到了席上我才发现,这些个老头儿根本就不聊什么正事,不过是人人捧着壶酒,围坐了一圈儿谈天说地。 我不知规矩,也不敢擅自行动,便有样学样地拿了壶酒在角落里坐着。 突然有个上神见着我,问道:“你就是北境新来的风神?” 我认出那是南境风神,立马规规矩矩地站起来施了礼,“正是小仙。” 他挑眉看了看我手里那几卷要纲,问道:“你手里头攥的什么?” 我还来不及将这丢人的东西收进兜里就被抓了个现行,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这…这是小仙为会上所议之事草拟的要纲…” 那老头儿十分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要纲?你倒是所说,咱们这会上,有什么所议之事?” 你们只知喝酒谈天,自然没有什么所议之事。 我心中虽这样想,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的,只得陪着笑呆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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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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