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伴们一个接一个跑了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只有唐晓翼倚在哪里一动不动。 “唐晓翼竟然能忍受这样的臭气?”多多一边拔腿向外冲刺一边有点疑惑地想着,不过这个问题只在他心里转了一转,连个浪花都没有激起。 乔治瞥了一眼瞬间放弃强撑大口喘息的唐晓翼,依然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这就是你要带的队伍?告诉他们,不要在学校里惹事。” “嗯,我知道了……” 沙哑的声音许久才虚弱地响起来。
等待第二十天
“学生会的监察队到码头去蹲守。” “红发党分出一部分搜查海边是否有可疑交船只非法停靠。” “直升机待命,侦查无人机放出。” “监控组时刻观察,不能放松。” 应雨在办公室各个区域步履匆匆,脚上学生款式的小皮鞋与地面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与此同时,毫不拖延的命令也从她口中说出,然后经过最传统的人工传话,迅速飞往整座圣斯丁学院。 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娇美小脸此刻绷得厉害,语速也飞快,身后跟着的人运笔飞快,写出来的字迹早就开始腾云驾雾,这才勉强跟上她的节奏。 随着清脆的哒哒声远去,身后恭恭敬敬垂头的红发大汉们终于长呼出一口气。 “大小姐明明平时温温柔柔的样子,工作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呢。” “是啊是啊,”另一边的人也点点头,“明明语气还是很温和,其实却很有气势吧。” “副会长很有气势的话,不如也感受一下我的气势怎么样?” 从背后探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黑发的眼镜少年站在他们身后,有着比常人略微锋利的眉眼,温和的笑容下面仿佛藏着逼人的黑气,他的右臂上佩戴着特制的袖章,抱着一个花纹精致的本子。 标志性的打扮让这两个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八卦两下的红发党人士一下认了出来。 ——是大小姐的副手。 被人当场逮个正着,这两个大块头简直要窒息了,匆匆打了招呼道了歉就飞快赶往了工作岗位。 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威严甚重的副手大人在他们身后推了推眼镜,从鼻子哼出一点嗤笑来。把稍厚的精美本子往上抱了抱,少年看着少女消失的纤长背影,破天荒地露出一个有点担忧和犹豫的神情。 应雨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她现在恨不得把整个海龟岛包在坚不可摧的防护罩中,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简先生是她追查鬼影迷踪至今能查到的最明显的线索。 女孩子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搜查这群非法之徒,也积极地与警方接洽,找到的线索却像七零八落的线头,半分没有联系。 这是最明显的“线”。 我绝不,绝不会放弃…… 她的眼睛里翻动着粘稠的波澜,似乎有友人的笑容在那双有些阴霾的褐色眼睛里映出来。然后女孩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又是澄明一片。 应雨常常带着弧度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岛内陷入了严阵以待的气氛。 负责指挥的副会长小姐身后站着她严谨的副手,看着用来与乔治联络的小小仪器严阵以待,似乎连呼吸都一起屏住。 “下水道……下水道!”像是有跑动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地传过来,乔治难得带上焦急语气的刻板声音如惊雷一般炸起来,在原本死寂的办公室激起一片风浪。 随后,应雨随身携带的徽章也接入了唐晓翼熟悉的声音,少年人匆匆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到最后的声音已经被极速奔跑而传进来的杂乱风声搅得破碎不堪。 应雨当机立断,从正在各处巡逻的红发党中抽出人手赶往下水管道的巨大出口,无人机更是一刻不停地四处转着,把第一手的信息送到监控室手里。 “西南方向!有疑似简先生的白衣人驾驶小艇!” 在监控组传来这样的讶声的同时,刚刚赶到下水道里的人员也确认了简先生驾驶小艇的离开,并与乔治一行人会合了。 顺便还为乔治把同样莽撞攀上去的虎鲨从水里捞起来的行为搭了把手。 待到红发党的人向自家会长和远程监听的副会长汇报完情况,乔治听着耳机里对方已经换了计划的指挥,便明白接下来就是她接手了。 他面无表情地拧了一把身上衣服滴滴答答落下来的水。 紧接着,多多身上突兀地响起了铃声,在寂静下来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吓人。 “简先生?!”接起电话的多多皱起眉毛。 “……我可要辩解一句,曼宁校长当然不是我杀的。我只不过是在他突然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没有施以援手罢了……” 简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在一阵颤巍巍的沙沙声过后,熟悉的沉静女声在话筒另一边响了起来。 “不管你是否亲自动了手,给我现在闭嘴。” “阿雨?!”出乎意料的是,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向不太靠谱的唐晓翼,“你怎么了?和简先生在一起?有什么危险?” 女孩子的声音带了点软意,明显也认出了熟悉的声音,安慰道:“我没在他身边,我找人定位了他的手机,稍微用了点小手段而已,安安全全 。” 