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话音未落,冰冷柔软的嘴唇便落在脊背间那片骇人的青紫之上,继而一路向下,直至腰间。“疼吗?” “不疼,有点痒。” 魏无羡回过头,故意逗他道:“蓝湛,亲亲又不是灵丹妙药,亲了也马上好不了,不如我们......” 蓝忘机瞪他一眼,又将魏无羡的衣服披回原处,不赞同道:“你伤的太重。” 魏无羡被他从背后抱着,挣脱不得,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靠在一起说话。踌躇半晌,终于道:“蓝湛,江叔叔给我来信了。” 蓝忘机埋首在他颈间深吸一口气,青丝上沾染的尽是龙胆花的馨香,心不在焉道:“何事?” 魏无羡老实道:“江叔叔说,师姐想我了,让我下月回云梦住十天。” “......” 屋中顿然陷入一片寂静,魏无羡顶着电闪雷鸣的风险,开口央求道:“我小半年都没回云梦看看了,蓝湛,你就让我回去吧。” 蓝忘机道:“何时走?” 魏无羡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他,笑道:“下个月住,就下个月再走,这个月陪你。” 蓝忘机小心避开魏无羡背后的棍伤,虚虚拢住他,闷闷道:“等我去接你。” 魏无羡用力点头,笑着应道:“好。” 穿叶行林,转眼间便送无可送,到了路的尽头。 魏无羡翻身上马,勒紧马缰,依依不舍道:“蓝湛,快回去吧,别送了。”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死死拽住他的衣领,朝自己压下来。 若蜻蜓点水般,双唇一触即分。 蓝忘机道:“魏婴,一路小心。” 朝朝暮暮,生生死死,欢欢笑笑。云深不解少年愁,此处此际恋慕多。 魏无羡驱马绕着蓝忘机转行两圈,然后一扬马鞭,消失在重重群山中。 于此同时,蓝忘机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一封被动过手脚的岐山教化司文书,正快马加鞭送往姑苏。 原本的“三月初三,岐山教化司”被人重新临摹誊写,字迹与岐山那封文书分毫不差,只是时间被修改为“三月二十,岐山教化司”。 而那个真正来姑苏送信的岐山修士,他的尸骨早已被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恶鬼拖入林中,吞噬殆尽。 行出姑苏所管辖的地界,魏无羡策马直奔一座破庙而去。而庙前立着十余位早早就等候在此的姑苏蓝氏门生。他接过门生递来的包袱,抽出里面的蓝氏校服,披在身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封真正的烫金文书,阴笑着燃成灰烬。 温晁,岐山温氏,我要你们如同此信一样...... 在我手中,灰飞烟灭。 (婴本楚狂人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是补充的一些细节,江枫眠配合魏无羡拖延时间,借师姐想弟弟的理由帮助魏无羡顺理成章的离开云深不知处,又不会引人怀疑。然后魏无羡伪造假文书,修改了去岐山的时间,派人假扮岐山修士送与蓝忘机。 魏无羡上岐山要个时间差,等蓝忘机发现已经晚了, 下面是青蘅君的诗,送给这段来不及说抱歉的凄美之爱。 【青蘅】 青蘅君 叶下清泉濡香蘅,小筑困倚又东风。 姑苏龙胆丽且娴,夜游相逢晚梦中。
第117章 霜燃 忽而,一人道:“你们在等我吗?” 云木后,声归处,转出来一人。素衣秋霜,流盼姿美,虽威时若含笑,即春和亦有情。 正是蓝曦臣。 “怀桑的人禀报,说你们一早出城上了行路岭。”行走间,阴覆绿影,雾裁雪袖,蓝曦臣微微侧首,眼神若有似无落在薛洋身上,“听怀桑说清河这岭子里有鬼怪吃人,我不放心跟来看看。” 不知蓝曦臣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他听到多少。魏无羡的心悬到嗓子眼,试探道:“大哥既然来了,怎么不招呼我们一声?” 蓝曦臣笑道:“叶于不经意间而落,人于不期遇间而至。今日偶有闲来心,碰巧听尽东窗事。我要是招呼你们了,不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魏无羡并未退缩,明知故问道:“那大哥听到了什么?” 蓝曦臣道:“听到很多,所以心中存疑,希望得到解答。” 蓝忘机上前一步道:“兄长。” 蓝曦臣负手悠悠,与胞弟擦肩而过,叹道:“忘机,我又没欺负他,不过是想求个真相。” 说着,他已走到薛洋身旁,居高临下道:“你就是薛洋?” 薛洋被解了禁言术,哼道:“正是。” 蓝曦臣道:“久仰大名。” 薛洋最恶心这种养尊处优又满嘴假仁假义的名门子弟,而眼前这位更甚,乃是品貌排名第一的世家公子,比方才的蓝忘机还讨厌。 他蜷起一条腿,斜倚在树下,仰着脸对蓝曦臣笑嘻嘻地道:“想不到蓝宗主对我这种小喽啰也感兴趣。” 蓝曦臣彬彬有礼道:“阁下恶名远扬,威震四方,想不感兴趣都难。” 薛洋站起身来,冷笑道:“我恶名远扬,也不知道拜谁所赐。” 蓝曦臣寸步不让,“口说无凭,如果你说金光瑶要杀你,就拿出证据。” 薛洋呸道:“证据?哈哈哈哈哈,证据......去你妈的假和尚,他是你的烂姘头,我就是被金光瑶乱刀砍死,你也能昧着良心说‘这件事儿跟他没关系’。” 晓星尘制止他,喝道:“薛洋!” 薛洋咬牙道:“真他妈恶心,我替姓金的卖命,事情办成了就翻脸不认人,还想杀人灭口,门都没有!” 蓝曦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还请薛公子不吝赐教,金光瑶让你卖了什么命?又为何要杀你灭口?” “你当真想知道?” 