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人无善终,祸害遗千年。 魏无羡血一热,当即骂了回去:“好一条娘希匹的白眼狼,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没他救你,你早死的灰都不剩了!” 薛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娘希匹,娘希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个嘴比他还贱的人,这要丢出去哪里像世家的贵公子,分明是个地痞老流氓。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今日是祸躲不过,薛洋自知在劫难逃。本来摊上魏无羡这尊阴晴不定的邪神已经够倒霉的了,再加上极其难缠的姑苏蓝氏,简直插翅难飞。他要不是念在晓星尘曾救过自己一命,又瞎了双眼,尚余几分情面,才懒得管这臭道士的死活。 横竖这臭道士涉世未深,为人迂腐正直,身上又没有人命官司,不必随他蹚这趟浑水。这才想出激将法逼他走人,从此江湖不见,各走各的独木桥,谁知全被魏无羡横插一脚给毁了。 晓星尘岿然不动,仿若没听到薛洋方才针对他的恶言恶语,似乎很是明白这小流氓出口成“脏”的秉性,劝道:“你先闭嘴。” 薛洋道:“你胳膊肘到底往哪儿拐?” 晓星尘反问道:“你说呢?” 薛洋道:“一个瞎子,打架别拖我后腿,赶紧给老子滚。” 晓星尘道:“我不会滚,你先示范一下给我看。” 说完,他自己又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一下,自顾自怜道:“你先别滚,留着以后再滚,我现在眼盲,看不见。” 薛洋愤愤道:“你——” 晓星尘打断他,笑道:“你别开口。你一开口我就想笑,我一笑剑就拿不稳了,还怎么打架?” 薛洋眯眼道:“我像是在逗你笑么?” 晓星尘摇头道:“不像。我只是觉得这些所谓的修仙世家更可笑一点,拿人不分青红皂白,纵然姑苏蓝氏也不过如此。” 蓝曦臣道:“请晓道长注意言辞。” 晓星尘温和道:“如果蓝宗主愿意听我辩解,我还是很注意言辞的。毕竟我师侄入蓝氏宗府为二夫人,我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 蓝曦臣心神分了一缕,视线慢慢落在魏无羡身上,问道:“不知晓道长师从何门?” 晓星尘道:“师从抱山散人。藏色散人是我师姐。” 魏无羡乃藏色散人的独子,这件事仙门上下人尽皆知,毕竟藏色散人当年被奉为绝世美人,深受追捧,美人的一举一动、归处如何、儿子姓甚名谁自然都扒得出来,况且江家从未想过隐瞒。 蓝曦臣还剑入鞘,道:“晓道长若是领我三分薄面,把薛洋交出来,我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自然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晓星尘寸步不让,道:“那我就要厚着脸皮请蓝宗主赏我三分薄面,听完事情原委,再决定拿薛洋也不迟。但我丑话说在前,如果薛洋是被冤枉的,蓝宗主打算如何处置?” 蓝曦臣道:“方才我亦有话在前,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晓星尘道:“若金光瑶真的参与其中,蓝宗主又如何?” 蓝曦臣道:“绝不姑息。” 薛洋冷笑一声,风凉道:“听他牛皮吹的,天天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人,舍得么?” 蓝曦臣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你说我说都不作数。即使我压薛洋上金麟台,也不过是暂时看押,凡想要给他定罪的人,必须拿出真凭实据。” 晓星尘道:“可蓝宗主明知金氏要杀薛洋灭口,为何还送他入虎穴?” 蓝曦臣道:“道长可有证据?金氏灭口薛洋的证据。” 晓星尘道:“我亲眼所见。” 蓝曦臣道:“亲眼所见不能算作证据,况且道长双目尽盲,无法出面指认,要我如何信你?” 闻言,魏无羡微微蹙眉,随即压低声音和蓝忘机耳语道:“蓝湛,我怎么觉得,你大哥有点不对劲?” 蓝忘机点点头,应道:“嗯。” 护犊子可以理解,不护金光瑶便不是蓝曦臣了。只是......未免有些太咄咄逼人,不像是泽芜君一贯温文尔雅的行事作风。 魏无羡悄声道:“你哥好像急着抓薛洋上金麟台。” 岂止是急,是很急。 魏无羡站在旁人的角度,尚觉得蓝曦臣着急的有些反常,更何况是蓝忘机。沉默半晌,他才道:“兄长,有心事。” 魏无羡道:“心事?” 蓝忘机道:“烦心事。” 晓星尘一语中的,想必这烦心事一定与金光瑶有关。 魏无羡道:“你说,薛洋方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蓝忘机摇头:“不好说。” 杀勾栏院的花娘灭口、追杀薛洋,这两件事情虽说有些阴毒,但放在金光瑶身上并不算太违和,毕竟前世的敛芳尊火烧过勾栏院,也清理过薛洋,可魏无羡却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蓝曦臣已经将勾栏院买下,所有往事都恍如昨日云烟,被严丝合缝地遮掩过去,金光瑶没必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空惹蓝曦臣不快。而薛洋一个拿人钱财、替人卖命的散修,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人盯上他,兰陵金氏又为何大费周章派人去灭口......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犹如杂乱的线团,横七竖八缠在脑子里。魏无羡眼前一花,伸出手指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忽然一股熟悉的灵力涓涓而来,让他心神为之一清。 蓝忘机道:“靠着我,闭上眼睛。” 魏无羡依言靠过去,安心养神,可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回响起金光瑶曾经说过的话: “曦臣原先没有吐露真相,是不想你们牵连在内。” “依我看,你们暂时先别管俗事,静待其变,如何?” “大哥也好,怀桑也罢,左右我们金氏脱不了干系。” 金氏怨,金氏了。 魏无羡恍然大悟。 他当时还以为金光瑶是指聂明玦失踪的事情,可真相似乎并非如此。 看来,蓝曦臣不想他们管的那些事情,大有文章!
