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好说,这个惹不起。自身技能点高就算了,后援一大帮简直欺负精。
团子喝口水要去解释,领主最了解自家管事,说你让他消消气,赶明好好谈,林迪尔不是不担心你,他就是嘴上利索,你听着点,末了一哄就完。
哈团子点头,盯着领主头顶那智慧线看半天:您经验挺丰富?
领主干笑,端杯子喝水:没,书看多了,融会贯通。
幸亏林密那路货没在,不然铁定得说——
大人您受累给我指指来,咱库房哪本书上写着追妻十八式呢?
*****
转过天,后山上找着坐那祭天的林密。
团子一去好悬没乐出来。
一座不大高的土堆,前面插块木牌子,上面写着团子大名。林密坐树根上,面对那牌子,神色挺伤感。
团子溜过去,蹲旁边小声问:这是......施法咒我呢?
林密仰脸望天,一副死了爹的愁人样——
我心里那个诚实可靠的哈尔迪尔已经死了,我这是在悼念他。
哈团子想乐不敢乐,憋的嘴角都抽,一本正经说:哦,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有过我呢?
林密炸了,蹦起来多高!
哈尔迪尔你有本事装死,你有本事别来啊!多大精了玩这招,好玩是吧?有意思是吧?赶明我也给你玩一出,保证比这精彩,比这惊心动魄!
团子差点给他吓坐地上。
林迪尔白他一眼,出息。
觉得自个英雄是吧?知道那必死还得优雅赴死是吧?连个信也不送话也不捎,特别帅气是吧?
团子从地上爬起来转转眼珠,没好意思笑,好声好气安抚:吓着你了?对不起啊。其实跟死一回也差不多,要不是小希望,再给兽人砍一刀准活不了。这段日子在家养伤来着,寻思好了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先去了,这不误会了。
林密听这话又炸了。受伤了?还没好?哪...
话说一半也不说了,拽着人往山下跑。哈团子右手还有点使不上劲,挣了下没挣开。林密回头见他拿手捂着右肩,赶紧把手放了。
这么长时间还没好?让大人给你瞧瞧。
团子半真半假装样,心里美想乐,可是没敢。捂了会伸手一把给搂过来了,林密要躲,他就哼,说肩膀疼别动,那边僵着不敢动了。
林迪尔,这事你真冤枉我了。谣是密林那千年老精造的,我也是刚知道。
林密说不能,陛下咒你干嘛?
团子趁他软了搂更紧:真的,领主告诉我的。
林密想了想,那就对了:陛下心眼那么好干不出这事来,八成大人闲得慌编排着等看我好戏呢。
团子实在忍不住喷了。
林密脸一冷:你笑什么?
团子说没没没,你说的对,你说啥是啥。
心说反正这黑锅不用我背,那俩谁爱背谁背去,我有这个就够了。
抱了一会,林密边推他边摸索:把你剑拿一边去,硌得......
团子脸一白身子一僵:那、那不是......
明白过来的林密脸腾就红了,浑身毛都炸开,狠狠一挣拔腿就走。团子急了从后边又把人抱住:正当生理反应!
林密没他劲大脱不开,拿脚跺他脚面。团子嗷一声跳开!
林密回头冷笑:白日宣淫,禽兽不如。
团子乐得没眼了:是是是,那晚上?
林密一声不吭扭脸下山。团子哎了两声没人理,忽想起昨天秉烛夜谈,智者大人的教诲——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瞎问。万一问了,那边不反对就是同意,再问活该给别人瞎一辈子。
下山的时候团子边哄人边乐,在心里还琢磨,领主大人您这么明白,怎么还没把那位圈到手呢?
*****
白城。
加冕那天人山精海,不知道的还以为联姻娶皇后呢。
本来前天晚上人皇寻思着跟他家叶子好好道个别,结果叶子在他爹那屋待了一晚上也没出来。天快亮了张罗仪式,叶子迷迷糊糊溜达出来,见这阵势吓一跳,逮住人皇问:今儿加冕?
人皇那个寒心。是啊,你这养在深闺不问世事,咱这就倒数第二面了。
叶子急了,我以为还早呢,那你不告诉我!
我哪…
人皇瞅见后边走过来的密林国王,舌头尖上的话硬给咬回去,那个疼。
国王一扫袖子:埃斯泰尔,埃尔委托我做见证,时候不早了,走吧。
说完,迈步溜溜达达往前面广场去了。叶子在后边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回头瞅洗干净的人皇。
人皇站那琢磨一会,叶子,陛下这话啥意思?大人托他见证我加冕?他俩亲戚?
叶子捂脸,心说你是洗个澡把智商封印了吗,明摆着的事,还问我?
叶子把手放下来,严肃脸:阿拉贡,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人皇愣了,咱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叶子气得抬脚就走,心说我adar让我回去是对的,在外头待久了真不利于德智体全面发展。
走两步给人皇拉住了:等会!你说陛下和大人…成了?刚成的?
