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不需要有什么变化,他也不会再变回从前那样。 好在我们三人都是适应力极强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点,日子还算平静地继续了下去。 又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浩浩荡荡的一波人,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突地跳。 张海客一行说是到福建旅游,顺便来看望族长。他们的到来让我非常不习惯,虽然他们都是规规矩矩来的,甚至还拎了很多礼物,多是香港的各种药酒,虫草,甚至还有脑白金。 我当时甚至想调侃一下,你们族长的脑子光吃脑白金是好不了了。虽然我对于这群张家人的不请自来没什么好脸色,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拎着礼规规矩矩走到门口了,还能真的拿着锄头把他们叉出去?况且真的干起架来十个胖子和我也不顶用。 小张哥刚开始还跟着张海客客套了一阵,见我就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的,也不让他们进去,咳了一声憋不住了:“族长呢?” “哪个族长?大张哥还是张狗蛋?”我依旧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没动。虽然我不能靠武力把这群狗人叉出去,他们如果真的强行赖在这里我还得管着,但嘴巴上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作为张起灵的现实看护人,这种感觉好像是闷油瓶来了很多穷亲戚,我不管没人能管一样。 小张哥简直都被气笑了,张海客倒是很不在意,踱着步子就开始在我院子里转悠。我看着他顶着我的脸转得一点都不客气,又回忆起之前他跑到村子里来踩点,差点没把茶杯丢他头上。 这时胖子和闷油瓶从外面回来了,一人扛着个锄头,胖子一进门就说:“天真你还别说,小哥除草就是效率高。就是他分不清哪个是菜哪个是草,差点没把我们的菜给挖了。你哪天带他田间约会,顺便给他科普一下……” 一进门这一波人把他唬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就把锄头横了起来:“娘希匹的,小吴同志你要债的找上门了?” 张海客走了过去和他打招呼,小张哥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让他去种地?” “不但种地,你族长杀鸡也拿手,晚上宰一只给你们尝尝?按斤收费。”我很好心似的说道,然后就看到小张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闷油瓶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越过了这波人,把锄头放下了去院子里的水管边洗手,然后走到我身边,问我吃药没。 我说吃了,然后把茶杯递给他:“小哥,帮我加点热水。” 他接了杯子转身进去了,小张哥脸都气绿了,指着我怒道:“吴邪,你别太过分了!” 我没理他,张海客倒是抓住了一个重点,看着我问道:“怎么,身体不好?” “关你屁事。”我笑着冲他吐出四个字,站起身进了房间。胖子看看他们又看看我,也跟着进来了。 但我们不招待他们,他们还真就赖在了院子里。胖子隔着窗户看张海客蹲在那里看我们的鸡,非常担心我们家的鸡被看成不孕不育。 我见隔壁的大妈已经一脸警惕地在墙边看了老久,还真有点怕她报警。张海客还算是有点伪装性,但后面跟着的几个面无表情,和复制的打手军队似的,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善茬。 最后只能把这波人安排到了那栋空的土楼里,我看到他们就烦,还是胖子去招呼的。我让胖子给他们按人头算钱,使劲宰,反正张海客比我们有钱。 也不知道这些人打算在这边住几天,土楼那边不开伙,吃饭的时候这群人还是往我们院子里跑,早上一排的人蹲在院门口吃早饭也着实是有点壮观。 我拿本子记着他们每个人吃了多少,住了多久,准备等他们走的时候再一起算账。小张哥这个阴阳怪气的,每天除了找机会见闷油瓶就是呛我,但吃饭比谁都吃得多。 胖子倒是和张海客聊得欢,多向他打听八卦。我看其他人除了在村子里晃悠也没事干,总觉得养了一堆吃闲饭的,但也忘了自己本子上记的账已经积了老多。 于是我也安排他们去种地,院子旁边还有块荒地没开。小张哥鼻子都气歪了,我觉得他嘴里的刀片都在蠢蠢欲动,倒也不怕他,哼了一声:“不解决我的问题,我让你们族长下令全族自宫。” 这话张海客听到表情都变了变,这时候闷油瓶从门外走进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马上扯开了话题,和他提了一下让这群闲人去干活的安排。 闷油瓶点了点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群人就乖乖扛着锄头出去了。 我心下一阵暗爽,闷油瓶好像有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又去给我倒了杯热水,问了下我的状况。 我摆摆手说没事。当着这群张家人的面,再怎么我也得支棱起来。张海客那混人已经看出些问题了,要是他们来硬的想把闷油瓶带走,我还真不知道能拦得住几个。 张家人才走出去不久,想到这儿我又憋住了一阵咳嗽。 而这群张家人果然好使,就跟人形翻地机似的,旁边围观的老乡都是一阵啧啧称奇。甚至还有老头问我他们是不是专业干农活的,他有块地在山上,机器开不进去,得人工收割,想问问他们秋天能不能过去割麦子。 我靠着闷油瓶站在地边监督他们干活,听到差点没笑出声,努力稳住了,冲张海客努努嘴:“你去问他,他是带头的。” 张海客这下鼻子也气歪了,但碍着闷油瓶在场还真不敢冲过来和我干架,只能被一群老乡团团围住,到了晚饭点才脱身。
