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闭嘴——”薛洋气红了眼,举起降灾就要劈向他:“你快给老子闭嘴!” 苏涉心里有些惊讶。 须知薛洋此人,狡佞皮厚奸猾乖张,更有一张毒嘴,与他说话不是被气得七窍生烟,便是大失分寸。 总之,苏涉从没在他嘴下讨过便宜。 可今日一遭薛洋却与从前判若两人,一提到晓星尘便好似踩了这小流氓的尾巴,就能轻易地将他激得失去理智。 宗主所言果然不虚,人不能有命门,一旦有了命门,再凶悍的人也会变得弱势起来。 苏涉瞧出他伤重未愈,竟不怕他,身形一闪便躲得远远的,还不忘刺激他:“你让我闭嘴?你能让全天下人闭嘴吗?哦,不对,搞不好你还巴不得如此,那晓星尘虽是瞎子可气质绝俗相貌俊秀,或许你也只是图个新鲜,将他当作玩物了吧!” “苏涉,我要杀了你!”薛洋模样穷凶极恶,双眼泛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苏涉提防着他抛洒毒粉,又一闪身离得更远,冷冷抛下一句:“薛洋你听着,除了回金麟台,你已无路可走?若是你想逃……哼,你大概也不会那么傻吧,既已经找到你,薛洋你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薛洋咬牙切齿:“这么说,金家是决计不放过我了?” 苏涉道:“你真这样想也没错。不过宗主说,若是你能将晓星尘道长一并招揽回金麟台,他必不会亏待你二人!” 苏涉见该说的话都已带到,也懒得和这疯兽一般的薛洋再纠缠,转身一跃,身形便遁去。 唯剩薛洋紧攥降灾,呆立山原,茫然失措,心乱似沸。 林风呼啸而过,四野无人,天地旷廓……薛洋俯仰之间,陡然生出穷途末路之感。
伫立许久,直到残阳已落,天际卷来大片大片的墨云,晦暗又沉重。 一个惊雷劈下,猛地炸醒了呆立的薛洋。 此夜,电闪雷鸣,风吼树摇,破庙一处却隔成了极静谧的天地。 薛洋默默地升起火,火光摇摇曳曳。 出奇的沉默引起晓星尘的注意。 “薛洋,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薛洋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哦,我正在想苏氏炼|尸的事……” 晓星尘有些意外,不由坐到他身旁问:“哦,你想到什么了?” 薛洋想了想道:“我看这事找别人没用,怕是只能去找姑苏蓝氏裁断,射日之征后,世家之中也就蓝氏和金氏地位相当了,蓝家虽都是些老朽和古董,好在做人做事还算厚道,苏氏只是金光瑶的附庸,苏氏之事说到底还是金氏之事,恐怕也只有蓝家能管,敢管了。” 晓星尘点点头:“我亦作如是想。” 火光映照中,晓星尘的面容温软又俊逸。薛洋贪婪地看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薛洋的眼睛有些湿,突然就开口问他:“道长,往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 “想做的事?”晓星尘笑了笑:“我自十七岁下山入世,便一直希望能尽己之能,助人纾危解困……只是可惜,我做的一直不够好……” 晓星尘笑得有几分无奈和苦涩,薛洋瞧得分明,他猜晓星尘是想到了常家那段往事。 薛洋却回想起,前世他痛斥晓星尘一事无成一败涂地的诛心之语。 心疼得都拧到一块了。 他抓住晓星尘的手:“不,道长,你做得很好,一直很好!别人我不知道,可是……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非你不可……” 他贴着晓星尘的手轻轻地吻着,心头却又酸又涩。 又揽过他,亲亲他的唇角,问:“道长,这就是你特别想做的事,对么?” 晓星尘伸手摸摸他的耳朵脖子,浅笑着说:“当然还有别的,我还想同你一起……” 薛洋轻轻拥住他问:“道长,从前你抓我上金麟台受审,那时一定是很恨我这样的坏人吧!” 晓星尘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重提往事,却也老实点头:“是啊,那时候的确不喜你,你也的确是个坏的,抓你并不冤了你。”晓星尘的话其实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薛洋下颌抵着他的肩头,似乎点了下脑袋,“是啊,我那时是个坏胚子,可是……道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还做坏事的话,你会不会恨我?” 晓星尘默了半晌,才轻叹一声:“我,我不知……” 薛洋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握着晓星尘的肩膀,语气甚至有些狠厉:“如果我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手染鲜血的薛洋,晓星尘,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晓星尘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唇抖动着,许久……似用尽全力一般,说出一个字:“会。” 那一刻,薛洋竟觉得释然,甚至松了口气。 然,晓星尘伸手摸到他的下颌,又滑向面颊,轻轻用指节摩挲着,又低声说了一句:“可我也答应过你,永远不会抛下你,不会离开你……” 薛洋一震,猛地将晓星尘按在怀中,双臂紧紧地箍着,身体忍不住颤抖,喉咙里却梗着凶狠的声音—— “真的是……太蠢了……晓星尘,这天底下,还有像你这样蠢的么?” 一滴泪,悄然落下。
