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西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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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诺把⼀袋⾯粉摔倒厨房的长桌上，然后转过⾝⾯对着费⾥西安诺。他的傻弟弟⼩声尖叫了⼀下，后退⼀步。罗维诺皱起眉。“你整个下午都在哼唧些什么呢，烦死了。”
费⾥西安诺挠着头，脸上还是那抹傻兮兮的⽆辜表情。“哈？哦。”他耸耸肩。“哪⾥烦⼈，可好听了。”然后他继续哼唱着，开⼼地在⽔果碗⾥摆满了番茄。
罗维诺不爽地⼏乎要咆哮。费⾥西安诺已经在⼩酒馆的会议上迟到了，像个傻
⽠⼀样蹦蹦跳跳摇摇摆摆，然后只是坐在⾥屋摆弄着⽆线收⾳机。简直⽆法忍受。费⾥西安诺要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局⾯的严峻？什么时候才能不像个⼩傻蛋⼀样，⽽且⼤家还都放任不管？他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哼那愚蠢的调调？“太蠢了，”罗维诺说，“停下。现在就闭嘴。”
费⾥西安诺撅起嘴抱怨，“可是罗维诺……”
“你得认真点了，费⾥西安诺。”罗维诺掩饰不住他声⾳⾥的挫败。他明⽩⾃⼰可能反应过度了，但最近他没法控制他沮丧的情绪。他上次见到安东尼奥，已经⼏乎是⼀个⽉以前，那个完美到让⼈恼⽕的西班⽛⼈与罗维诺相拥共舞已经是⼀个⽉以前，他触碰罗维诺的眼泪并许诺他会永远等待，已经是⼀个⽉以 前。这冗长平淡的⼀个⽉在他看来仿佛像是⽆⽌境的⼈⽣⼀般漫长。罗维诺依然感到怯懦，依然感到困惑。他在反抗组织⾥感到迷茫，总被排斥在重要任务之外。但最糟糕的是，孤独与悲伤仍然灼痛着他。所以现在，他⽆法控制⾃⼰
没来由地对如此快乐、⽆忧⽆虑的费⾥西安诺感到⽣⽓。“在那么重要的会议上你不能只坐在⼀边跟着收⾳机唱歌。这可不是游戏。你得严肃点，就像我和爷爷那样。”突然⼀只⼿重重地拍在了罗维诺肩上，他惊地⼀跳。
“你们在说什么严肃的事情？”罗马爷爷把⼀袋橘⼦放在长桌上，露出了和费⾥西安诺⼀样的傻笑。罗维诺紧咬着⽛瞪着他。这正是他需要的——他的爷爷正和往常⼀样表现出傻⽓的愉快样⼦。“别听你哥的，费⾥西安诺，他太过严肃 了。⽽且你有着美妙的嗓⾳，就像你爷爷我⼀样！”罗维诺想要⽣⽓地反驳他，但罗马扬起⼿。“听……”然后这个混蛋就唱起来了。费⾥西安诺⼤笑着，愉快地拍着⼿，当然，他也跟着唱了起来。罗维诺⽴刻捂住了⽿朵。
"La donna è mobile, Qual piuma al vento, Muta d'accento - e di pensiero.”2
“爷爷，别玩了！”罗维诺默默地诅咒着威尔第，后退着远离他这些令⼈尴尬的家⼈，然后准备溜⾛。有些时候他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亲⽣的……“说真
的！”
费⾥西安诺咯咯笑着，罗马的脸上还是那副傻笑，然后他们两⼈都唱的更⼤声了，不怀好意地逼近罗维诺。
"Sempre un amabile, Leggiadro viso, In pianto o in riso, - è menzognero.3”
“停下！”说真的，他们知不知道⾃⼰看起来很可笑？罗维诺环顾四周拼命地想要找个空⼦逃掉，可是罗马阻碍了他的去路，拦在他⾯前扣了⼀⼜锅在他头 上。这⼀切……但是罗维诺才不会被逗笑，该死的。这⼀点都不好笑，这样又
幼稚又可笑⽽且……“⾛开！别唱了！让我⼀个⼈待着！你们两个都疯了！我要离开这个家！”
"La donna è mobil' Qual piuma al vento, muta d'accento - e di pensier!"
