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那土蛊却好像是突然醒了一般,头一扬就从树枝上滑了下来,速度极快地朝着闷油瓶撞去。闷油瓶蹬着树凌空翻了个跟头躲了过去,落地之后脚一踩一个起跳,又想上去拿东西,土蛊却已是飞快地顺着树干爬了下来,逼得闷油瓶只能往后跳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唰的一声拔出了刀。 土蛊从树上下来之后我发现这东西比我想得还要大,足有五六米长,心里一阵骂,赶忙端着枪后退回了祭坛边。只见闷油瓶拔出刀后就蹬地袭了上去,刀刃卷着一阵风划过了一道弧线,那东西虽然体积巨大却出奇得灵活,弓起身体一下子就躲了过去。 这时我见闷油瓶一矮身露出了一个空隙,马上眯起眼就是几枪放了过去。土蛊一个扭身我只打中了一枪,霰弹打到它身上却只打穿了一个小缺口。我心下又是一阵骂娘,一边快速后退拉开距离,一边摸出子弹朝着填弹口快速装弹,又接连砰砰砰补了几枪。 闷油瓶趁着我开枪的空隙想再次拉近距离,土蛊却不痛不痒般地尾巴猛地一个横扫,树周围的石人甬一下子被它拍得飞了起来,夹杂着尘土就朝着我们飞了过来。我就地一滚躲到了祭坛后面,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石块撞击的声音,连带着好几个石人甬被拍得飞下了台阶。 这时闷油瓶也被逼退到了祭坛边,我一回头看到那土蛊已经直直地立起了身子堵在了树前面。土蛊没有脚,是依靠身体上细微的纤毛运动,它一立起来我就看到那腹部上全是蠕动着的细密黑色纤毛,说不出的恶心。 土蛊的嘴其实并不在头部,而是在身体中部的一个开口,此时就见那里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淌着粘液,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三角尖齿。 那东西只停顿了一秒,就卷着一阵腥风尾巴一甩贴着地飞扑了过来,周边的石人甬直接被拍成了碎块,一时之间尘土和碎石块乱飞。闷油瓶从祭坛上一翻就躲了过去,我又是几枪打了过去,见只暂时减缓了它的行动,心说不妙,拔腿就往回跑,快速地顺着台阶往下撤。 下到台阶底部,我发现水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浮出了一大批白花花的东西,洗澡盆大小,咋一看还以为是朵花,在这黑暗之中竟发着幽幽的荧光,把整个岩洞都照亮了。
我没空管这些,一个转身又去看上面的状况,这时脚下却突然一紧,只感觉一股力一下子就把我拉了过去。 我脚下一滑半个身体就翻到了水里,但马上反应过来抽出了腰上的匕首,朝着缠着我脚的东西狠狠一划,同时撑着走道一个翻身,又挣脱回到了地面上。 这时我才发现,那水面上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花,而是一个个长得像蘑菇的东西。在这东西的表面上,竟然长着一张人一般的大脸,就像是那种被淹死的人的脸一般,五官都被泡胀了,眼睛上翻着只有眼白,嘴角非常诡异地咧着,一脸的似笑非笑。 刚刚缠住我脚的就是这东西伸出来的一根触须,上面长着七八根像人手指一样的东西,我用力一踢就将还缠在我腿上的东西甩飞了出去。 这时也看到在这人面蘑的下面,生长着无数的触须,须上吊着很多白色的人形的东西,密密麻麻垂在这片水域中,有的还穿着工作服,有的则是一些看起来年代很久远的服饰,但分明都是之前我们在密闭室看到的那种寄生体。 “我操!”我骂了一句,怪不得哪儿都没看到这玩意儿的本体,感情这东西是在水底下等着我们。这水底下根本就是一个变相的万人坑。 这时又听到高台上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只见闷油瓶飞身从上面跳了下来,那条土蛊也卷着碎片顺着台阶就往下冲。同时又听水里一阵哗啦的搅动声,无数条触须破水甩了上来,连带着好些个寄生体也被抛到了岸上。 这简直是腹背受敌,我咔哒几声又快速装填,砰砰几枪把几只人面蘑连带着寄生体打得炸开了花。但数量实在太多了,我一摸发现霰弹已经打完了,一个弯腰躲过了一只寄生体,一边朝后退又一边摸出了照明弹,直接朝着人面蘑打了过去。 高温带着刺眼的光芒飞快划过水面,但这里没有之前密闭室封闭,又是在水上,照明弹带来的热只烧退了一小部分,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白色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水底浮了上来。 闷油瓶此时也冲到了我身边,他一跳到台阶下面就发现了这个状况,刀在手上一划就把血朝着这些人面蘑狠狠甩了过去。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人面蘑和寄生体竟然丝毫不畏惧,被闷油瓶的血甩中后反而跟发了狂似的,一窝蜂就朝着他涌了过来。 ——狗日的什么情况,麒麟血居然逼退不了它们,这他妈口味这么重,反而跟磕了药似的。 我心里一惊,一扭头见那土蛊已经狂躁地冲了过来,也来不及多想了,把剩下的照明弹全部打完逼退了周围的寄生体。闷油瓶抓着我,两人就是猛地一翻卧倒在了水里,土蛊夹着一阵风贴着我们头顶掠了过去。 我们在水里翻滚了一圈,看到水底涌上了更多的寄生体,全部都朝着闷油瓶抓去。闷油瓶在水里一个转体,踢开了几只,趴住走道边缘又把我们扯出了水面,自己一个翻身上岸后抓住了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扯了起来朝门那边丢去:“你先走!” 我刚才在水里滚了一遭,感觉一阵七晕八素,差点没被搞吐,此时发现被推到了墓门的附近,马上又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只见闷油瓶又对上了那条土蛊,周围一片密密麻麻的寄生体,全部都朝着他围了过去,很快就把他的背影给淹没了。 闷油瓶又喊了一声:“南边墓室,一个小时后碰头!” “好!”我回了一声,看也不看转身就跑。 我的照明弹和霰弹已经打完了,现在不比之前在密闭室的状况。我对于如今的情况没有一点把握,留在这里只能是个拖后腿的。 闷油瓶这么说了,他就一定能够解决。我现在要做的是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我一路狂奔冲进了之前进来的那个墓门,寄生体虽然大部分都朝着闷油瓶去了,但还是有一小部分跟着我来了。