紧随其后电话被匆匆挂掉,接下来的事情就已经不是他们参与的范围了。 唐晓翼满怀担忧地摸了摸还在领口上挂着的徽章。 “直升机起飞,准备拦截。” “马上报警,联系相熟警官尽快出警。通知特命部门,准备启用船只追踪。私人船只已经出航,随时待命。” “无人机跟进!确保岛内情报畅通。” 少女动用的手笔已经算是很大,指挥若定的模样全然不见与友人男友待在一起时的柔软天真,这点被追逐的本人——简先生尤有感触。 一直刻意维持着恶心的风度翩翩模样的男人看着天罗地网的追捕,终于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在警察大声喊话时聪明地选择了投降。 得了应雨提醒的警察们带着防毒面具,以防被对方的催眠药物放倒,这些年跟着应雨一起搜查的警官们自然不会听这个跟犯罪组织牵连甚多的男人一句话,对他恶意满满的话充耳不闻地一直押到了警局。 “并非初次见面了,简先生。” 一手布下网络的少女站在那里向他温柔地打了招呼,身后跟着精英模样的律师。她的目光缓缓移到破掉袖子后露出来的Ghost纹身,脸上的温柔笑意更真实了一些。 “希望您还喜欢我送给您的大礼。” 简先生露出一个虚伪的,温文尔雅的笑意:“应小姐真是让人惊喜。” 少女向他遥遥屈膝,然后慢慢地比着口型,刻意要他看得分明。 “鬼影迷踪,等着我。” 被带走的嫌疑犯目光阴郁下来。 应雨才不管他表情什么样,自顾自地回了学校。 学园祭要开始了。 唐晓翼不知什么时候从自己那一小撮人里抽出身来,正在学校门口等待。 见应雨来了,他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笑来,小跑两步牵上女友的手。 “学园祭,去约会怎么样?” 他晃了晃交握的手,刻意微微拖长的声音拉出撒娇的意味,眸光闪闪,笑意柔和。 应雨也笑起来,向着他重重点头。 “好。” 这几乎……美好得像是梦了……
等待最后一天
应雨这些天一直奔波在简先生被捕后牵扯出的一大堆事情里。 正在翻看资料的小姑娘疲惫地揉一揉眉心,面上已经有了卑微社畜最常见的面无表情。然而她很快从这样的疲惫中挣脱出来,拍了拍小脸,打起了精神。 纸页翻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在书房里面响着。 就任圣斯丁学院新任校长的是位还算年轻的男人,也是心疼女儿的老父亲在一众世交子弟里扒出来难得一见的老实人,正巧刚从家里安排的岗位上离职,就火速叼回自己碗里补上了空缺。 个人能力当然没什么问题,人品在谨慎的老父亲清楚查过后也得到了认可,但是应雨连轴转的状态并没有停下来。 这个小姑娘在简先生被抓起来后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紧绷与焦虑状态——如果不是身体状态绝对不支持更高强度的工作,毫无疑问她会给自己再多找些事情干。 包括但不仅限于学院下水道的翻新,学生会日常的事务处理,红发党的后勤统调,鬼影迷踪事件的全程跟进,唐晓翼带娃日常…… 当然,唐晓翼是恨不得把她按在床上好好休息,但他却每每在对方投来微微带着恳求视线时缴械投降,心甘情愿地给她打下手,难得没怎么摸鱼。 这让干得好好的副手小伙有了点危机感。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列鬼影迷踪的已掌握情报,试图理清组织的结构与目的。 应雨扯来一张A4纸,从笔尖涌出的黑色墨水在雪白崭新的纸上飞快流动起来,逐条列出了事件、时间与结果。 而唐晓翼盘腿坐在桌子上,红笔在指尖轻巧转一转,就着应雨写下的东西进行简单的圈点勾画,潇洒张扬的锋利笔迹在少女工整简洁的字旁边飞舞着。 这样的工作他们已经做了几天,攒下的分析废稿团成纸团被随意地丢进垃圾桶,给小山峰挂了个完美的尖尖。 “完成了!”几乎是在应雨停笔的同时,唐晓翼进行勾画的动作也宣告结束。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伸手拿起那张几乎写满黑字红字的纸,轻轻抖了抖递给应雨。 “唔……”少女垂下眼睛去看那张纸,笔尖虚悬着在纸张上面滑动,长而密的睫毛挡下来,细细地颤动着。 唐晓翼坐在她斜前侧,正为她挡下了直射的阳光。他低下头,托着脸看向应雨被光蹭到一点的柔软发心,然后噙着笑意,把她颊边滑落的发丝别回耳后。 应雨向他手的方向自然地偏了偏头,被染上温度的浅色头发从刚刚的耳后落入他的掌心。 唐晓翼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眉眼弯弯地揉乱了她的头发。 “那么我就去找警官了,”应雨娴熟地蹭蹭他的手心,“你也去忙自己的事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注意身体,先去休息好吗?” 唐晓翼笑眯眯地点头。 应雨稍微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桌面,将散乱的纸片归类码好,拍了拍手,这才转身离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衬衫,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在裤腰上别了一小串细细的链子,随着走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晓翼看着少女抽条纤长的背影在眼里渐渐消失,突然意识到—— 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举起有些僵硬的右手,缓缓握了握,笑意难得有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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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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