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anduil俯身下去细听,少顷脸色微变。他没答话,抽出袖子拍拍儿子的背,便起身走出去。
而稍远处的Elrond连边角都没听到。
“Th……诶!”
与Elrond擦身而过时,Thranduil忽然踉跄下有些不稳。
即使医术精湛经验丰富,Elrond也判断不出,Thranduil究竟是累了体力不支,还是单纯酒喝多了头发昏而已——反正有维雅在。
幽兰光芒退去,精灵王张开紧闭的眼睛,朝着一脸担忧的Elrond微笑:“没事,绊了一下。”
Elrond并未戳穿,点点头放开他。
此番疗伤,虽说治愈龙伤也解了毒,但没有人比Elrond更清楚,治疗时以毒攻毒,放任龙炎与魔窟之毒纠结厮杀对身体的损伤有多厉害。依他的意思,至少要留老友再悉心调养一阵子,而不是刚刚稳定便急着赶回家。
“明天我就要返回瑞文戴尔,再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写信告诉我,万一没除干净反复起来就糟了。近期,至少百年之内,别太劳心劳力,我可不想……”
Thranduil嗤之以鼻,“穷操心的命。”
Elrond好脾气笑笑,意识到自己基本算对牛弹琴,索性不再啰嗦下去,“算了,我还是去跟加里安和盖瑞谈吧。”
请便。
就在领主大人刚要推门迈出前一秒,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Elrond。”
“怎么了?”
精灵王似乎犹豫不决,破天荒停顿片刻:“那晚如果Legolas他们没有来,你真打算把魔戒去向告诉安格玛?”
Elrond浑身一震。
他不明白Thranduil为何忽然提及河滩的事,更参不透这个问题的玄奥所在。
参不透,不如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那只是拖延时间而已。就像你,你会真的跟索伦交易么?”
“不好说,如有必要。”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不会。”Elrond似乎醒悟老友的意图,“之前我们确实分析出来,白道会及孤山知情人里有问题。但这个人不可能是我,更不可能是你。”
“索伦死灰不灭,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对抗黑暗,而不是互相猜忌。Thran,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会揪出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叛徒。”
“……领主大人这么正直,实乃中洲之幸。”
一般老朋友一本正经叫他“领主大人”意味着他惹到他了。但此时Elrond实在想不明白,上面这番话究竟那里不对。
轰了一头雾水的Elrond出去,卧室重归寂静。黑暗中,Thranduil坐在床边无奈笑笑,“儿子,你说他是不是傻?”
敢嘲笑中土第一智者大人傻的,纵观阿尔达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而回应他的,只有绵长规律的呼吸声,与密林秋夜特有的沁凉微风。
穿堂入室,孤独起舞。
*****
隔日,送了领主大人回瑞文戴尔,三日后,一身轻便猎装的Legolas与Aragorn也踏上游侠之旅。
骈马而行,不时与林间熟识的族人打招呼。直到回首望不见王宫了,僻静处,游侠才压低声音问:“陛下不知道你今天走吗?怎么也没送你?”
“知道啊。”Legolas随意一笑,“以前去森林轮值他都送出来的,近几十年似乎长大了看开了,很少来送我…也有可能是被加里安嘲笑太多…喂!你笑什么?!”
Aragorn但笑不语。Legolas问不出有些气闷,冷不防抽上Aragorn的坐骑。健壮的战马打个响鼻蹿出去,险些把游侠闪落马下。
诶你——
烁金阳光被飞驰的两匹骏马踏碎,溅落一地。金灿灿的长发映衬之下,密林王子殿下的笑脸亮得过分。
算了。Aragorn在心里想,一个多月前Legolas的样子真的吓坏他了,现在看来,这个活泼爱闹的王子殿下倒是从未走远——
幸好。
“喂——专心点!撞翻了盛梅子的框子,看盖瑞追杀你到维林诺!”
“……盖瑞夫人看起来那么温柔,怎么可能?”
“信我,没错——”
事实证明,王子殿下的乌鸦嘴一如既往的神准。
哗啦——
回望身后被带翻了一地的浆果,Aragorn赶忙勒马:“Legolas,怎么办?”
“能怎么办?趁还没人发现,跑吧!”Legolas策马从他身旁掠过,头也不回,丝毫没有停留的打算。这干净利落的作风,倒有点王者范了。
“可……”
“快点!你是无所谓,我可还要回家的——”
*****
密林又将迎来一个硕果累累的金秋。穿梭在林地的木精灵自由放歌,嬉笑打闹着收获造物主赐予他们的礼物。
红透了的枫叶片片坠落广袤土地,渐渐陷入沉睡,于严冬深埋地下化作丰富的养料,静候来年惊春时节。
屹立过成百上千年的参天巨木,历经风霜雨雪,根系一寸寸深扎大地,枝叶一节节触碰星空。
纵叶落,又归根。
携手处,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金箭之秋·终】
金箭之秋·番外集 by燕窝
【家】
人类社会发展到后来,生活条件好了,不跟原先似的可劲生孩子繁衍后代准备打仗送死。和平日子长了,人也懒,大部分家里都独生子女,宠得小公主小太爷似的。
得宠惯了,家里突然多个小东西争宠,那还了得?撕吧,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有区别?),姑奶奶(爷爷)还怕你个小碧池不成?