叶子没好气:没,他俩成好几千年了。说完学他爹似的一扫袖子,扭脸追他爹去了。
真等到加冕仪式,成千上万国人见证,人皇站叶子跟前,一想这是最后一面了,心里空落落的难过。
说完官面话,叶子拍他肩上,小声说:阿拉贡,我跟你说个事。
阿拉贡要往跟前凑,叶子紧拦。别,我adar看着呢。人皇越过叶子肩膀往后看,精灵王脸色…很奇特。
叶子背对他爹,朝人皇笑得特别好看:Adar知道咱们的事了。
人皇说我早知道了,领主告诉我的。
叶子惊了,说领主怎…哎,不管那些。adar不反对,等我回去陪他几年来找你,你也记得来密林玩…
咳——
后面国王咳嗽一声,人皇瞅见了紧退出来一步:叶子,咱有话写信说,陛下看我眼神不大对。
叶子回头朝他爹笑,他爹脸上立马软和了。叶子扭脸跟人皇说,没事,adar看谁都那样,你以后见着的机会还多呢,不用怕。
他家叶子还是跟好些年前似的,特别率真。一本正经安慰人,用不几句就能给戳死。
人皇两眼发黑,怎么感觉往后的人生不会比这几年容易多少。
【拂云归·8】
往前算算,自家叶子跟隔壁那糟心养子还真没在他眼前同框几次,精灵王这趟见着叶子真是把心掏出去了,回来才觉出舍不得。
自家养了快五百年的宝贝叶子,转手给那么个不洗头…虽然洗洗当上王了,自然属性改不了。百年之后,人皇眼一闭圆满了,叶子这掏出去的心没着没落,血淋淋的再找块地方哪那么容易?
都不用亲眼见着,光想想,国王觉得自个一准心疼死碎成渣了。
都怪隔壁那死秃子。
他要没那门糟心亲戚,他要没咸啃萝卜淡操那心,不收这么个养子,他家叶子这会指不定跟林子里哪个女精树前月下谈精生呢…
国王脑子里过了那画面。不成,怎么看怎么违和——那女精长了糟心不洗头的脸。
换一张。
小矮人金牡蛎的脸。
不行,再换!
隔壁家领主的脸。
这个更不行!
都快成心病了。
叶子从外头拎了筐草莓进来,往他爹身边一坐,带着清早森林里的爽朗青草香,笑呵呵的:adar,咱是先吃药还是先吃这个?
国王坐那靠着软枕,身上搭着毛绒绒的毯子,脸上没养回来还挺瘦,看着可怜兮兮的。
想喝酒。
叶子笑得特别纯良,adar你随便想,我不拦着。来,想事不耽误喝药,别赖。
先前打仗的时候都不用说,人家自个上心,这会可算太平了,吃口药跟要他精命似的。领主给叶子捎话:硬的不成来软的,软的不行再来硬的,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怎么放心把林谷和密林交给你?
那会叶子见着信差点一口口水呛死。埃隆叔,要是我把这信拿给adar,估计您也就不用操心这事了。
药没下去两口,死活就是不喝了。放下碗,叶子往他爹身上一趴,闷着叫了声adar。
国王动都没动:叶子,这招用过了,换。
叶子伸手抱住他爹的腰,头埋得更深。Adar,前些年圣盔谷那场仗打完,我回了趟家。那时候你就躺这,说什么也不理,就闷头睡不打算起了。你难受,我比你好不多少,可外头还一堆事我也不能说撂挑子不走了。你不知道,后来就因为心里惦记着,你儿子好几次差点就先去神殿了……
精灵王心里一抖,悄默声抱过自家叶子的背,轻轻拍了两下。
这两下不要紧,叶子跟着背上一抽,眼泪就止不住了。
四百多年前我还小,你和nana为了我一死一重伤,后来就是孤山那事,再往后...adar,你知道我们护戒打仗被逼到走投无路,我想着死了也好,只当赎罪......
国王不乐意了,硬给他拽起来刚要训,打眼一看叶子那比草莓还红透了的眼睛,又委屈又难过耷拉下去的嘴角,本来都到舌头尖上的话,转个圈愣是训不出来。
叶子就那么跟他爹对视,特别安静。也不挣扎,也不擦眼,泪花一路滚到领子里,草绿的眼眸里映着国王的脸,亮晶晶的那么惹人疼。
盖瑞悄没声退出去,屋里没别人,国王叹口气把儿子抱过来。
事都过去了,adar现在挺好,有...
叶子抽着鼻子插话:你不好,我都知道。孤山那场不容易,还有在林谷为我、后来为阿拉贡,都是你自己拿命换的,再后来家里打仗......adar,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在外面疯呢,这会我倒是回来了,能帮上什么忙?我就觉得自个特别没用,除了惹事让你操心,就...
国王那边摸着叶子的背,实在听不下去。伸手把剩下那药拿来,仰头灌干净了。
差不多行了啊,说点别的。
叶子回头一看,乐了,一抹眼睛刚才那伤感劲早丢林子里喂蜘蛛了。领主那药里安神成分不少,父子俩说了会话,国王那边显出困来。
伺候他爹出来,迎面对上鬼画符的亲卫长,也不知在门口守了多久。
加里安一竖大拇指。行,还得是殿下。
叶子鼻子头还是红的,跟他在那抱怨:加叔,不能光靠我啊,今儿哭一场,明儿闹一场,后天得给我弄根绳挂树上...这么着不成,不知道的还以为adar养了个闺女。
鬼画符就笑,殿下,你这口才,七分真话掺着三分假,光说就成了,哪至于上绳子呢?
往外走着,鸟又扑棱棱落叶子肩上。叶子拿手指逗,逗了一阵小声说:加叔,我跟adar说的都是真话。
难过,心疼是真的。好几次生死关头的赎罪心思,也都是真的。
加里安还是那么黑脸黑嗓子,甭管再软乎的话,说出来都跟剔了血肉似的硬。
殿下,我知道,但陛下宁愿是假的。
叶子眼睛又热了,偏头让鸟拿小脑袋蹭他侧脸:加叔,我比adar更希望是假的。
灾难,病痛,伤心的过往,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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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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