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抓捕他，为了套出情报⽽拷打他，甚⾄是……杀死他。罗维诺简直⽆法调和这些对⽴的情绪。他尽了最⼤努⼒，就是⽆法抗拒他对安东尼奥的情 感。他⽆法忍受在安东尼奥离去时他的想念，以及在那个西班⽛⼈归来时靠近他的渴望。现在，仅仅看着房间对⾯的这个男⼈——说话时他的脸庞如此英俊恳切，⾏动时他的⾝体⽆⽐刚健优美——罗维诺的⼼因为想要触碰他的渴望⽽疼痛。
但他依然很害怕。他害怕，因为⽇⼦越久，安东尼奥奔波的就越多，知道的越多，在机密军事问题中参与的也越多。他所处的位置就越危险，敌⽅对他的猎捕就会加紧。与此同时，罗维诺感觉得越多，在他内⼼筑起的⾼墙就开始摇摇欲坠，⼟崩⽡解。这让他⼀步步接近万劫不复的伤痛。
过了好⼀阵，罗维诺才意识到他⾃⼰在盯着安东尼奥，又过了⼀阵，他才意识到安东尼奥也在望着他。罗维诺的⼼快要跳出喉咙⼜了。但在他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安东尼奥抛给他⼀个⼩⼩的微笑，眨了下眼睛。罗维诺差点窒息了。这个⽩痴西班⽛⼈知道他在做什么吗？罗马爷爷就在⾯前！罗维诺想让⾃⼰看上去不为所动，他翻了个⽩眼望向别处。他才不会笑的。他才不会承认那温暖明亮的光芒在他胸膛⾥膨胀，让他的脖⼦刺痛。他才不会笑的，该死！
罗马和安东尼奥从桌边站起⾝来，交换了⼀些⽂件，他们短暂的交流结束了， 罗维诺⼏乎松了⼜⽓。罗维诺和费⾥西安诺⽴刻站起来加⼊了他们。“我会在村
⼦⾥待⼏个星期，罗马，所以我会保持和你的联系的，”安东尼奥说，把⼀捧⽂件乱糟糟地塞进包⾥。
罗维诺的胃跳动了⼀下。⼏个星期……想到这些他又害怕又欣喜若狂。
罗马微笑着回答，“好的，好的。你有空时随时来玩。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朋友。”
听到这些，罗维诺的胃翻滚着。有空随时来……他重重地吞咽了⼀下。那将会很糟糕，很美妙，那将会……
“我当然会！”安东尼奥灿烂地微笑着，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的脸庞，整个房间……罗维诺抬眼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呼出⼀⼜⽓。哦，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在安东尼奥将费⾥西安诺拉⼊怀抱时他的胸腔因嫉妒⽽疼痛。“注意安全，费里。”
“下次再来，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点点头，转过⾝，尽管每⼀个迫切痛苦的欲望都在他体内盘旋，罗维诺还是后退了⼀步。他的⼼怦怦直跳。不能在这⼉……不是现在……他不能让安东尼奥拥抱他，他做不来，为什么安东尼奥俯⾝向他，他要⼲什么……罗维诺狂跳的⼼停住了，安东尼奥温暖的⽓息扫过他的⽿边。“我还在等你，mi corazón。”
罗维诺拼命抑制住胸中升腾起的惊呼。他的眼睛睁⼤了，脸烧成了亮红⾊。安东尼奥后退了⼀些，他的⽬光依然在罗维诺⾝上，他的嘴⾓边挂着细微愉快的微笑，眼⾥是热切渴望的⽬光。他们四⽬交对，直到罗马迅速抓住安东尼奥的胳膊，强迫地让他转过⾝向门的⽅向，⼏乎凶狠地吻了他的脸颊告别。“下次见！哦，安东尼奥，告诉我，你能唱歌吗？”
安东尼奥茫然的笑了，他的表情有些困惑。“唱歌吗？为什么？”罗马眯起眼睛。“因为你再那样看我的孙⼦，我就阉了你。”
罗维诺简直不能相信。他感到⾃⼰的脸在全然的震惊下扭曲了。罗马知道了多少？他怎么敢对安东尼奥说那些话？“爷爷！”罗维诺惊叫，窘迫的要死。安东尼奥会怎么想啊！
