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安，我需要你。”
“陛下？”
“你可以随军出发，或者不听我的放Legolas出去。我自信有能力保我们中至少一个，但我不希望你那么做。我需要你守护最后一道防线，令我后顾无忧——如果你不想密林易主的话。”
说到这，精灵王偏头一笑，轻俏随性：“反正我是不介意。”
联盟之战以来，加里安第六百二十七次懊悔，当年那只黑箭为什么射中的是先王而不是我呢？
【35】
龙灾过后，长湖镇一片狼藉。
幸运逃离的人们在镇长的带领下去往河谷城遗址，至少那里没有熊熊烈火。更重要的，河谷城就在孤山脚下，当初在长湖镇索要装备，索林曾答应可以数倍奉还。孤山囤积无数财宝，拿出来一些偿还长湖镇用以灾后救急还是可以的……吧。
到达河谷城的第二天，清早的阳光晦暗不清，远方铅色乌云翻滚逼近，似乎酝酿着今冬又一场雪。
巴德从充斥着火焰和鲜血的梦魇惊醒，正对上一张特别不讨喜的脸。
“镇长先生，你快出来看看吧！”
巴德激灵一下爬起来：“出什么事？！”
副镇长那张油滑奸诈的小人脸上满是黑灰，依然挡不住眼睛里浓烈的喜悦光亮：“精灵来了！”
长湖镇村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雪中送炭的精灵一到，他们便疯了似的一拥而上。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但很快在精灵卫士的疏导下排起队伍，领取食物和御寒的毯子。
精灵王英姿戎装端坐巨鹿之上，居高临下随意打量。
坍塌的墙角，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残缺的木偶向这边好奇张望，对上精灵王的目光时非但不躲，反而甜笑走近，站在鹿角之下仰着小脸软声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什么？
没有回应，女孩有些失望，垂下头去想要离开。
“当然。”Thranduil轻笑，拍拍鹿的脊背，用精灵语：“诺尔，低头。”
凭什么要爷低头？爷这辈子就没低过……嗷——
原本按在鹿背上的手暗里用劲一揪，两根柔软的背毛收在精灵王掌心。
女孩并不知道这些暗地里肮脏的强权政治。
她踮起脚摸到缓缓歪向她的鹿角，可惜冷硬的手感并不怎么好。她把小手游到鹿的耳朵上，毛茸茸的温热触感格外舒服。
鹿垂下头用侧脸蹭女孩的脖子，痒得她咯咯发笑跳开，这才放开。
“我知道你，你是精灵王，对吗？”
放下木偶，女孩歪着头抱住想要离去的巨角，顺势腾空翻爬到角上坐住，与Thranduil面对面：“父亲提起过你。”
“……你是巴德的女儿？”Thranduil上下打量，这么小的年纪手脚倒是利索。
女孩点头，大胆甚至失礼地仔细观察，末了笑得十分可人：“你和父亲描述的一点不差。”
“哦？他说什么？”
“嗯……他说你漂亮……不是，好看？也不是……”
不用回头，不远处笑呛了的肯定是带队的费伦。Thranduil都佩服自己的好涵养，保持优雅微笑循循善诱：“……英俊？”
“那是什么意思？”
“……”
费伦低着头绕过矮墙跑到另一边去，叉腰扑哧笑出来。他已经管不了国王陛下会不会听见了，反正阵前不杀大将，陛下心眼那么好耐性那么足，至少能等到秋后再算账。
“是……惊艳！”女孩眼睛一亮，对能复述出这个生僻词非常得意，“我听不懂，父亲解释说就是特别好看，特别漂亮，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看一眼就爱上。”
“……谢谢。”
堂堂精灵王怎么会跟六七岁的小姑娘计较用词问题？反正是夸他，这时候只要优雅（高冷）地道谢就好了。
“父亲还说，如果你的嘴和你的脸一样漂亮的话，你的风……风声会好很多。”
嗯？Thranduil暗里咬牙，面上仍然是宽和的微笑：“……风评？”
“对，就是这个！大人们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词，真讨厌。”小女孩嘟起嘴表达不满，“风评是什么意思？风也会说话吗？”
“……”
“可是你的嘴也很好看啊，并不是父亲说的那样……”
Thranduil笑着摇头。再聊下去快要维持不住僵硬的表情，他回头望向即将分发一空的物资，真想统统收回让这帮不识好歹的愚蠢人类自生自灭算了。
这一回头正好与匆忙跑出来的镇长巴德照面。
小女孩在鹿角上蹭来蹭去找到舒服的位置，自顾自说着：“……不过父亲还说，你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人，能和你做朋友将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孩子，你这句救了全镇人的性命。Thranduil收回目光，温和问道：“你叫什么？”
“蒂尔亚。”
“蒂尔亚，我们的聊天内容涉及到重要秘密，如果你能守口如……能保守住秘密，我们就可以做朋友。”
“真的吗！像你和父亲那样吗？那我能再找你玩吗？”
“只要不在战场，随时奉陪。”
小女孩高兴得拍手，下一秒就被一双大手从鹿角上抱下来：“你怎么在这？你的姐姐找你好久了，快回去！”
赶跑小女儿，巴德歉意道：“抱歉打扰您，Thranduil陛下。我代表长湖镇所有人对精灵的援助表示感谢……”
“不客气，算到税款里。我知道你们现在条件艰苦，不必着急偿还，利息也一并记下，五个点就好。”
巴德试探着问：“……年利？”
本来是的。Thranduil微微一笑：“月利，伟大的镇长先生，屠龙者巴德。”
巴德莫名打个冷颤，北风送来远处细碎的话语声。
“姐姐，美丽的精灵王说话声音真好听，怪不得父亲会爱上他……姐姐，英俊是什么意思啊...姐姐，风评又是什么……啊——我的木偶忘记了，我们能回去拿吗？”
