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这份上，加里安心一横：还是听我从联盟之战说吧。
那时候索大眼还不是大眼，不知道从哪挖来野草炼毒，不过瘾还加了点黑魔法，起个死难听的名叫鬼藻。联盟之战索大眼败了变成大眼，鬼藻也丢了。后来萨鲁曼捡着索大眼的配方，一不小心手抖黑魔法加多了，结果本来只用戒指就能解的毒解不开了，得……加点别的。
叶子问，加什么？
加里安黑着脸支吾半天，到底没想好怎么描述，后面吱一声门开了。
领主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声音有点哑：叶子，来，跟你商量点事。
一听这个加里安汗都冒出来了，不好多问别的，干瞪眼挤了句：您没事吧？
领主真想把自家秘书技能拿来，让过叶子进屋，回头赏了句：有我，没事。完事咣当一甩门，明摆着气还不大顺。
【2】
叶子进来见他爹合着眼靠床边上，屋里有点黑脸色看不清。领主拉他过来也坐游侠病床跟前，叶子够着一拉他爹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会精灵王捏着自家儿子热乎乎的爪子，睁眼笑了笑：没事，听你艾隆叔说。
叶子从头顶心凉到脚指甲，有点明白加里安说的加点东西是啥了。没舍得放开他爹的手，往跟前坐了坐回头跟领主说，您说什么事得商量？
领主一指人事不知的养子，你都知道得差不离，人命要紧我就不废话了。知道当年你伤那么重差点死了，你Adar还同意你出去玩，为啥？
叶子说有您。
领主想爆粗，碍于形象忍了。有我？你跑刚铎去，万一给兽人射一箭，等我过去连…
国王在那边不乐意了，声音发虚，气场倒是足：埃尔隆德你好好说话！
叶子觉出他爹手上没劲直出冷汗，心里难受说话都带鼻音：Adar你歇会，艾隆叔说的有道理，我听着。
领主叹口气。鬼藻这玩意中一回没第二回，要么死了，要么失效。不然联盟之战那会就算有十个戒指，也救不过来那么多人。中过毒的人血能当解药，那会好些人就这么救过来的，就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叶子明白了，本来想撸袖子另一只手在他爹那呢，就光伸了伸胳膊。那意思随便用，只要能救人。
没那么简单。过去戒指就能解，刚才我和你Adar试了好几次也不行。叶子你想好了，万一……
叶子笑，没万一。您就说需要我做什么吧。说到底阿拉贡是替我……
领主叹气，这箭还不如射你身上呢。
国王一瞪眼，还能不能聊了？
叶子赶紧劝，我俩那会都不知道嘛……再说万一箭上是别的什么鬼东西，射我身上还不照样……
眼见他爹要火，领主说别耽误时间了，干正事吧。心说瑟兰你家儿子真行，明面上替我说话，暗里这刺啊……真心是向着自家爹。
叶子放开他爹的手，Adar你去别屋歇着吧，这边好了我去找你。咱都好几年没见面了，路上老多有意思的事没给你讲呢。
国王往后一靠，没劲，动不了。
叶子说我扶你？
领主没好气：你抱他都白搭，他没劲走，可有劲回来。叶子紧看他爹脸色，竟然没生气，还乐了……俩老精，这情趣理解无能。
*****
手心划了道口子，滴答着血要往游侠胳膊上握，突然给他爹拦住了。叶子低头没敢看他爹，小声说：Adar要不你还是出去吧，你在这我紧张。
国王握着自家叶子这手，蹭指尖上血了也没放开，扭脸嗓音发哑：埃尔隆德你欠我欠大发了，我可就这么一个叶子。
一句话好悬把叶子招哭了。
领主沉默一会。你说的没错，我欠你欠多了，何止一个叶子。
叶子想说你俩闪够没，说好的不耽误时间呢？回头一看领主眼圈都红了，这话憋嗓子眼又咽回去。
眼看着垫游侠手底下干净纱布拿血浸透换了好几块，国王心疼，掠过去盯着对面一脸紧张的领主看。这么些年了，能从隔壁这位脸上见这表情可不多，算上联盟之战那会，见血都见麻木了，统共也就三四回。
精灵国王不知道，他见了三四回，别人可一回也没见着过。
正魂游天外不知道溜哪辈子了，那边挺细一声艾隆叔把国王的心给扯回来。
叶子闭着眼脸发白，起了层细汗，坐不太稳。艾隆叔，还多久，有点晕。
念叨着就要倒，腰上就被人抱住。后背有得靠顿时身上有劲了，回头对上他爹那双好看死了的眼睛，叶子晕乎乎的还笑。
Adar……
国王那边心疼得直抽，嗯了声，胸口发堵嗓子哽得酸疼说不出别的来。叶子靠他爹怀里歪着脑袋想睡，手下攥着游侠胳膊那劲可没松。
领主偷着摇摇头，还不成，差点。叶子毕竟太年轻了，抗不过这糟心玩意。
国王眼神钉叶子握紧的那手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色晃得，头有点晕。埃尔隆德你知道你欠我什么？
领主点头。
国王嫌弃，不对，想。
领主不明白，顺着国王那眼神看，半天恍然，震惊抬头。
瑟兰你是说叶子跟小希望……
国王一歪头。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吧。
领主又点头。听你的。
国王说等这糟心玩意解了，我饶不了你，你等着吧。
领主眼睛里亮晶晶的：我等着，你可记着来。
话音没落，血色里白光一闪，古老的辛达密语随之而起。
叶子就记得眼前时不时黑一片，身上越来越沉，耳朵里嗡嗡响啥也听不见。突然裂开一道白，光芒万丈刺得睁不开眼睛。
这感觉有点熟悉。
晕过去的时候想起来了。六十多年前，瑞文戴尔，他在黑暗恐惧里挣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过完了，adar用比今天还好看的亮白烟花，硬把他给拢回家。
