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着空气里那轻微的气流流动,按下打火机往前凑了凑,看到火苗以一种很轻微的频率晃了晃。 ——通气儿的。我收回打火机。 果然是有路的。下来前我猜测这里可能会有一个工匠留的后门,哪怕没有,之前我查过了,靠主墓室这一块的山体前段时间发泥石流,外面冲垮了不少的土层,整体会比其他地方薄很多,不管是从外面炸还是里面挖,成功率都会大一些。 “都他娘的进去了给我什么都别动。”我说,同时给了坎肩一个眼色,坎肩马上骂骂咧咧地把那几个很不服气的新人挡在了后面。 闷油瓶先走了进去,我跟在他后面。手电光扫进去是一片很浓的黑暗,在光里有细小的灰尘漂浮着。地上铺着石板,在密闭的空间里人走上去脚步声仿佛被无限放大了一般,在墓室内回荡着。 墓室虽然比之前大了不少,但也就不到十米的宽度,没走多久我们就看到了中间放着的那口棺材。那是一个须弥座形状的石棺床,上下凸出,中间凹入,表面刻着卷云纹。旁边有一块石碑,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大概可以辨认出写的时间是大明弘治五年,葬着一个官阶不大的地方小官。 闷油瓶又来回走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机关。我继续顺着气流往里面找,火苗很快不好使了,我摸了自己口袋一把,发现没带,就问旁边的一个伙计:“有烟吗?” 自从那天晚上有了一种抽烟不太自在的感觉后,我就想着干脆借这个机会把烟戒了,这次下来也没带烟,现在只能问伙计借。 烟气很缓慢地在空气里飘着,我顺着流向走到了棺材左后方的一个墙壁前。闷油瓶也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我敲了敲墙——空心的。 闷油瓶在周围摸索了一阵,突然一拳砸在了一块石砖上。伴随着一阵石板摩擦的声音,一个半人多高的洞口露了出来。 我凑了过去拿手电筒往里照,旁边的伙计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后傻眼了:“东家,这路不通啊。” 我说:“之前炸塌的。” 里面的碎石痕迹都很新,堵得虽然不算特别严实,但靠在里面挖估计也够呛。一个人提议:“咱们不是带了炸药么,给直接炸开!” “炸你娘的炸,你以为炸鱼啊,一炸你保证其他地方不塌?”我骂道,心想这些伙计和胖子混久了,个个都以为自己是爆破小王子,张口闭口就是炸来炸去。 “都别动,一边呆着去,等。” 本来我也没打算现在这个点出去,刚开始我就准备在下面呆一段时间,直到哑姐他们给我发讯号。现在找到的出口虽然被堵住了,但不是毫无办法,我也不着急,等着有人发讯号了从外面接应我们。 说着我站起了身,回头就把手电朝着一个方向砸了过去:“都说了让你娘的什么都别碰,找死别拖累老子。” 手电砸中了一个在棺材旁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嗷”了一声就抱着头滚倒在了地上。我上去一脚又把他踹翻在地,喊道:“坎肩,你他妈的怎么看人的。” 坎肩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东家对不住,剩下的几个刚刚闹得厉害,我直接给打晕了,刚忙着绑人漏了一个。” 我看着他麻利地把地上那个人拖走,手电光一扫突然发现旁边的棺材被推开了很小一条缝,露出黑漆漆的内里。 其他人顺着我的目光也发现了,大概是我的脸色太吓人,刚刚在棺材旁边的愣头青马上捂着额头喊道:“不是我!我刚刚过来就已经是开的了!我还没摸到就被砸了!” 我没理他,挥挥手让坎肩拖走,别碍我的眼。剩下的人围过来打量着棺材,一个人说:“东家,这都被起开了,要不我们就开了?” 虽然都是老伙计不会乱来,但这棺材都摆在眼前了,保不住都心痒痒的。 我扫了他们一眼:“开个屁,都给我去旁边呆着。” 现在棺材里面很安静,之前看墓碑也能发现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官墓。但我没忘记自己算个点背儿的,开十个棺九个起,剩下一个是干的。本身我们下来就不是为了东西,现在也不想节外生枝。 没人敢反对,都四散开去找地方坐着养神。我回到了洞口旁边坐下,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闷油瓶坐到了我身边。现在也不急着干什么,我点了一个无烟炉想煮点东西。这个季节虽然不冷,但地下阴气重。 其他伙计也纷纷把炉子点了起来,一时间墓室里亮堂了不少。我喝了点热水,开始在心里算上面的进展和时间,算着算着觉得有点犯困。 我坐直了一点让自己清醒,闷油瓶拍了拍我,意思是让我睡会儿。 我刚刚已经把计划又重新过了几遍,确认了现在的确是安全的,也不客气,衣领一拉手一揣,就往墙上一靠,眼睛闭了闭却又睁开了,看了闷油瓶一眼。 闷油瓶安静地看着炉子,火光在他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连带着给他那张没有留下时间痕迹的脸镀上了一层很淡的光,让他整张脸的线条都莫名柔和了下来。 小哥果然还是没老,这张脸征婚包给富婆我和胖子还能倒赚。我想道,心里莫名叹了口气。 又回忆起闷油瓶出来第一句话是“你老了”,不由得摸了自己脸一把。现在这年头我都奔四十了,胖子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他安静下来我都觉得是一副夕阳西下岁月静好的模样,再给他安排几个小朋友就能表演一下儿孙满堂天伦之乐了。 不过胖子说我跟同龄人比其实并不显老,反而要年轻很多,这大概跟那片麒麟竭有关。 想着想着我突然感到一道视线,抬起了头,看到本来在看着炉子的闷油瓶已经看向了我,目光淡淡的,柔和的光似乎让他那双黑墨一样的眼睛也多了一丝温度。 他见我没睡,又挪过来了一点。我默默感受着他在我旁边带来的安全感,也不多想了,把眼睛闭上开始养神。
