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两位师叔关怀,吴羽策离开虚空已经一月有余,我就是出来找他回去的。” 这边的两位几乎是异口同声:“你们两个吵架了?” 而那边的李轩狼狈的转开头去。 最后却还是答了。 “没有--他连吵架的机会都没给我。” 叶修抿了抿唇。 拿过韩文清手里的发簪笨手笨脚帮那男人挽了发,他小心斟酌着词句:“若是能说开,还是说开的好。相忘江湖……再怎么潇洒,终究是比不上相辱以沫--” 说到一半却又走了嘴:“说开了之后记得把鬼刻在家里栓好了,就别放出来祸害那帮小年轻了--知道有多少人对着他妄想的腰肌劳损手指抽……!” 韩文清不动声色的借着袍子的掩护碾了碾他的脚尖。 叶修穿了双棉拖,韩文清穿的可是双木履。 这一脚下来叶修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楼上却听见有人低低的笑,又随着笑声从回廊里侧走出来,倚在栏杆上。 那是吴羽策,已经换回了男装,跟李轩一样的一身黑色紧身短打,只是李轩是深蓝的汗巾束腰,他那一条却是血一样的大红,直刺人心的颜色。许是这位之前都一直在换衣裳,那汗巾只是在腰间松松一扎,末端卷上去,简单掖进扣里。他领子也没来得及系好,半开领口露出里面雪白的脖颈,头发散在两旁,乌压压的一片。 眉梢的妆容却还没卸,眼角一抹淡紫,别样的妩媚与凌厉。 出来了也不看李轩,只是将手肘平放在栏杆上弯下身体,他朝着韩文清一笑。 “韩大帅最近一直在边关,有没有听说过风雪矿洞前些日子的女神传言?” 这话一出,还按着脚的叶修立刻直起身来捂向了肚子,用力咳嗽了两声,他起身--又被韩文清一把抓住了后领。 “你往哪儿去?” 这位问的平静淡定。 被抓住了的那位可一点都淡定不下来,反手去抓韩文清抓着他的手,叶修吵吵嚷嚷:“老韩你放手,哥饿了要去吃饭--” 韩文清理都没理他,只冲着吴羽策一点头:“吴副掌门请说。” 楼上那位顿时笑起来。 他依然画着眉眼,不笑的时候斜飞的眼角带着几分妩媚,这么一笑却只觉得爽朗英气,又痛痛快快说了下去。 --全没理连楼梯都懒得找,直接轻功飞了二楼的李轩。 “韩帅有所不知,数月之前风雪矿洞异宝出世,各家各门纷纷派人前去夺宝,最后中鹄的却是位女子。这姑娘没人知道她出身来历,又因为她一直都是一身重甲、头盔遮面,所以也没人知道她长相。但是也有人惊鸿一瞥,说这位姑娘乃是天姿国色,必然是害怕肖小觊觎,这才做此装扮。而那位姑娘轻功灵动如猫,气质忧郁如兰,便被人送了个忧郁小猫猫的称号,不知道两位,听过没有?” 又意味深长一笑。 “现在不管是军中还是江湖里,可有的是痴情种子为了这位姑娘……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啊。” 拿眼角挑了挑已经生气全无的萎靡在座位上了的叶修,吴羽策抿了抿唇,微微颔首:“若是两位有这位……忧郁小猫猫……姑娘,的消息,还望两位大帅不吝赐教。要知道这些时日里虚空可是接了不少对这姑娘的消息的悬赏,更有人立下大誓,说是此生非卿莫娶呢。” 韩文清放开了叶修的领子,刚刚还闹腾着要去吃饭的那个人却已经什么都不再说。 直到被冤家一巴掌糊在肩膀上的时候才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而韩文清看着他的眼睛,露齿而笑。 “你不是饿了吗?” 叶修同手同脚的跟在韩文清后面走了出去。 目送了那两人离开才转身,吴羽策对着李轩行了个下对上的正式礼节,他避开李轩握向他的手:“吴羽策,见过掌门。” 这动作让李轩深深吸了口气:“阿策。”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就只能让手掌悬在空中,他声音干巴巴的发紧。 “阿策你……” 他放下手。 又疲累的叹了口气:“你究竟想怎么样?我们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还低着头的吴羽策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却没回答他这一句,只岔开话题,他说自己这些天在关外的见闻,说到跟某几个年轻人的对战的时候李轩终于插上话。 “你当时是……女装?” 吴羽策的眼神又闪烁了下。 然而什么都没说,只往后退一步,再行一个礼。 “吴羽策这些天连日奔波有些劳累,现在想去休息,还望掌门首肯。以及……请掌门公事为重,莫将心思,用在这些杂事上。”
第二十九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因为“忧郁小猫猫”的事情,叶修提心吊胆了大半个晚上。 但是吃饭的时候韩掌门什么都没做,吃完饭回来老韩也什么都没做,当天晚上两人对坐下棋的时候韩大帅还是什么都没做,夜深了上床睡觉的时候拳皇陛下依然什么都没做。 可是叶修一点都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就他对自己这个老冤家的了解和认识,韩文清越是这样,将来算起账来,就……越风狂雨骤,绿肥红瘦。 所以爬上床去的时候很是忧愁了下,然而那人环过肩背的手还是一样的温暖,输送真气时也是一样的合缓轻柔。 不过一晚上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的晚了,总之睁眼的时候,叶修枕边不见韩文清。 倒是下了楼之后看到那人坐在桌边抱着碗打卤面吃的稀里哗啦,见到他下来的时候又拿筷子敲了敲一旁的另一个碗。 那是碗小馄饨,薄薄的皮儿裹不住馅料颜色,嫩嫩的红从几乎透明的白里挣出来,鲜艳欲滴。也不知道厨子在熬汤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什么,那一碗汤就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碧色,馄饨之间又能看到他撕了紫菜,搓了虾皮,碎碎切了一点山芹,再把鸡蛋搅匀了摊成薄饼切做细丝,一并煮了进去。 “吃。”韩文清言简意赅。 叶修坐到他对面。 抄起勺子捞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咬开,他咂着虾仁与鲜肉混合出的鲜美四下里看了看,转回头来问了韩文清一个问题。 “李子和小吴呢?” “吴羽策昨晚就走了,李轩是今早离开的。”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此地的大东家接过自家子弟刚送来的豆腐脑,放在了两人中间。 黑陶碗里白生生的豆腐脑堆的微微凸起,因为放下时的震动而弹性十足的微微摇晃着,羊肉卤从顶端浇下来,小葱只拣嫩叶切葱花,香菜切末,山芹切丁,榨菜切碎,蒜瓣捣成泥,韭菜花细细挑一点,香油滴一点,顾虑着叶修的口味,辣椒最终还是没要。 而那位不吃辣的就把勺子下的毫不客气。 细嫩的豆花几乎是在入口的一刻就破碎开来,凉凉滑滑的顺着喉管滑下去落进胃里,卤却还是热的,冷热交加的感触酿造出一种奇特的感受,他便又舀一勺,这次勺子比上次下的更大。 这两勺凉滑多少抚平了些他听到韩文清的回答时所产生的燥热。 “这俩小鬼又是怎么回事?” 淅沥呼噜喝着豆腐脑,叶修丝毫不顾那俩人比起自己来也小不了几岁,他把个小鬼咬的格外清晰,而韩文清皱了皱眉。
“你会不知道?” 他问的直接,而把苏沐橙一手带大的男人便咂了咂舌头。 说知道,这些事情他还真隐约从自家妹子和她那位闺蜜那里听到了一点,只是那些东西都只是些只言片语,他可不敢随随便便就这么盖棺定论―― 倒是也清楚,那些事情,归根结底,可以推到两个原因上,第一个是“鬼刻”,第二个,就是…… “虚空掌门。” 他轻声说,又看着韩文清再次皱了皱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恩怨,有阴暗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饶是军中已经足够直截了当恩怨分明,这些年来他们这些选民也竭尽全力的塑造清理出一个更加干净整齐向上的大环境――而不是让军队沦为某些人手里的刀脚下的狗――但是有些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依然无法避免。 相比起叶修和嘉世或者林敬言和呼啸,面前的这一位与霸图绝对是值得许多人羡慕一生的存在,他家的那位长老自从这个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的那一刻起就毫无保留的给了他最大的权力和信任,他把霸图完完全全的交到韩文清手里,再不发表任何自己的意见。 在霸图,只有,也只需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属于,也只会属于韩文清。 不过不需要面对利益纷争人心叵测并不代表韩文清不通这些人情世故,事实上凡是上位者就没有人会不懂这些东西,或者说,不懂这些事情,也成不了上位者。 但是,懂,和用,又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即便长老团与另外的一些人已经忘记了军人的本分,然而这些人,却依然保有着那份最本真与固执的纯粹。 比如呼啸林敬言,比如嘉世叶秋,不管外力已经倾斜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却还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本分和职责――叶修是一直坚持到了他再也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林敬言呢,他和呼啸,将来又会走向怎样的方向? 不过虚空的双鬼和这两位的情况却又不一样。 看了叶修一眼,韩文清也说了两个字:“心结。” 叶修就耸肩,他喝一口桂圆银耳粥:“还好,不是心魔。” 听到这么说韩文清就嗤了一声,他略有不屑:“有什么区别?” 叶修却很认真的伸出一根手指。 “心结可解,心魔无法可解。 “比如,你家贾世明。” 这话说的韩文清一眼瞪了过来,叶修却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他低下头喝起了粥,又含糊嘀咕了几句。 通常说来,虽然联盟上下各军各门交换人才已经交换的很普及,只是各家的当家人,却依然基本都是自己门派里手把手教出来的嫡系子弟。类似江波涛这种从小门派里挖了个人出来辅佐大帅的已经很少,而类似于邓复升那种从奴隶到将军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两个例子虽然少见却也不算独一无二,何况他们两个都只是一介副手,真正大权在握的依然还是如假包换的嫡传子弟―― 唯独,虚空,是个例外。 虚空掌门李轩,是全联盟唯一一个以带艺投师之身加入了某个门派,最后又把军权政权统统握在了手中的。 不管现在过去,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当然而今的小鬼们并不知道当初李轩究竟是怎么得到了这个位置,不过几乎可以说是看着现在这帮当家人如何一路成长的韩文清和叶修却清楚的明白,李轩之所以能够将军政双权一起握入手中,纯粹是因为当时虚空境遇太过尴尬。老一辈纷纷战死,嫡系子弟里要么资历不够,资历足够的人力却又挑不出一个,足以挑大梁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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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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