叶子想笑又想哭，心给人摘去了似的那么空落落的疼。亏他以为是领主的戒指，adar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存心等着我办错事回头啥都知道了心疼死，后悔死吗？
*****
醒了？
嗯。
头晕不晕？
不晕。
胳膊疼不疼？
不疼。
还哪难受？
游侠想了想，饿。
领主青筋蹦出来两根。饿就自个爬起来找吃的去，我忙着呢没空理你。
游侠坐起来愣了会神，喝了药又喝了粥，问我这怎么了？
领主说没怎么，等你好了咱爷俩卖给密林当长工吧，五百年算一次账，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
游侠咧嘴乐，大人您忘了，我活不那么长。
领主一甩袖子，合着你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游侠呆了，谁惹您了，怎么气这么大？
领主往那一靠悠悠来了句，我迟早让你作死。你说你跟暮星好……
游侠赶紧解释，这事不是跟您交待过了，我俩纯洁的姐弟情战友谊。
领主两头跑心累，一挥手说你别插嘴，老实挨训得了。心说训完我还得去给人赔笑呢。这么一想心更累了，那顿还不知道啥时候，都等好几天了，再等下去养子都有养孙了。瑟兰，咱说好的，我等着，你可得来啊。
游侠说是是是，您老继续。
他这态度端正，领主倒没气了。半天冒出一句：以后对叶子好点，你要敢对不起他，不用他爹出手我这…
游侠一口水呛死，偷眼瞥养父：您都知道了？
领主说瑟兰告诉我的。
游侠眼都直了，心说刚怎么没真呛死我。
*****
叶子趴床边上睡得有点冷，后背给人搭了件毯子。他迷迷糊糊叫，谢加叔……
你这岁数能当我太爷爷了，叫我叔我也不敢答应。
叶子一下醒了弹起来，绷了好几天的脸笑得跟开花似的。可还惦记着他爹，没敢高声说话，拉着游侠往门外去。
临走游侠回头望了一眼，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王，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他忽然想起游历时见到的雕塑，同样青灰冰冷，同样庄严肃穆，同样带有历史长河冰封的孤独。
屋外，鹿顶着大角在院里撒欢，鸟绕鹿头顶上，俩神经病似的你戳我一下我叼你一口。
加里安语，不以打死为目的的干仗都是秀恩爱。
叶子好久没出来，刚给明晃晃大太阳扎了下眼睛。游侠从后面扶了一把：叶子，领主大人都说了，以后别这么干。
叶子乐，领主可没这么说。
游侠说我说的，反正我活不多久就要死，万一再把你……
叶子眼一瞪甩开他，给你次机会，重说。
游侠想也没想，咱俩在一块跑跑玩玩算了，我也就能陪你最多两百年。两百年还不够你眨眨眼呢，你可别当真。
叶子本来失血没养过来的脸色更白了，咬牙说，再给你次机会，重说。
游侠这回想了会，还是摇头：不值当，也就你刚从密林出来对啥都新鲜，我带你玩你觉得有意思。等往后玩遍了，不用我说你自己都腻歪。
叶子嘴唇直哆嗦：我在密林快五百年，这么大点地方都没腻。
游侠说因为这是你家，没人觉得家里腻，走多远都在心里挂着，都想着回来看看。中土看着大，其实……
叶子根本没听他说，闷头往adar屋里走，上台阶的时候腿软绊了一下直接摔了。
鹿也不跟鸟玩了，拿角把游侠顶飞跳过去卧旁边给他家金叶子靠：摔没摔着，爷给看看来……鸟，去叫秃子来！
叶子摇头说不用，靠鹿身上拿手捏了捏脚脖子，另一手搭膝盖上低着头不言语。
游侠过来一次给鹿角打飞一次，鸟站叶子膝盖上拿毛茸茸脑袋蹭他手指尖。咱不气啊，这不洗头的有啥好，不识好歹上赶着贴给咱咱都不要，赶明连隔壁那秃子一块赶出去，咱想赶多远赶多远，赶魔多劈了烧火啊。
鹿说那秃子是你旧主。
鸟哼，我就陛下一个主子，别的不认得。
叶子头埋更深了。鸟探头一看一蹦多高：大叉子这可咋办，把咱家叶子招哭了陛下得拔干净我毛插回去再拔一遍！
叶子狠狠揉眼睛——
再早的我不清楚，Adar四百多年前让龙火烧了又从水里过一回，落下病根发作起来拿戒指都没辙。六十二年前在瑞文戴尔拿命换的我，艾隆叔说也就是他，换别家精等我醒了直接继位就得了。孤山一仗打最后跟龙一块撞山崖上，后来碰上糟心戒灵，黑剑毒勾起来旧伤差点……你说昏就昏，Adar拿他自己都没养回来的命给你撑着，等艾隆叔来。戒指解不开那糟心鬼藻，艾隆叔说我能帮上忙，我那时候多高兴……可我自个根本不行，要不是……我Adar在里面躺着到现在都醒不过来，你活了没事了就跟我说这个！？
游侠戳那有点懵，一时没再往前凑合。鹿白眼，对，就待那别动，离爷家叶子远点，糟心玩意。
叶子吸了吸鼻子，我就该跟Adar说我是跟你闹着玩，正好玩腻了死这拉倒我就在家陪他那也不去了。我Adar精明一辈子没吃过亏，净算计往自家扒拉东西，到头吃这么大亏，你知道我多心疼？你知道我多想屋里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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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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