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无数次考虑到了,就比如现在。我咳了一阵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那扇门就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在那背后是更加未知而浓稠的黑暗。 他揽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把视线放回到他脸上,看到无烟炉的光亮跳动在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然后靠在了他身上,准备眯一会儿。我的体力如果后半段要跟得上他,就得抓紧时间休息。 闷油瓶揽着我肩膀的手向上挪了挪,我感觉他又把手捂到了我的耳朵上。他的手带着温度,手腕贴着我的脸,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我可以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我莫名想到了在很小的时候,冬天冷了我奶奶也会这么帮我捂一下,不由得笑了几声。闷油瓶有些疑惑地扭头看我,他的唇角擦到了我的额头上,我也没回话,仰头勾住了他的脖子,和他接了一个吻。 他顿了一下,随后俯下身手撑到了我背后的墙上,稍微用了点力把我按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我勾着他的头,他的发质是偏软的那种,头发扫在我的手指缝之间,手感很好。闷油瓶的身体把无烟炉微弱的光亮挡在了后面,我感觉自己浸入了一片黑暗中,但并不觉得不安,反而感觉非常安心。 他在我喘不上气的前一刻精准放开了我,我现在脸皮厚了,主动对着他耍流氓也不觉得有什么,咂巴了一下嘴,突然想了想说:“那巧克力还挺甜的。”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把准备坐直的我又按了回去,凑过来堵住了我的嘴,舌头在我嘴里扫了一圈。然后他若无其事般地退了出去,翻身坐回了无烟炉边,又看了看我补了一句:“嗯。” 我傻了几秒钟很快回过了神来,看着他那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好笑,也翻身靠回到他身边,准备合眼休息。在地底深处的这个吻,是巧克力味的。 闷油瓶也跟我对靠着,两人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我觉得体力恢复了大半,体温正常了,喉咙也好受了一些,才起身跟他收拾了东西,折返回了主墓室。 他带头,身手矫捷地跳上了棺材,直接踩着就通过了中间的位置,然后一个起跳抓住了前面上方的一根石梁,一甩就把自己抛到了门那边的位置。 我跟着他走的路径爬上了棺材,只是一上去的时候我脸是朝下的,那张烂得差不多的脸还是出现在了我的手电光里,配合着上面的红褐色矿物质,那人骨仿佛是浸了一层血一般,说不出的怪异。 我心里默念了几句“您都烂成这样了,踩您几脚也不影响”,然后也不看了,直接踩到了棺材上面。闷油瓶刚才在石梁上留了一根登山绳给我,我抓住脚下一蹬,腰部一个用力,就把自己也甩了过去。 他在对面接了一下我,我手一松跟他抱了个满怀,也算是稳稳地来到了对面。 当那扇门开启的时候,我有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上一批人看样子是走到了这里,而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遇到那种菌丝,门后面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树,也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东西的老巢。 那扇门在灰尘中缓缓地打开了,里面异常安静,只有刚才开门的沉闷声音还在回响着。我们的手电光扫了进去,竟然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给吞没了,我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出奇得大,往上都扫不到尽头。 虽然之前在那条坡道我就有过猜测,因为悬崖和地下河的垂直高度非常高,这底层估计也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往前走了几步,我们就看到了一条笔直的走道,青白色石质的,三人宽的样子,直直地通向远处的黑暗中。而在这条走道的两边,居然全部都是水。 这片水域也很大,连接着两边的黑暗,水面泛着绿色,看不到底,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这条走道就这么安静地架在水面上,两边的水里也是一片死寂。人站在这里突然显得渺小了起来,这条水道就仿佛是在连接着什么未知的领域。 我看着走道对面的黑暗,那里好像有什么沉默的东西,这条水道仿佛是要通向什么巨大怪物的腹中。
第47章 土蛊 我和闷油瓶走到了那条水道的边缘,我打起手电又往水里照了照,这水似乎很深,走近了照也看不到底下有什么。当下看这水面倒是一片风平浪静,但那水的绿不是那种潭水的通透,是好像混合了很多杂质的绿油油感,我多看了几眼就觉得有点恶心。 闷油瓶站在起点看远处的那片黑暗,半晌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领神会,掏出照明弹“砰”的一声朝着前上方打了出去。 一道光在半空中闪过,一下子照亮了这片空间,整个空间的样貌在这一瞬间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自认我这十几年看过了不少的奇景,但当看到前方的景象时我还是愣住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岩洞,仿佛是把半座山的内部都掏空了一般,足有几十米高,一个小足球场这么大。那条水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到一个高台上,高台周围也全是水。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祭坛,祭祀台后面隐隐露出一颗树的影子,但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楚。 这棵树其实也就十多米高,比起九头蛇柏不足为奇,让我惊讶的是在这片水域的周围,修了三面近十层楼高的冢界墙,呈一个开口的方形把这片水域和高台围了起来。 