薛洋原本不想浪费口舌,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神色十分之残忍,他道,“世人常言:姑苏蓝氏以雅正修家,厌恶品行不端之人。既然如此,这件‘好’事,蓝宗主就非听不可。” 魏无羡怕薛洋趁机挑拨离间,忙提醒道:“大哥,千万别听他胡说!” “谁他妈胡说,今天就被雷劈死。” 薛洋眼中闪烁着嗜血又兴奋的光芒,洋洋得意道:“听说蓝宗主几年前买了座勾栏院,改作书院,还将勾栏里的花娘全都遣散了。不知蓝宗主有没有去查过,那些从良的花娘,是死是活,又去了哪里呢?” 蓝曦臣无动于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洋凑到他面前,哼哼笑了几声,道:“不想说什么,只是想告诉蓝宗主。有个娼妓生的杂种,为了抹掉自己的身世,顺利爬上姑苏蓝氏的床,命我奔赴各地将一十九名从这座勾栏院里跑出来的花娘,拔舌割喉,斩草除根。”
说完之后,薛洋笑着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抹“复仇”的快意。就在刚才,金光瑶最在乎的那块遮羞布,被他轻而易举地揭开了。 哈,哈哈,可笑,太他妈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洋疯狂大笑。 想要他薛洋死,大家都别好过。 然而,笑声未尽,他就被人锁住了喉部。 朔月凝寒,尚未出鞘,却死死将薛洋钉在树上。 蓝曦臣冷声道:“我为何要信你?” 薛洋也不还手,笑眼观戏,道:“不如我报几处地名,蓝宗主找几个下人去挖一挖,看能不能刨到尸体,不就行了?” 蓝曦臣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反问道:“我为何要命人去挖尸体?你既然敢说出方位,就说明早有准备,又或者是个圈套引我入瓮。” 薛洋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蓝曦臣不紧不慢道:“一个灭了常氏满门的凶犯,再多背几条人命官司,有何奇怪的?” 薛洋的脸色登时黑如锅底,呵得唾弃了一声,道:“我今日总算知道,为何金光瑶说‘宁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君子’。” 蓝曦臣略一挑眉,道:“蓝某愿洗耳恭听。” 薛洋道:“麻烦,真的是麻烦。上下嘴皮一碰,尊口一开,颠倒黑白,竟然比我这个市井流氓还厉害。就算你说的都是屁话,我也不能宰了你。蓝曦臣,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蓝曦臣松了剑,砰的一声将薛洋甩在地上,淡淡道:“但愿你有命活到那一天,我静候佳音。来人——” 话音刚落,突然从密林中涌出数十位蓝氏门生,将薛洋团团围住。 蓝曦臣道:“先将薛洋收押候审,不日我亲自送往金麟台。”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博弈局,静观其变。蓝大的态度非常关键。 这些谜团上了金麟台都会有答案。蓝大是个聪明人,他基本什么都知道的。 是非曲直自有判断和分析,并不因他人说了什么而立即改变自己的想法。 家主这个位置,需要斡旋多方关系,才更稳固。蓝大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更有谋算和城府。这是一个领导者必备的要素。太简单的人不适合做家主,因为会败于权力斗争。 兄弟之间的信任,是藏于心不表露于形。蓝二说的话,蓝大自会考虑,而且会认真的去考虑。只是蓝大也有自己判断和考量。三思而后行,是一种非常成熟的处理方式。
第118章 光音 晓星尘突然道:“且慢。” 蓝曦臣道:“现在说‘且慢’似乎不太合适。” 朔月霜华,血醒锋铓,剑气如虹。晓星尘提剑站在一地东倒西歪的蓝氏门生面前,歉然道:“蓝宗主,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蓝某只想将凶犯薛洋缉拿归案,并无冒犯之意。” 蓝曦臣看了眼满地哀嚎的门生,道:“只不过这位道长出手如电,把我手下的门生打得落花流水。恐怕现在才说坐下来谈,未免太晚了。” 晓星尘道:“情势所迫,不得已出此下下策。” 朔月寒芒照衣,凝尽一川冰雪,蓝曦臣举剑自顾,任寒刃在他白皙如玉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晦暗的剑影,他道:“道长所谓的下下策,就是公然包庇一个犯下灭门大案的重犯,与仙门百家为敌吗?” 晓星尘从容道:“依我个人之见,世间善恶、是非曲直自有论断,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亦无意与姑苏蓝氏结怨。如果金麟台能秉公处理,还人清白,不用蓝宗主动手,我定将薛洋缉拿归案。但若是,兰陵金氏栽赃嫁祸在前,杀人灭口在后,恕晓星尘今日难以从命。薛洋,谁都别想带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原本被五花大绑的薛洋猛地震断绳索翻身跃起,衣袖一抖,祭出降灾,而后对着晓星尘破口大骂道:“死瞎子,逞什么英雄!老子不用你个瞎子救!” 态度恶劣,凶相毕露,薛洋这番话听得魏无羡眉头突突直跳。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冲出来作祟,他只要一直想起上辈子的晓星尘是怎么含冤而死的,就恨不得活剐了薛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