第35章 暴雨 张海客一行人在雨村住了好几天,我也不可能一直把闷油瓶和他们隔开,一来二去,他们还是单独说上了话。 有天吃晚饭的时候,胖子一边端着碗扒饭,一边看着对面的张海客他们,和我耳语:“皇后娘娘,这群奸臣什么时候走,天天找着机会就跟皇上瞎鸡巴扯,这君心怕是稳不住了。” 我斜了他一眼:“王公公,你去给他吹下枕边风,让他稳住?” “老子不去,枕边风要吹不是你去吹。不对啊,怎么到我这儿就成公公了。” 胖子气得不行,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到我脸上。我看着闷油瓶他们似乎是在聊着什么,倒也不是很担心,这时又想起了别的,对胖子说:“你还真注意点,别熬成个太监了。我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胖子本来就是嘴里跑个火车,见话头突然扯到了他身上,马上装不明白开始继续埋头吃饭。 “你跟我装傻呢,我都知道了,村里那老板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这事说起来还是那边先主动,有一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跑到我家来,问胖叔叔在不在,她妈想请他吃饭。我当时愣了愣,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那个老板娘的女儿。胖子当时不在,这丫头也算是懂事,麻烦我转告一下,很快就回去了。 胖子回来后我把这事跟他说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人家能主动来邀请,也算是好事。但胖子听了,直接就说晚上有事,没空,不去。 如今我再问这事,虽然语气上好像是很轻松,但我心里却不是滋味。胖子的筷子停了一下,马上又继续扒饭:“都说了,缘分没到,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说完他就几口吃完了饭,然后进去给我拿药出来。我没说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开始堵得慌。之前我以为他是放不下云彩,但我知道现在他是在顾虑我的情况。从医院回来后,他和闷油瓶就因为我的事变得更加忙碌了。 在那十年间我也是这么硬生生地拖了他下水,在我们三个之中,他是唯一一个和九门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但那时我没有办法,他如果不帮我,我真的没有能信任的人了。 但现在局已经结束了,不是他的缘分没到,是我在拖着他的缘分。 我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见胖子出来了,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同时开始琢磨怎样才能说服胖子。这几天张家人待在这儿,我表面看起来还算轻松,但其实心里老是忍不住烦躁。我不想让张海客看出我的状况不对劲。 我们饭都吃完了,那群张家人还没聊完,张海客站起来邀请闷油瓶去土楼那边继续聊,闷油瓶居然同意了。胖子看傻了,捅了捅我:“不能吧这,小哥不会真被这群狗人洗脑了?” 我也愣了一下,马上和他说:“不可能,瞎说什么。”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不过闷油瓶走之前又想到了什么,走过来和我说晚点就回来,我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拍了拍胖子,跟他进厨房刷碗去了。 只是闷油瓶这个“晚点”还真就拖到了半夜。平时他出门晚上不回来,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从医院回来后我感觉自己身体的状况还是在走下坡路的,所以晚上该睡觉就睡觉。 但今天我凭空就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闷油瓶说过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一起在雨村住了这么久,我现在也相信他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但张家人的到来让我开始记起那个狗屁命运来。 他被张家人推上神坛,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那个命运牵制了他多少年岁,张家人现在却还想再让他回到那个位置上。如今的状况,仿佛是那个会束缚他的命运又回来了一般。 我有些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走着走着一口血气涌了上来。房间里没别人,我也就坐了下来,压制着声音咳了起来。 有一些血沫混杂着唾液喷到了我手上,我去扯纸巾擦手,然后去拿桌边的杯子想喝水。只是这一站起来,我觉得眼前黑了一下,手没稳住一下子把杯子碰倒了。 一只手从我背后伸了过来,把还在往桌子边缘滚的杯子扶正了,同时我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对方也刚好撑住了我。 我缓了缓神,才发现是闷油瓶回来了,刚才有点混乱,我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我把沾着血沫的纸巾往手里团了团,想找个时机丢了,他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掰开我的手拿了出去,然后皱着眉观察我的状况。见我还好他神色才松了一些,转头又想去拿抹布擦桌子。 我没让他走,拉了他一把,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们……聊什么了?” 我很少会去过问他不主动提及的事,除了他刚从长白山下来那阵,我有点没缓过来疑神疑鬼。胖子有时候都说我对闷油瓶的盲目相信已经到了变态级别,很多事他说啥我就信啥。 但这次我实在放不下心。 闷油瓶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我:“我明天跟他们回去一趟。” “回去哪儿?”我愣住了,想了半天才试探性地问道,“回族里?” 他想了想:“也不全是,有几个地方要去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感又升腾了上来,忍了又忍问道:“你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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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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