第40章 美好 薛洋紧紧抱着道长,蹭着他的脸颊,寻到他温润的唇,晓星尘依稀尝到了泪水的味道,心中怜爱,一边回应着他,一边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肩颈和头发。 好半天,薛洋才退开,转而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问:“晓星尘,你说……我们也去避世隐居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造一间木房子,开几块田地,养些鸡鸭……从此再不问世事,就像你师父抱山散人那样?你……你觉得怎么样?” 晓星尘看不见,薛洋的眼中雾气朦胧,在眼角不断成珠。 晓星尘拿脸蹭着他鬓角软软的发,缓缓低语:“待这世道再清明一些,我愿同君一起,红尘俗世,一路相随,再不分离。” 再不分离…… 薛洋的泪一滴一滴,却不敢擦拭,任由它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却笑盈盈道:“哈哈,方才我只同你随便说说呢,不过道长以后要将功夫练的再厉害些,行于世间要更小心谨慎些,这样才能早日实现你除魔卫道的志向。” 晓星尘笑了:“原来阿洋是嫌弃我功夫差了?” 薛洋也陪他笑:“不敢,我的道长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晓星尘笑道:“不求最厉害,但求尽抒己志,扶危济困罢了。” 薛洋将他的身体,扣得很紧很紧,仿佛想和他融为一体。 “会的,晓星尘,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一定会的!” 薛洋又偎向晓星尘,仰头叼住他的唇亲着。辗转轻碾,极尽温存。晓星尘情不自禁地揽紧他的肩膀,攀着他温柔地回应。 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 即使分开一瞬也要急不可待地再迎上去,就这般若即若离,分分合合,依依不舍,时而轻巧碰触,时而缠绵追逐,空气里都是化不开的甜腻。 不知过了多久,晓星尘的脸已是一片酡红。薛洋亦红了眼,他的手扶着道长,犹如一块滚烫的烙铁,鼻尖相触,唇舍相接,不够,远远不够……他想留下更深的印记,烙刻下最深刻的情意。 薛洋粗/喘着,喷薄着热气来到那玉白的颈项,轻咬着吸/吮着,惹来一阵战栗……薛晓轻笑一声,惹火的唇却没有片刻停歇。 白袍如水,悠然坠落,流泻一地,隔着一层冰冷的地面,晓星尘仿佛襁褓中懵懂又脆弱的婴孩,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好,却倔强地仰起下颌,微微喘气。 他肖想了那么久,渴望了那么久,此刻唾手可得却又害怕自己会玷污这份圣洁。 他俯下头颅,以滚烫的气息,顶礼膜拜,认真又虔诚地逡巡着每一寸土地……直到大地尽头。 轻抚清风,爱怜明月,和风细雨轻吟低鸣后,终于等来一阵疾风骤雨,泉涌如潮。 晓星尘重重地喘着,那浅覆的一层暗色,是汗水,抑或是方才的流连侵夺……他轻咬着嘴唇,抖得更加厉害,蒙眼的白布微微透出血色,表情看不懂是欢欣还是难过。 薛洋又爬了上来,亲亲他的鬓角,衔住他的唇,与他缠绵相濡,与他交颈而卧,薛洋贴着他的耳朵轻语:“晓星尘,我喜欢你……我,我可以么?” 燎原之火就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明明是个飞扬跋扈的顽童,此间却倔强地等待一个答案。 晓星尘的面孔通红,手掌握紧成拳头,还在瑟瑟发抖。 薛洋眼神微暗,心里有些失落,他是在害怕?他不愿意么?是了,清风明月的晓星尘怎么会委身于他做那样的□□,一身傲骨的道长又怎肯雌/伏于他身下? 薛洋垂下头,懊恼一叹,却扯下自己的外衫覆在他身上,然后紧紧抱住他,抵着额头安慰:“没关系,我不勉强你。” 说完便要爬起来,就在这时,一双手绕上他的脖子和肩膀,微微一使力,显然想让薛洋俯下身来。 可薛洋却呆住了,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晓星尘因极度羞涩而愈加酡红的脸。 他不敢相信,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味,他不敢相信,他的道长是在邀请他…… 晓星尘无奈,只能微微抬高脖子,主动凑上去,寻到薛洋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生涩又温柔地取悦他,当然换来的是薛洋愈加生猛的巧取豪夺。 “我也欢喜你……”趁着难分难舍的空隙,晓星尘低喘着送出这一句。 薛洋只觉得心都化了,仿佛长途跋涉之旅人终于得到了圆满。 然而圆满的并非只有薛洋。 当身体的极乐慢慢钝化,神志开始朦胧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感觉。 晓星尘早已失明,可是在这样温暖热忱的怀抱中,他似乎又能重新看见了。 他仿佛看见波涛起伏的河岸,浪潮频繁却又有规律地拍打堤岸,一浪一浪蕴藏最原始的律动; 他仿佛看见苍茫辽远的大地,用最悲悯的姿态容纳自己,给予他温暖的归宿; 他似乎看到温厚绵软的云层,温润明净的天空;清新幽深的绿林,以甘霖露水涵养枝条的婀娜妖娆…… 一切的一切都教他目眩神迷…… 可这些美好到极致的画面,却冷不防被刺穿,利刃劈身的痛苦让他瞬间蜷缩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破碎,只能发出一声气音,“啊——”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美好的幻想总是如此短暂?为什么他憧憬的永远无法长久?为什么属于他的最后都是晦暗和痛楚…… 他的生命里到底可以拥有些什么?他情难自已,他委屈低泣,他悲伤难过…… 这时有人倾身将他搂起,不断地安抚他,心疼又歉疚地说着“……是我太心急,弄疼你了,是我不好”…… 他像溺水的人死死攀住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他想开口:“你没有不好,你一直很好……”可喉咙里却只剩难耐的呜咽和破碎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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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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