我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石梁上的那根绳子还留着,我借着冲劲一个起跳抓住就把自己荡到了棺材上,踩着棺材跳到了门口,又是朝着南边的墓葬区一阵狂奔。 我这一冲跟着的寄生体已经很少了,有少数几只跟着我从棺材上爬了过来。我心骂他娘的这时又聪明了,怎么没见从旁边走让机关搞死你们,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枪回身爆了它们的头,延缓了它们的行动,然后一头冲进了南边土坑墓的那个大门,摸到机关狠狠一拍就关门。 门合上需要时间,我一个翻身又跳进了角落里的一个土坑,身下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骨头被压碎的声音。我贴着土坑壁举着枪,把匕首也拔了出来,一边平复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边戒备着有没有寄生体追过来。 好在门关上之后,这些东西也没有追过来。我跟骨头挤在一起,又在土坑里戒备着等了一段时间,确定是安全了,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48章 再生 这口气一松下来,我才感觉到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吸进一口气气管就一阵刺痛,肺都要炸开了。我捂着嘴闷咳了一声,就感觉一股血气涌了上来。 我强行忍住了,站了起来,刚刚那一段跑路我跟百米冲刺似的,如今一站起来我就觉得眼前一黑,但马上又站定了,带着满身的骨头碎渣爬出土坑,举着手电去检查这个墓葬区。 之前闷油瓶和我过来看过,这边没有危险,保险起见我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了这里面就我一个人,这才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扶着墙壁就是一阵咳嗽。 之前我一直担心我的状况影响行程,如今闷油瓶不在我反而放得更开了一点,直接把那口淤血咳了出来,站直了就感觉喉咙一股火辣辣的撕裂感,耳朵里一阵耳鸣,眼前发花。 我站着缓了一会,抹了一把嘴,随便在墙上把手上的血蹭掉了,然后在门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闷油瓶说一个小时后碰头,我看了下时间,估摸了一下大概还剩多久,为了省电把手电关掉了,默默地坐在黑暗中等待。 这种感觉非常久违,我以为我之后都不会下到斗里并且是一个人待着,现在却又回到了久违而安静的黑暗中,这让人觉得熟悉又陌生。 我一边试图回忆当年的那种感觉让自己放松,一边却忍不住有些烦躁。我一直都是信闷油瓶的,当下的状况我也只能信他,但刚刚的情况实在也让人无法平静。 坐了一会儿,我决定找点别的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之前又在水里滚了一圈,我把外套脱下来拧干,点了个炉子,又借着昏暗的火光清点了一下装备。雷明顿已经彻底空腔了,我拿起来,想了想又没舍得丢,插回了背包里,说不定后面还能当棍子挥。 我一边整理一边注意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很安静,不知道是墓门隔音效果太好了,还是闷油瓶把这些东西引得太远了,我完全没有办法判断外面的状况。 又等了一会儿,那种烦躁感又涌了上来,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之前打点关系用的烟拿了出来。那烟盒已经被挤得变了形,还有一层绿水黏在上面,我拿起在地上蹭了几下蹭干净了,好在里面没湿。 我抽出一根皱皱巴巴的烟,给撸直了,凑到炉子边点燃,送到了嘴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抽,把烧起来的那头给掐掉了,剩下的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嚼了几口我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又想起之前在塔木陀闷油瓶也这么干过,当时还直接吐出来抹到了伤口上,虽然他其实是会抽烟的。 我感觉没这么烦了,就把炉子灭了,重新回到了黑暗中。我一直在心里数着秒算时间,这段时间非常难熬。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一方面感觉终于又熬过去了几分钟,一方面又因为时限的临近而感到不安。 等马上要到一个小时,我坐直了身体把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在心里做了个准备。而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在空旷的墓室里,响起了一阵的敲击声。 我马上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去听。这声音是从外面传过来的,我听出了这是闷油瓶,赶忙敲了回去:你怎么样。 他那边安静了很久,我等了一阵有点急了,又重复敲了一遍。闷油瓶才很缓慢地敲了两个字:没事,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小心。 我一听心里就骂,娘希匹的,肯定有事,还他妈没事,没事他还提醒我出来小心。但他这样肯定也代表着他那边的状况已经解决了,不然他会直接让我继续待着,只是外面可能还有一些比较小的问题。 我马上就一阵哐哐哐地敲墙:你在哪儿。 闷油瓶那边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心里一沉,一边等他回一边就把装备背了起来,半晌他才敲了一个字: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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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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