现在的密林宠物界就这个状态。
他家国王在瑞文戴尔舍出命去,终于把王子从神殿给拽回来。虽然有领主大人好药煨着,到底损耗不轻,以前打仗落下的病根又发作了。偏赶这时候非要回家筹备什么军工厂的事,林谷领主又气又急干看着没招,最后死马当活马医塞了个鸟给他。
没事就当做个伴说说话,叶子在外面你想他也摸不着,有鸟陪着不寂寞;
万一有啥事——身体不舒服了,药不够了,想我了(没敢说这句),就让鸟来送个信,我一准到。
其实就是个眼线。
领主最知道隔壁精灵王,大事小事表面都跟没事似的,真扛不住了来那么一下子,梵拉也给他吓死了。有鸟看着,就算加里安他们不敢说,这家伙一溜烟跑回来送个信谁也不能怎么着。
反正吃准了国王不能拿箭给它射下来烤了。
鹿可不这么想。
有爷在,他家陛下还能缺了说话的?
有爷在,他家陛下病了还能没送信的?
有爷在…反正这黑妖蛾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头一回见面他家国王乐呵呵给放鹿角上,鹿就不乐意了。你想啊,咱这风水宝地除了挂过包子时期的叶子,密林父子春游的装备,半兽人的脑袋,国王的外衣袍子佩剑王冠内衣……几时沦落到被这么个玩意踩爪子下边?
从林谷回家路上,这糟心黑妖蛾子仗着自个长得小,竟敢往国王真爱王冠上落——还敢偷吃上面结的果子!
爷都没干过这事好么!
爷是个大了点,但爷有脸。不看自个什么身份上赶着往国王跟前凑合,高贵冷艳的精灵王笑得画风都不对了没看见吗?赶明叶子回密林连自家爹都不敢认,先王从神殿哭着跑回来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要不说领主养出来的,鸟这智商没的说,情商也…无可挑剔。
头次见面被甩了三十一回,第三十二回落回去的时候,蒙新主人国王陛下心慈训了鹿两句,安生了。
当晚陪着靠鹿而坐的国王淋了半宿雪片子。鹿不待见鸟,拧着脑袋直晃悠赶苍蝇似的,国王眼睛里亮晶晶的念了句,一鹿一鸟立马静了。
国王说,两千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今儿他生日,以前人在的时候没正经过一回,真后悔。
自家叶子闹这一回,他才知道当年不听话乱闯祸惹他爹多担心,多伤心。
回家见他爹脸色不好要怒,赶紧顺毛挂上招牌春天笑,立马烟消云散。
那时候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哪想那么多。
从来没道过谢,从来没道过歉,到他爹死也没有。
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晚了。
鸟问,谁啊?
鹿说,我哪知道?
鸟又问,我怎么觉得陛下这要哭?
鹿训…
鹿还没训呢,感觉靠自己坐着的国王抖了下,扭头一看可了不得——他家陛下低头拿手捂着眼睛,真让这黑妖蛾子乌鸦中了!
看什么看啊!麻溜回去把那黑锅脸叫来,这身体还没好再伤心雪地里哭一场,赶明着凉病了家都回不去,荒郊野外的多遭罪!
加里安赶来一看心都凉了。
他就没见过自家国王哭,当然这回也见不着——还不如哭一场呢。精灵王倒是淡定,揉了点雪把手上半干的血迹洗了,还要擦眼睛,让加里安几步蹦过来给打开了。左眼下面一道蹭花了的血印,手上雪水混着血丝,鸟把顺嘴叼来的手绢塞国王手里,站他肩上拿小脑袋蹭国王脖子。
鹿觉得血压有点高,又气又心疼。心疼是真见不得他家国王难受,气那黑妖蛾子趁虚而入恶意卖萌。
加里安跪那僵了半天,等国王慢条斯理擦干净了,才想起来问,能走不?
颤巍巍的声音都不对了。
他家国王眨巴眼,扑哧乐了,说没事。扔了帕子按着鹿背就要起,起一半停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神色有点怪。
加里安是真急。他家国王不急,揉一会又往远处望了望,回头还朝加里安笑,真没事。
本来去瑞文戴尔之前旧伤恶化,左眼一直黑蒙蒙的看不见,时不时刺的疼。应该是药效积累加上情绪波动,最后疼这回有点狠,流了点血,完事竟然恢复了。
这事盖瑞知道,林谷那主知道,加里安不知道。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
鸟跟着飞了两翅膀,回头见鹿卧雪地里没动,打个旋又折回来停鹿角上——没被甩,事出有妖。
大鹿眼眼睫毛上亮晶晶湿漉漉的,头杵到冻土地上有点蔫。
鸟跳下来就站鹿眼跟前,透亮的大眼珠子里映着它的小脑袋。鸟停了会,凑上去拿小尖嘴吸了一口眼睫毛上挂的水珠。咸,涩,还苦丝丝的。
鹿一拨拉脑袋说你干嘛?
鸟说我知道咱家陛下说的是谁。
鹿嫌弃,有话快说,爷跟你不熟,别咱。
鸟也卧下,离鹿眼特别近,学着鹿耷拉脑袋杵地上。我娘让蛇吃了的时候我还是个蛋,我爹顶着压力把我跟我哥孵出来,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哥俩喂养大...
鹿说你家穷成这样至于吃这个?
鸟没搭理它。
鸟接着说。老鸟们觉得我爹软没骨气,我和我哥还小不懂事,为这个总遭老鸟笑话,我俩就把这事怪我爹头上。
鹿闷哼,脑子有坑。
鸟也哼,谁说不是。
后来这事特别狗血。那时候我还没学飞,我哥刚会是个二半吊子,大半夜蛇来的时候我爹把我哥俩掐醒了,一脚一个从老高的树顶上踹下来。我那时候怕啊,真怕,拼命扑棱翅膀,结果竟然没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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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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