“……最好现在不要。”
巴德：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国王：Thranduil你真是太年轻怎么能指望小孩子保守什么该死的秘密呢？
*****
巴德觉得他会说出能跟Thranduil交朋友是一生幸运这种鬼话，一定是和长湖里的鱼换过脑子。
与矮人的交涉——除了转交Thranduil给索林的信之外，基本无功而返。
索林认为就那么几根破铁棍子也好意思叫武器，害他们没有打死龙，所以五箱金币简直是在坐地起价应予以坚决抵制；巴德认为长湖镇遭殃都是因为矮人，如果当初说明他们是要上孤山打龙，连那几根铁棍也不给还会通知Thranduil来领人。
几番争执不下，索林悄悄隐了。破损的孤山城堡大门已经用巨石重新堆砌，巴德干看着没招狠狠砸了下石头，忍着疼纵马回来。
“说了我会借给你，偏要找矮人。”Thranduil坐在军帐慢条斯理饮酒，顺手赏下一杯。
不安慰也就算了，还趁火打劫戳一刀。巴德气头上也没客气，仰脖灌了一抹嘴。找你？月利五个点？干脆把长湖镇当给密林好了！
傍晚，费伦来报，矮人求见。
镇长和国王都以为是索林。
走进军帐，比尔博有点拘束地坐下，下意识捏了捏衣角：“……宝石没找到。”
巴德不明所以：“什么宝石？”
被无视。
Thranduil哼笑一声：“索林呢？”
“他还在组织人手翻找。城堡里的金……那个东西太多了，而且被龙搞得一团糟，真的很难找……”
“比尔博，城堡大殿的王座可有破损？”
“……王座？”比尔博努力回想，“没有吧……对，没有，整个大殿基本没有被……”
Thranduil冷笑，“这就是了，明知道在哪里却不去找，当然找不到。”
比尔博挠头：“啊？”
精灵王挥挥手不打算解释，又问：“Legolas呢？”
“哦，Legolas和陶瑞尔回密林了。”
走了？“什么时候？”
“嗯……昨天晚上。对了，你们没有遇到吗？算算时间应该在路上能……”
下意识收紧搭在酒杯上的手，Thranduil想，密林军取道长湖镇，又来到河谷城，与孤山返回密林的路线不完全重合，或许只是恰巧错开了。
一定是，不可能有意外。
……也不能有任何意外。
“费伦——”
身披轻甲的高挑精灵战士走进军帐，温文礼道：“陛下，有何吩咐？”
“派一队轻骑速回密林，沿途打探Legolas的消息。”
Thranduil沉吟，费伦并没有立刻离开，静立于国王身前等候命令。
“给他找一间帐篷住下。”
他下颌微抬意指比尔博，继而又对费伦道：“传我军令，明日拂晓开战。”
费伦答应一声下去准备，比尔博跳脚过来：“等等！跟谁开战？为什么要开战？还有，我得回去，不用给我准备……”
叫嚷一通，小矮人突然安静：“……你怀疑索林私藏宝石故意不给你？”
Thranduil一歪头，沉默不答。
怀疑？他能确定就是这样。索林曾说宝石就藏在王座扶手里，此时却口口声声说找不到？敢问矮人国王座修的多大气势，藏进去东西十几个人都找不到？
“不可能！索林不是那样的人，矮人们现在还在不眠不休翻找城堡，Thranduil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比尔博一口呛死，摸摸鼻子：“你……相信我？”
“但你不该相信他们。矮人只是在假装翻找，诓骗你来给我报信。”
比尔博接连摇头，试图说服精灵王：“不，你不了解他们，他……”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矮人。比尔博，矮人向来不值得信赖，他们贪婪自私、鲁莽暴躁，”Thranduil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索尔就是被龙病所困，最终招致龙灾，葬送整个孤山一支。索林是他的继承者，恐怕也难逃阴影。”
巴德顿悟：“这么说，白天索林不肯答应还钱，也是因为龙病？”
“我不相信！Thranduil，这只是你的推测……再给我一天时间！就一天！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宝石还给你……我们是朋友不是么？我请求你不要开战，不要……”
“求？”
情急之下，比尔博并没有察觉Thranduil神色有异：“不要……求你……你们不要刀兵相向！”
小矮人过于激烈的辩解与动作，使得居高临下的Thranduil瞥到他领口的一点闪光。
Thranduil瞳孔微微收紧：“秘银甲？”
比尔博愣了下，低头看到露出领口的花纹，下意识伸手摩挲：“你认识它？是索林给我的，他说这个刀枪不入。”他抬起头，眼神充满渴求，“算我求你，如果索林真的私藏宝石，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可以说服他！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让我做点什么！”
索林？他怎么不知道，那个乖张暴躁不知进退的矮人竟还有这一面。Thranduil沉吟片刻终于松口：“好吧。”
明天抑或后天进攻对他来说没有区别，他并不是对霍比特友人妥协，只是不愿再纠缠下去。何况，木精灵善战却不好战，这场看起来并不算名正言顺的争执，如果能以和平的方式收尾，当然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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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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