安东尼奥怔住了，直到罗马突然爆发出⼀阵沙哑的⼤笑。安东尼奥如释重负地吐了⼜⽓，也⼀同笑起来。
“不，不，”罗马笑着，重重地拍着安东尼奥的肩膀，“但是安东尼奥，真
的……”罗马⽴刻停⽌了笑声，阴沉地注视着安东尼奥的眼睛。“我绝对是认真的。”
罗维诺扶额。他被夹在羞愧想死和扔东西砸墙的念头之间。费⾥西安诺只是觉得很好玩。安东尼奥向门边后退着，依然努⼒露出英勇的微笑。“我们会…… 额，我们再联系，罗马。”
“好的！”罗马⾼兴地笑了，向安东尼奥愉快地挥⼿。当安东尼奥的⽬光落到罗维诺⾝上时，罗维诺不知道是否该看向别处还是以某种⽅式来表达歉意。罗 马，在这时，在腰下做了⼀个明显的切割⼿势。所以安东尼奥只抛给了罗维诺最后⼀个微笑然后冲出了门。罗维诺想了⼀下⼈类是不是真的可以因羞愧⽽死。罗马只是拍了拍⼿，转过⾝，咧嘴笑了。“那么，”他愉快地说，“谁想要晚餐吃意⾯？”
“哦，哦！”费⾥西安诺跳起来跑回了厨房。
罗维诺低吼着，不情愿地跟在他们后⾯。“我要离开这个家。”
·
罗维诺睡不着。今晚他怎么可能睡着？他的脑⼦⾥不停地旋转着关于安东尼奥的恼⼈念头，为即将到来的黎明既害怕又兴奋。这是罗维诺第⼀次可以参加安东尼奥也在的任务。当然，罗马爷爷也会来，但是罗维诺依然没法控制胃⾥跳跃、抓挠、⼏乎作痛的紧张感。⾃从之前晚上的那场极度的尴尬后，罗维诺就没有单独和安东尼奥说话的机会。现在罗马爷爷似乎越来越怀疑，罗维诺不由地想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法独处了——更重要的是，他想不想有⼀个这样的机 会。
最近⼏周罗维诺尽⼒不去想安东尼奥，就像他⼀直想要忘记那样。他把注意⼒放在反抗组织上，试图证明他的价值。看起来这个⽅法凑效了——罗马爷爷终于给了他⼀把⼿枪。他全⾝⼼地投⼊到策划和庆祝当中。⼏天前在农场有⼀场临时的庆祝会，他喝得烂醉，第⼆天醒来后留给他的只有冒⽕的嗓⼦，沉重的头，和模糊的欢歌狂舞、站在桌上弹吉他的尴尬记忆。⼀如既往地，不可避免地，他想着安东尼奥，梦见了他，等着他。在安东尼奥远⾛之时，就已经不可能将他清楚脑海，何况他现在就在这个村⼦⾥，只要⼏步的距离。罗维诺难以成眠。
罗维诺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墙，并没有听到房间那头费⾥西安诺的呼吸声。费⾥西安诺今天异常积极地想要去集市，但他回到家只带回了⼀条莫名其妙的巧克⼒。但罗维诺根本没时间去想他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占据他的脑海的是今天安东尼奥在⼩酒馆⾥的⾝影。反抗组织的成员见到安东尼奥是如此⾼兴—
—不过当然了，每⼀个⼈见到安东尼奥都是那么开⼼。罗维诺只是坐在房间后
⾯的⼀张桌⼦上，看着他们和安东尼奥握⼿，愉快地交谈，⾼兴地微笑，尽情
⼤笑的样⼦。每⼀个⼈都喜欢安东尼奥。怎么可能有谁不喜欢他呢？罗维诺再
⼀次忍不住想：像安东尼奥这么该死地友好又受欢迎的⼈怎么会爱上他呢？“罗维诺？”很明显，费⾥西安诺也没睡着。
“嗯？”
费⾥西安诺的声⾳直接打断了罗维诺的思绪。“你觉得安东尼奥怎么样？”
罗维诺⼏乎呛住了，他抽进⼀⼜⽓，然后⽴刻想要⽤咳嗽来掩饰。他得提醒⾃
⼰费⾥西安诺还没发现他的想法。费⾥西安诺不可能知道罗维诺对安东尼奥的感情……当然了……“你到底为什么要问这个？”
“呃，你不喜欢他吗？”
罗维诺哼了⼀声，让⾃⼰听起来像被冒犯了。“喜欢他？那个西班⽛混蛋？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好吧，我喜欢他，爷爷也是，我还以为你也⼀样。也许。⽐我们还要再喜欢他