第9章 起尸 我控制着自己不要睡得很死,打算就眯个半小时,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大力的摇晃突然把我惊醒了。闷油瓶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吴邪!吴邪!醒醒!”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焦急,我心头一惊,第一反应是出什么事了,一个挺身就想爬起来。 但一撑地我就发现不对劲,手一软就要往地上摔,旁边一个人一把接住了把我半拖着抱了起来,然后一个防毒面具就按到了我的脸上。 我这下彻底清醒了,看到伙计都围在旁边,全部戴上了防毒面具,包括那几个愣头青。闷油瓶把他的防毒面具按在了我脸上,我挣扎了一下,然后示意我包里也有一个。 看到闷油瓶也戴上了我才松了口气,他的声音从面具下面传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刚刚起了一阵雾气,应该是我们进来把气压平衡装置破坏掉了。” 坎肩接了一句:“但毒气味道很重,大家都第一时间发现了,老板你睡得也太死了,我们都戴好了发现你还没醒。” 我心里沉了一下,想我不是睡得死,我是他妈根本就闻不到。闷油瓶在旁边扶着我,又说:“不致命,只是会有短暂的四肢麻痹。” 说这话的时候我觉得他语气很奇怪,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但面具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声音也被防毒面具过滤了好几层,我只当是我想多了。 而这毒气虽然不致命,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散,我就想着要不要先退出去,但抬头看了一眼前方,我突然冷汗就下来了。 棺材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好大一个口。 我大力拍了闷油瓶好几下,其他人反应了过来,顺着我的视线回过头去,也都僵住了。 “不是我们,我一直看着的,没人动。”坎肩第一时间说道,我也没心思管这盖是自己开的还是别人弄开的了,觉得自己的四肢恢复了一些感觉,就招呼人先往外面退。 棺材盖就这么斜斜地挂在那里,打开了一道半人宽的口子。里面很安静,直到我们都退到了门口也没有发生什么。 大家都很戒备,僵在门口又等了好一阵,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闷油瓶的脚步顿了顿,试探着往回走了几步,见依旧没什么发生,就猫着腰从侧面朝棺材过去了。 我知道他是要确认情况,招呼其他人把家伙都拿上,坎肩手里的弹弓也填装好了,准备随时掩护他。 不远处的黑暗里,闷油瓶的手电闪了闪,然后他打了个安全的信号。我们这才安心了一些,但还是戒备着走了回去。 闷油瓶把棺材盖又推开了一些,让我们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里面是一具干尸,衣服都烂得不成样子了,旁边散落着一些珊瑚瓷器之类的陪葬品,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出奇的物件。 “不会起尸吧。”刚刚为了方便跑路,已经把那几个愣头青弄醒松绑了,此时有一个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干的,能起什么尸,你见过咸鱼干跳舞吗。”我瞥了他一眼,心下却没有松懈,继续打着手电往里照。 那具尸体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一副完全无害的样子,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拿手电戳着尸体让其往旁边翻了一下身。 尸体下面是烂得不成样子的织锦,还有一滩泛着绿光的粘液黏在那里。 “……都退。”我直觉不妙,喝了一声就准备往后退,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惨叫: “什么东西!” 有个胆小的一直在门口没敢跟过来,此时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我骂了一声娘,把刀一拔就往门口冲。闷油瓶动作比我更快,一个闪身就到了门口,飞起一脚就把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伙计踢出去老远,同时各种枪的扫射声音响了起来,一时间墓室内手电光乱晃乱成了一团。 “都他娘的乱打什么!全部都过来!”这个墓室本来就不大,胡乱扫射很容易误伤,刚刚我都感觉有几颗子弹是贴着我头皮飞过去的,当下不由大骂。 几步退到里面那个被封死的出口旁边,我掏出几根冷焰火打燃丢到了各个角落。 冷焰火的光把墓室照亮了,闷油瓶拎着那个伙计从门口飞快地跑了回来,其他人也退到了我身边。我又补了几根把周围照得更亮了一些,有人踢了被闷油瓶救回来的那人一脚,问:“刚刚是什么玩意儿?” 那人哎哟了一声,这才仿佛回过了神来:“我不知道!我就站在那里,突然就有个东西扑了过来……”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全是惊恐:“那玩意儿还咬了我一口!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中毒了!” 我把他翻过来,看到他脖子上有几道牙印,那印子参差不齐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牙,但咬得不深,此时只是略微的流着血。 牙印周围还有一大滩粘稠的绿色液体,我冲着他的伤口倒水冲了一下,又大力往外面挤了好一阵,发现虽然看起来吓人,但血的颜色从开始到后面都一直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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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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