罗维诺终于跑掉了。他躲开了幼稚的弟弟和荒谬的爷爷，他们唱着那⾸烦⼈的民谣，跑过整个厨房去围堵罗维诺。罗维诺拼命忍住笑声，猛地推开厨房门，跑到了前厅，然后⽴刻呆住了。冷热交加的颤抖从他的脊椎⼀路向下，脸上的
⾎液似乎流⼲了，他的呼吸戛然⽽⽌，胸腔⾥的⼼脏剧烈地跳动着。安东尼奥就站在前门微笑地看着他。他被逗乐般地闪烁着双眼，他的嘴唇抿紧绷住了笑容。罗维诺的脸颊因为尴尬⽽烧得厉害。他把锅从头上拿下来，愤怒地皱着 眉。“你看什么呢，混蛋？”
“安东尼奥！”罗马跑进房间，惊喜地笑着，热情地拥抱住安东尼奥。“啊，感谢上帝！我就盼望着能快点再见到你！”
2翻译君：大意为－善变的女人，如空中的羽毛，无论言语还是想法，总是反复无常。出自威尔第歌剧《弄臣》第三幕《善变的女人》。
3 翻译君：大意为－那惹人怜爱的迷人脸庞，总是用哭泣和微笑来欺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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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罗马！”安东尼奥欢快地说。“很⾼兴见到你！”发现安东尼奥是如此地疲惫，罗维诺的⼼不能⾃已地沉了下来。他⼀定⾛了很远，⼯作得很⾟苦。罗维诺突然想到如果他能⾛过去帮安东尼奥卸下⾏李，拉着安东尼奥的肩膀把他带到沙发上，坐在他旁边，拥抱他，亲吻他，和他⼀同欢笑，那会是怎样的情景……罗维诺摇了摇头，驱赶脑中这突如其来的画⾯。然后他想到⾃⼰已经在忽略感情的⽅⾯做得如此之好了。
“安东尼奥！”费⾥西安诺⼤叫，兴奋地蹦跳着跑过房间。“你给我带了礼物吗？ 嗯，嗯，带了吗？”安东尼奥笑着揉了揉费⾥西安诺的头发。罗维诺交叠双臂，皱起眉头，有些⽣⽓，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嫉妒。
“我当然带了，费⾥！这次我带了……”安东尼奥戏剧性地停顿了⼀下，放下他肩膀上的⼤包，从中拿出⼀个⾜球来。费⾥西安诺猛地抽了⼜⽓，从安东尼奥
⼿中抢过球。
“太棒了！完美！我之前的⾜球被我弄丢了，实际上是罗维诺弄丢的，⽽且这些天不可能弄到⼀个新的，其实我⼀直都很想要⼀个因为……”罗马在费⾥西安诺的后脑勺上拍了⼀巴掌。“我是说，呃，谢谢你，安东尼奥！”
“不客⽓，费⾥西安诺！我还有件特别的东西给罗维诺！”
罗维诺感到他的⾻头都冻住了。站在房间那头的安东尼奥明亮地笑着，如此诱
⼈、又温暖美好，他凌乱的棕⾊卷发长得有点长了，他深沉的绿⾊眼睛⽆⽐热情……
“罗维诺，我亲爱的孩⼦！”罗马的话让罗维诺从恍惚中惊醒。“别像个粗鲁的⼩混蛋⼀样，到这来。”
罗维诺回过神来，在脸上摆起⼀贯的怒容，慢慢地穿过房间，双臂交叠着抱在胸前。⾛到安东尼奥⾯前时他停了下来，近得可以触碰到他，可以闻到他⾝上的⽓味……安东尼奥把⼿伸进包⾥拿出了⼀个红⾊的东西。他扔到空中，然后
⼿势夸张地接住，他的眼睛闪着明亮的熟悉的恶作剧⼀般的光芒。罗维诺好奇地盯着安东尼奥⼿中的圆形东西。
⼀个番茄。⼀个番茄？这个混蛋给费⾥西安诺⼀个⾜球，给他⼀颗⽔果？在过了这么多星期，在经历了那些事以后……“⼀个该死的番茄？”罗马爷爷敲了下他的脑袋，罗维诺疼得龇⽛。
“注意礼貌，年轻⼈。”
罗维诺⼏乎忘了那个该死的番茄。先是头顶着⼜锅，现在他的爷爷像对待⼋岁
⼩孩⼀样责骂他。还有什么⽐这更羞耻的事情了？罗维诺揉着头，⽣⽓地回瞪罗马。“为什么我⾮得接受⼀个愚蠢的番茄，费⾥西安诺今天带了⼀袋回来。”
“礼貌点，拿着你的番茄。” “我不要番茄！”
“拿着这个该死的番茄，罗维诺！”