⼀点。”
罗维诺的脉搏加快了，因恐惧⽽胃⾥打结。但是这不可能，费⾥西安诺怎么会知道。罗维诺将感情隐藏的很好很彻底。费⾥西安诺怎么可能发觉？“嗯，我并没有。”
“哦。”费⾥西安诺听起来有点惊讶。“那好吧。”
罗维诺等了⼏秒，然后⼩⼼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费里西安诺开始问这种问题的，但是罗维诺现在得⽐以前更⼩⼼⼀点了。罗马爷爷开始怀疑就已经够糟的了，但是费⾥西安诺……天，罗维诺的感情⼀定表露的⽐他以为的要更明显！
“罗维诺？”
罗维诺咬紧⽛齿。“⼲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要告诉安东尼奥……你不喜欢他？”
罗维诺的脑中⼀⽚空⽩。费⾥西安诺知道了……他的脖⼦上渗出汗⽔，贴⾝的毯⼦刺痛如针尖麦芒。
“罗维诺？”
“睡觉，费⾥西安诺。”罗维诺希望费⾥西安诺没有听出他嗓⾳⾥的绝望。他深深地呼吸以图驱赶脑中疯狂的念头。如果每⼀个⼈都看出了罗维诺的感情，那他还有什么必要继续隐藏？毕竟，那些感情不会消失。但他知道答案；知道原因。因为他依然惧怕被伤害。
“罗维诺？”
罗维诺⼏乎跳了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费⾥西安诺，你到底要⼲什么？”
费⾥西安诺这次听上去更确信了。“你确实是喜欢安东尼奥的，⽽且你也想要告诉他，你只是担⼼这么做的后果。我不是在责怪你，因为罗马爷爷威胁过要阉了他之类的，但是也许……也许你去解释⼀下……”
“费⾥西安诺。”罗维诺沉静地说，⼏乎筋疲⼒竭。他有⼀瞬间想着要怎样解释他的情感，他的理由。当他最终开⼜，那些话⼏乎是对他⾃⼰说的。费⾥西安诺可能都⽆法理解。“有时候我们抱有永远⽆法传达的感情。有时候我们隐藏着永远不能泄露的秘密。有时候……”罗维诺停住了，在⿊暗中看见了安东尼奥微笑着的脸，然后意识到他⾃⼰都不相信他的这套说辞，“有时候有些事并不值得冒险。”
即便这么说，罗维诺也知道他在对⾃⼰说谎。安东尼奥就是他在乎的所有；安东尼奥就是⼀切。他驱逐了罗维诺的犹豫和孤独。罗维诺内⼼有⼀块空缺，⽽
只有安东尼奥能填补它，如果安东尼奥离他⽽去，那种空虚将⽆法忍受。安东尼奥触碰到了罗维诺，触碰到了他⾃⼰也没意识到的柔软地⽅，让他全⾝⼼溢满了快乐和归属感以及明亮的欢愉，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感觉。当安东尼奥离开的时候，罗维诺只是活着。只有当他和安东尼奥在⼀起的时候，罗维诺才感觉到他的⽣命真实地勃发。
这些就是罗维诺可能会失去的⼀切。那样的快乐、幸福、与完整。这些是他如此害怕感受到的，也是他竭⼒抗拒的东西。因为这就是他害怕失去的东西。罗维诺知道如果他接受了、相信了、感受到了，万⼀他失去这些，他的⽣命都会随之⽽去。
但接着他又想到在安东尼奥臂弯⾥完美的感受；安东尼奥温暖的掌⼼拂过他的脸颊。想到安东尼奥眼⾥的期待与爱意，他微笑⾥的欢愉和美丽。罗维诺⾝⼼的每⼀部分，都愈加沉沦其中。
这很难承认。但是如果安东尼奥不值得冒险，就没有什么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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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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