那墙用大块的青灰色方形石累成,上面雕刻着大量的浮雕,三个巨型人面闭着眼分布在三面墙上。那人面柳叶形眼,眼角上挑,颧骨突出,三角鼻凸起,口紧闭着,嘴角及下颌雕刻数道胡须。 而在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也雕着两条巨大的龙型兽玦,盘踞在冢界墙的最顶端,似乎马上就要腾空飞出来了一般。 照明弹很快就熄灭了,我又打了一枪,这下我看清楚了一些别的东西,在后面那棵树的树干上,好像有什么在反光。 我看向闷油瓶,他点点头,我把枪掏了出来,两人就走上了那条水道。 直觉和经验都在告诉我,这条走道肯定有问题,但这一大块地方就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通道,我们总不能游过去,那一滩绿油油不知道是浆了多少年的水感觉更有问题。 闷油瓶走在前面,他的手电光扫到周围,很快就被黑暗所吞没了。走了一阵,我回头去扫入口的那个门,那门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方框,我们差不多走了大半。两人走到中间的位置更是显出了一种渺小感,仿佛我们正站在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孤船上。 但这一路上非常安静,安静得我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了,能听到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很沉闷地回荡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 我们在走道上没有碰到什么机关,直接通过来到石阶前。往上爬了二十多阶,我看到了一个长方形的祭坛,是个黄土台,周围用石块围砌,四个角上都立着石柱灯。 祭坛上躺了一个石人甬,砂岩质材的,表面已经轻微风化了,有一层土沁。这人甬的面相与冢界墙上面的类似,但雕刻得更加精致,我甚至可以辨认出这人甬身上雕刻出的玉兽玦装饰品。 祭坛周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祭祀坑,圆的长方形的都有,个别里面还有火烧过的痕迹。坑里堆着一些已经风化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动物的。一些陶器和玉器零散地堆积在祭坛周边。 闷油瓶的目标是那棵树,这些东西他很快就略过了,继续朝着后面走去。多走了几步我发现那是一棵树冠成扇形的树,盘根错节,无数粗糙的浅褐色树根盘踞成了树干,又在顶端集聚成了树枝。 虽然这树不比九头蛇柏,但也比普通树大了很多,走近看给人带来了一丝压迫感。而且那树的叶片呈剑形,手电光扫上去竟透着一种诡异的蓝绿色。 我多看了几眼认了出来,这是一棵龙血树。麒麟竭这东西硬要研究,说稀奇也不稀奇,算是一种药材,从龙血树的木质部提取出来的血竭就是这玩意儿。但龙血树多半都长不太高,这一棵足有五六层楼这么高,树冠伸展到了两个小篮球场这么宽,也着实让人惊叹。 也不知道这棵龙血树在地底下活了多少年,又是怎么被栽种到这里的。但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我看着这棵龙血树,感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棵树的出现意味着神偷崔的记录属实,也意味着我们找到高于七星鲁王宫年份的麒麟竭的希望很大。 我的手电光又往上扫了一点,定在了刚才那个反光的地方。那个东西在靠近树冠的位置上,被盘虬着的树根包裹着,好像是个盒子。 前面的闷油瓶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我马上也停在了他的身后。我们此时已经绕过了祭坛,距离那棵树大概还有几十米的距离,那棵树周围的景象全部显露了出来。 只见树旁边围着不少的石人甬,均呈一种跪拜的姿势,里三层外三层地聚在树底下,而在更靠里的地方好像还有一块石碑。 闷油瓶并不是因为这些跪拜的石人甬停下的脚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是在看树冠。 因为这棵树是由树根树须环绕而成的,在树冠上也有不少盘根错节的影子。之前远远地看去以为是树本身的枝条,现在我才发现上面盘着一个巨大的影子。那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树枝。 那玩意儿周体漆黑,足有一人多宽,身上分布着条形的花纹,头部长得跟个月牙铲似的,光溜溜的也看不到五官。这东西在树上绕了好几圈,此时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虽然这东西大得离谱,但我还是认了出来,心里就是一惊,狗日的,这居然是条土蛊。 之前去到西北那块我还见过几次这玩意儿,最开始看还以为是条蚂蟥,但说是蚂蟥又长得离谱。我后来以为是蛇头虫,胖子说这玩意儿叫土蛊,也有叫天蛇的,学名笄蛭涡虫,因为长得像古人别头发用的笄。 胖子当时还唬我说这玩意儿据说毒得很,跟河豚毒差不多。我后来查了一下,唐代《酉阳杂俎》里面的确说这东西“长二余尺,形似书带,色类蚯蚓,头如铲,有毒,鸡食之即死”,但也没有确切的说法证明这东西有毒。 我之前见过最大的蛇形生物就是青铜树里的细鳞巨蛇和烛九阴,这条土蛊简直跟烛九阴半斤八两,大得跟吃了膨化剂似的,别说有毒,就算是没毒,光那尾巴扫过来也够让人吃一壶。 闷油瓶挡在我的前面,很戒备地看着那条土蛊。如果我们要过去拿东西,必定要爬到树上去。 我见闷油瓶又往前走了几步,也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端着枪跟在了他后面,只是我们刚又多走了几步,我就看到那条土蛊似乎是动了一下。 这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咕嘟嘟的声音,我一斜眼,看到水面上泛起了一阵的气泡,随后几个白花花的东西浮出了水面。 我听到闷油瓶啧了一声,当下他也不等了,当机立断冲了过去,一跃就腾腾腾踩着跪拜着的石人甬来到了树前,抓住树根脚下一蹬几步飞身上了树,想趁着那土蛊没有反应过来先去拿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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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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