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粽子似乎是有点畏惧他,也不正面和他冲突,跟条没有骨头的泥鳅似的在墓室内逃窜。但闷油瓶身手敏捷,速度比它快得多,没几个回合就追上了这玩意儿,一个利索的横踢狠狠把它踢翻在了地上,然后上前就手卡着这玩意儿的脖子,一下子把它提了起来。 这时我也看清楚了这粽子整体的模样,这是一个赤条条泡得发白发胀的粽子,浑身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被闷油瓶卡着脖子提起来后手足很不正常地耷拉着,好像没有骨头一般。 但即便如此,它那张脸上还是嘴角上扬着,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闷油瓶看着这具笑面尸,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甚至还冷了几分。他的两根发丘指抵在这东西的脖子上,手更加用力地往里掐了掐,冷冷地说: “这不是你们该动的人。” (试阅结束)
第69章 新生 (一) 纯粹 胖子家的小崽子出生在一个深夜,他老婆在产房,外面蹲着三个大男人。最后护士出来报喜时,我见她看了我们三个一圈面露迷茫,赶忙踢了一脚傻在原地的胖子,对护士说:“他是爹。” 之前老板娘产期临近,胖子家小丫头也刚好放假,于是胖子举家搬迁,全家都去了北京医院,陪着老板娘待产。这事儿虽然是大事,我也时不时关心几句,但我和闷油瓶没去瞎掺和,免得添乱。 只不过估摸着还有几天老板娘要生了,胖子一个电话打到了雨村。我接起来的时候感觉他语气一反常态,很忐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他没有经验,心里慌得不行,让我过去北京陪陪他,不然老板娘心态没问题,他产前抑郁了。 我倒是理解他的心情,只不过嘴上还是骂了几句:“你看你这点出息,你没经验老子就有经验了?” 胖子哼哼了几声,说:“你他妈不是能生四个,胖爷我欠你一个英雄母亲的横幅。” 我们旅游买的那个护身符胖子很喜欢,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得知了我那句口嗨,这调侃从此以后就没落下过。此时我一听差点没被气乐,看到闷油瓶扛着鱼竿从外面进来,心骂罪魁祸首,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他刚进来就被我瞪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胖子在此时又说:“真的,你赶紧来,我每天摸着我这胸口都觉得头晕想吐,你再不来我都要孕吐了。你把小哥也带来,他气场强,小哥镇着我不吐。” 我心说闷油瓶这算什么,晕车药么,最后还是和他一起飞去了北京。老板娘气色和心情都很不错,进产房前还精神十足地给胖子打气。倒是胖子待门关上之后肥脸就垮了下来,开始在外面非常焦躁地走来走去。 因为时间太晚,胖子赶了他家闺女回去睡觉,此时外面走廊上就我们三个人。闷油瓶很安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靠在他旁边,被胖子晃得眼花,忍不住说了他几句,让他冷静点。 胖子看了我一眼,说:“天真,这感觉不一样。” 我说:“甭管一不一样,医生都说了没问题,你给我坐下。你再晃我让小哥按着你坐。” 闷油瓶抬眼看向胖子,胖子骂了我一句,倒是冷静了一些,在我旁边坐下了。我丢了一支烟给他,他夹在了手里,想了想,又说:“我不是害怕,我就是有点没真实感。” 说着他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我们哥仨前半辈子,都是为命在奔波,不管是自己的命,还是别人的命,这手上沾染的债不计其数,但如今这是有一个新的命要出现在我身边。这个命没有沾染任何不好的东西,就是纯粹的。天真,你懂这种感觉么?” 胖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我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靠着闷油瓶的肩打瞌睡,突然听到了开门声和门内的动静。我清醒了过来,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这才理解了一点胖子的话。 我转头看闷油瓶,不知为何生出了一点手足无措。他静静地看着我,捏了一下我的手,我这才像是回过了神来,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冲着傻在原地的胖子踢了一脚:“支愣点,你儿子来了。” 胖子像根木头一样,又被我踢了几脚才回过神来,连“唉”好几声狠狠抹了一把脸,束手束脚地凑到了护士旁边去看,生怕吓到他儿子,跟讲悄悄话似的嘴里叨念了一句:“爹,你来了。” 说完这句,他呸了一声,又说:“不是,我是你儿子。” 护士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满脸写着“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拉了胖子一把,替他解释道:“太激动,产后痴呆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胖子这毛病会传染,大概如他所说,我们铁三角这前半辈子都是在为各种命奔波,哪怕现在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的债还得继续背着。这不仅仅是他家得了一个小崽子,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最纯粹最直白的存在。 而这种存在,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所以当过了几天,胖子小心翼翼又得意洋洋地把他家的小崽子抱出来正式见人时,我一下子感觉有点不自在。 老吴家的小辈就我一个,到了我这代确定绝后了,大概只能指望二叔尽快给我找个二婶,趁着身体还不错,老当益壮为吴家添砖加瓦。 小孩儿这种东西,早些年去三姑六婆家串亲戚还有点接触,后来忙着收拾那群王八蛋,身边年纪最小的也就黎簇和苏万这几个混小子,再后来雨村熊孩子倒不少,但都没现在给我的感觉奇怪。 胖子似乎是没察觉到我微妙的心情,还使劲把他儿子往我面前凑。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孩儿,胖子说:“你这干爹怎么这么严肃。” 我说:“要点脸,你这亲戚攀得还挺快,过年还指望着我给掏红包?” 