第119章 山无棱·浮生若梦① 篱落西风橘柚香,黑白相偕是情长。月出人间灯似玉,红缎素衣画琳琅。 满街景色如梦,亦如虹,魏无羡忽然向前跑了两步。青丝柔缎,泼墨成云,他好奇地望着周围璀璨似星河的灯火,笑道:“蓝湛,蓝湛,你快看对街那盏兔子灯!像不像你以前买给我的那盏?” 当年情衷,愿讨君心,又何止一盏兔子灯? 眼前那段细软的红绳在青丝间摇来荡去,蓝忘机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它牵在手中,应道:“嗯。” 兔子灯旁便是彩衣镇斥重金修建的巨大灯轮,其中不乏姑苏蓝氏的手笔。这灯轮高足有二十丈,共悬花灯五万盏,绚烂若明星,熠熠而生辉。 灯下人山人海,还聚集着一群嬉戏打闹的孩童,似乎有摊贩在叫卖香木精雕的摩合罗。夷陵老祖童心未泯,又遵从“有热闹必凑之”的人生真理,结果他刚抬腿要去探个究竟,就被脑后束发的红绳牵制住脚步,忍不住“哎哟”叫唤了一声,转头嗔道:“蓝湛,你拽我束发的带子做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的抹额,再拽头发就散啦!” 蓝忘机有心与他过不去,道:“你拽我抹额可以,为何我不能拽你的红绳?” 魏无羡道:“都说拽了头发就要散了,不让拽就是不让拽。” 蓝忘机道:“不行。” 魏无羡道:“为什么不行?自古以来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到我魏无羡这儿也一样,只许我拽你的抹额,不许你拽我的红绳。” 清风拂过,红丝绳随风扬起,恍然间,浮生若梦。长街上、灯火下、情人眼中,世间万物皆是黑白两色,唯有这一点鲜红,如此动人。 蓝忘机欲言又止:“魏婴,我......” 魏无羡好整以暇地等着他,问道:“你什么?” 蓝忘机垂眸敛眉,低低地应了一句:“喜欢。” 魏无羡有心戏弄他,于是更近一步,继续问道:“蓝湛,你说清楚一点,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 蓝忘机拖着那截发带,道:“红绳。” 魏无羡“切”了一声,撇嘴道:“我当你喜欢什么,原来是喜欢这破绳子。既然含光君喜欢,就送你好了,又不值什么钱。” 说罢转身欲走,谁知蓝忘机突然抓住他的手,道:“不是。” 魏无羡偷笑道:“不是什么?” 蓝忘机盯着他,道:“我喜欢......” 魏无羡突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般指着那盏兔子花灯,道:“我知道了,蓝湛你是不是喜欢那盏兔子灯?” 蓝忘机措手不及:“我......” 魏无羡故意挥手打断,自顾自地安慰着他,十分善解人意:“蓝湛,你别害羞嘛!喜欢兔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也喜欢兔子,虽然是喜欢烤来吃。你喜欢那盏兔子灯,我买给你咯。” 说着他就毫不避讳地将“罪恶”爪子伸向了蓝忘机的胸口,从里面七摸八摸摸出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正是绵绵秀的那个小香包,还不等他假充大款豪气一回,手腕就被人牢牢抓住了。 蓝忘机略有些着急道:“我不喜欢......” 魏无羡故意装作没听懂含光君的言外之意,懵懂道:“你不喜欢什么?不喜欢兔子?” 蓝忘机道:“不是不喜欢。” 魏无羡锲而不舍地胡搅蛮缠,“困惑”道:“蓝湛,你到底是喜欢兔子还是不喜欢兔子?你要是不喜欢兔子为什么在云深不知处养那么多兔子呢?含光君,咱们打个商量成不成?嘿嘿,你要是真不喜欢兔子,不如都让给我,我提出去宰了,烤成肉串打打牙祭。再不成交给厨子做几顿麻辣兔头、麻辣兔丁解解馋也可以......哎呦!蓝湛!你疯什么?!”
蓝忘机一把将他拖进小巷子里,恶狠狠道:“不行。” 魏无羡为难道:“怎么又不行了。蓝湛,你真难伺候!” 蓝忘机道:“我喜欢。” 魏无羡道:“喜欢什么?” 蓝忘机道:“兔子。” “......哦。” 魏无羡面露“失落”,一边哀叹,一边偷笑,继而循循善诱道:“你只喜欢兔子?” 蓝忘机的手指拂过那段撩人的红绳,柔声道:“还有红绳。” 魏无羡伸手推开他,佯装“恼怒”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含光君,你千喜欢万喜欢就是不说喜欢我。你要是不说,我今天就不跟你回云深不知处了。告辞!” 蓝忘机道:“不回云深不知处你回哪儿?” 魏无羡“赌气”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五湖九州,皆是亲朋!” 哼! 然而,还不待那股豪言壮志冲破天,就被蓝忘机迎头泼了盆冷水,只听含光君淡然道:“魏婴。” 魏无羡道:“什么事?” 蓝忘机道:“你有钱吗?” ...... 没有。 没有可以抢啊!魏无羡从含光君手里抢过小钱袋转身就走,奈何蓝忘机快走两步追上他,伸出手抓住那段即将消失的红绳,然后用力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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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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