罗维诺咆哮⼀声然后抓过了那个愚蠢的番茄。但是，拿到⼿中的并不是⼀个软软的⽔果，那个⼩东西其实坚硬又光滑。罗维诺困惑地皱起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安东尼奥。那个混蛋只是挤了下眼睛。
罗马抱歉地摊开⼿，“⾮常抱歉，安东尼奥。我⾮常爱我的孙⼦，但他们有时就是个粗鲁的⼩混蛋。”
罗维诺恼怒地脖⼦通红，但是安东尼奥只是笑着拍了拍罗马的背。“拜托，罗马，没必要道歉。我才是要道歉的那⼀个，我来晚了。最近⼏个⽉路途上越来越困难了。”
听到这些，罗维诺有些担⼼。就像罗马最近在会议上说的那样——村庄周围的军事⼒量在不断增加，情况越来越危险。再⼀次地，罗维诺想起安东尼奥的⼯作有多么危险。费⾥西安诺⼏乎没在意他们的对话内容，他盯着⾜球的⽬光傻
⽓又遥远。罗马毫不介意地挥了挥⼿，“当然，当然，我理解这个。我猜你有情报给我？”
安东尼奥点点头。他和罗马⾛到中央的⼤桌⼦边，从安东尼奥包⾥拿出来的资料在桌⾯上摊开。费⾥西安诺从楼梯上跳到沙发上，他的球从左⼿转到右⼿，但是罗维诺依旧待在原地。熟悉的，不愉快的焦虑感在他胃⾥翻涌，在胸⼜积压。他得知道那些情报是什么，他得知道安东尼奥冒着多⼤的风险。
“终于，我拿到了美国⼈的⼀⾸情报，”安东尼奥说。他把⼀⼩叠⽂件递给罗马，罗马⽴刻开始翻阅。
“着陆点。”罗马咕哝着，“我就知道德国空军基地会带来⿇烦。”
安东尼奥耸耸肩。“当然，美国⼈想要这个村庄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个可以扳倒⼤⽚侵略军的计划，毕竟战争不可避免。德国⼈现在
⼴布意⼤利——他们没有⾜够的资源⽴刻⽀援。”
“你有想法吗？”
安东尼奥疲倦地单⼿拂了⼀下头发。“我有⼀些线⼈在做这些事。但是罗马，⽐起其他的，这件事才⾄关重要。”安东尼奥指着这些⽂件，⽤庄严强烈的⽬光凝视着罗马的眼睛。“这些情报绝不能让德国⼈知道。他们绝对不能知道这次登陆计划。”
罗维诺安静地长长呼出⼀⼜⽓，焦虑不安。他⾛到沙发边，重重地坐在了费⾥西安诺旁边。⼿⾥把玩着那个光滑坚硬的番茄。费⾥西安诺⽴刻伸⼿去抢，但罗维诺躲开了。
“罗维诺！”费⾥西安诺孩⼦⽓地抱怨着。“让我看看，那是什么？它其实不是番茄，对吧？”
“对。”罗维诺仔细地观察着安东尼奥给他的礼物。“它很坚硬，像是⽤玻璃还是什么东西做的。”他摇了摇，叮当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安东尼奥给他这么个玻璃谜题到底想⼲什么？“我觉得它能打开，但是我没发现怎么开。”
“哦哦哦。”费⾥西安诺听上去已经着迷了。“为什么安东尼奥要给你这么棒的东西？”
罗维诺嗤之以⿐。“很棒吗？我都搞不懂这是什么！”罗维诺把番茄举到他⽿边再次摇了摇。没错，⾥⾯肯定有什么东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安东尼奥和他愚蠢的⼩把戏……他难道不知道罗维诺有多么讨厌被蒙在⿎⾥吗？“愚蠢的西班⽛⼈。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费⾥西安诺耸耸肩，很快失去了兴趣，再次把注意⼒集中在他的⾜球上。罗维诺⽤⼿轻轻抚摸着玻璃番茄，偶尔扫⼀眼罗马和安东尼奥散落在桌⼦上的⽂ 件。显然，现在的形势对安东尼奥来说很不妙。如果德国⼈发现了他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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