胖子就乐了,说:“逃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不掏我到时候就领着闺女儿子上你家敲锣。他哑爸爸也得掏,你们家得掏双份的。” 闷油瓶冷不丁被点了名,有些迟疑地抬头看了这边一眼。我看向闷油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站得离我们有点远。 而胖子还在试图让我感受到他儿子的好,热情洋溢地就往我怀里塞。我刚想骂他,他就直接塞到了我手里,同时一边在旁边护着一边做技术指导:“抱仔细了,抱手雷会不会,对对对,轻点,手护严实点。你还说我产后痴呆,胖爷我看你怎么也有点这症状。” 他塞过来的一瞬间我就愣了,只感觉抱着一坨软乎乎又带着温度的东西,动也不敢动,只能很机械地跟着他的指示调整动作。最后听到他损我,我才回过神来,想骂他又觉得现在这场合声音太大不合适,只能低头去看他儿子,半晌讷讷地评价了一句: “还好,长得像老板娘,长得像你以后有够寒碜。” 胖子“啧”了一声:“像他老子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能讨到好媳妇。” 我听到放低声音笑骂了他一句,这时也放松了一些,甚至还抬了抬下巴让闷油瓶过来瞅一眼。闷油瓶依旧是迟疑了一下,我又叫了他一遍,他才缓步走了过来,垂下了眼睛默默看那小孩儿。 这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小崽子明明眼睛都没睁开,闷油瓶去看他的时候,他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闷油瓶似乎是愣了一下,胖子乐了: “看来喜欢你们两口子,这攀亲戚是逃不掉了。” 我看了看闷油瓶又看了看这小孩儿,一时之间有些啧啧称奇。这时感觉自己已经抱熟练了,腾出一只手拿手指去戳了一下,结果那小孩儿又乐呵呵地把我的手指握在了手里。
这下我也愣了,瞬间傻在了原地,只感觉手指上是很温热且柔软的触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把这小孩儿就近往闷油瓶怀里一塞,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小哥你也抱抱。” 他冷不丁被我塞了个满怀,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我见他就这么立在了当场,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动作也条件反射学胖子抱得稳稳当当,但怎么看怎么僵硬。 半晌,胖子盯着他开了口:“小哥,你是抱孩子,不是举铁。” 他这才像是回过了神一般低头看了看。我看到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但这表情又有点复杂,很快地在一种茫然和无措中切换了过去。 闷油瓶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大概也就坚持了几分钟。我见他似乎是很轻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叫了我一声: “吴邪。” 我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后,完全变成了旁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此时正抱着手臂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对上他的视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竟从他的语气里品出了一种让我帮他救场的味道。 看来胖子家的小崽子,短期内会成为让张起灵手足无措的一种存在。 (二) 名字 在称呼方面,胖子对他儿子的称呼一直是随着心情变化的,在“儿子”“小宝贝”,和“臭小子”“小兔崽子”之间反复横跳。等胖子家那小孩儿稍微大了一些,老板娘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家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雨村,胖子才把给他儿子取名字的事提上了日程。 胖子自诩是个粗人,取名字这事儿又被他丢到了我头上,我说又不是我儿子,老大不情愿,让他自己想。他跟我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又哼哧哼哧把老板娘和他闺女的提议写满了一张纸,最后受不了了,把爬满他狗刨字的纸一丢,嚷嚷道: “他奶奶的,什么时候轮到胖爷我做文化工作了。要我说爷们的名字就该霸气点,再不行也得搞个有气势的小名,比如王中王。” 我差点没茶水喷他一脸,说:“你他妈还王中王,我他妈还火腿肠呢,要霸气你怎么不直接叫王霸。” 胖子一听,一拍大腿:“王霸感情好,我其实年轻时也想过要不要给自己整个这种道名儿。现在我是他老子,那以后我是老王霸,他是小王霸,横霸一乡。” 我差点没被胖子的一通胡诌绕晕,这时再一听觉得不对劲,很干脆地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胖子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等会,怎么像在骂人。” 我没有给他面子,笑得更大声了,说:“不仅骂人,你以后试试叫他这名,反正老子的便宜不能让你那儿子占了。” 胖子的嘴张了张,在“霸霸”和“小霸”之间来回溜了一圈,最后这小名也就不了了之。 我和胖子坐在桌子前你来我往的时候,闷油瓶依旧是一声不吭地在一边看着。我中途还问了问他有什么看法,他摇了摇头,不过视线倒是落在了那张纸上,似乎是很认真地在看。 我也没勉强他,等终于打发胖子回去了,我见他还在看那张写满了各种组合词的纸,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小哥,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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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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