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岐一拍手,“这个我可不敢自专,还得去找找大夫,他要同意的话,我是没问题。” 凤岐是正经闲不住的人,去找谢孤星,筹划收徒之后吃饭、住宿、场地等一系列问题,谢孤星大手一挥,“寨子里吃住得了呗,房间、兵器都是现成的。” 凤岐摇头,“听没听说过孟母三迁?周边环境对教育影响很大的,你这是土匪窝,我还能教出来一窝小土匪?” 这话谢孤星不乐意听了,“土匪怎么了?我这些兄弟都是白手起家,绑票归绑票,绑的都是有钱人,我们也有自己的规矩,凭什么说江湖人劫富济贫就是善举,我们就是坏影响了?” 凤岐猛然想起谢孤星的身世来,其实这些天在孤星寨也感觉得出这里整体氛围是相当不错的,他眼珠一转,忽然有个想法,“寨子里的兄弟有几个会种地的?水产养殖也算。” 谢孤星道:“这话问的,寨子里的兄弟都是贫苦人家出身,种地谁不会啊。” 凤岐道:“那敢情好,我准备把后山的地给开个荒,种点什么东西,给我调配些人手?” 谢孤星摆手,“小事,要多少人?” 凤岐道:“全部,你有多少人,我就准备开多少地。” 谢孤星吃惊了,“种、种那么多地做什么?百十号人,能把整个凤鸣山给开垦了。” 凤岐道:“要的就是安居乐业啊,以前我是管不着,现在前山后山的住着好歹算是邻居,还能看着你干违法犯罪的勾当?” 谢孤星不乐意,“什么违法不违法的,官府还奈何不了我呢,我们是土匪啊,种地什么的说出去多没面子。” 凤岐忽悠,“想想萝卜,鱼汤,我种的稻米熬出来的粥,连李探花都说是宫廷里都吃不到的美味,你想想以后吃不尽鸡鸭鱼肉,吃不尽的比宫廷还享受的美味,安居乐业还不用担心官府围剿,多美的事,不比你们苦哈哈当土匪一边挨饿受冻、一边担惊受怕的强?” 谢孤星挠头,“我们哪有挨饿受冻、担惊受怕?不过……” 不过在食物勉强果腹的时代,能吃上想都不敢想的美味,对他们来说着实是巨大的诱惑,山寨之内,包括谢孤星,但凡有一点退路,谁愿意当土匪啊?谢孤星作为寨子领导人,脑子是绝对够用的,他小心翼翼的确认,“凤先生本是个外人,以你的本领江湖上、社会上什么地方估计都能混的风生水起,为何在这里落脚?为何要帮我们?” 凤岐摆手,“我收了几个徒弟,总要为他们负责嘛,至于你们,顺便啦,多个人多份力嘛。” 有人免费做劳力,他求之不得呢,但话要说的沉稳大气上档次。 谢孤星道:“这不是理由,这里穷乡僻壤,并不是教书的好场所。” 凤岐倒不知道怎么答了,“不是理由,那我跟后山的石头有缘,跟谢清风投缘,算吗?” 谢孤星道:“理由还是不充分。” 凤岐翻个白眼,“那我既来之则安之,适应能力强行吗?再说的直白点,就是懒的再找地方,你们也不算是什么坏人,顺手拉一把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双方得利,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的,这样行了吗?” 谢孤星咧嘴笑起来,“凤先生真是爽快人,你是我们孤星寨的福星啊,你要做什么尽管吩咐,种地是吧,划出片来,我这就安排人配合。” 凤岐道:“你同意就好,还有住宿问题,后山那三间茅屋我跟谢清风住倒是够了,几个孩子总不能挤在一块,回头找几个泥瓦匠给再搭几间房子?你放心,建房子这钱该多少我一分不差的给,咱们交情归交情,公平做生意,不让你吃亏。” 谢孤星摆手,“这种粗活你吩咐一声就行啦,你们这些文弱书生还是……咳咳,不是说你不行,那活不是你干的,这些我都安排,几句话的事。” 凤岐道:“还有个事,凤鸣祠对外开放,最近估计陆陆续续不少人从后山上山,还需你派些人手盯着,江湖人随便他们上,我来应付,若是些寻常百姓,记得护着些。” 谢孤星道:“这我听说了,刘老太今日上山来了是吧,这老太太真是执拗,一大把年纪了还上山来锻炼身体呐,得,这事我知道了,会留意。” 凤岐道:“刘太太说那凤鸣祠是她丈夫建的?” 谢孤星道:“不是那么回事,石头是山上就有的石头,祠堂是村民们凑钱建的,刘太公就是费费嘴皮子的功夫,她是不是说那祠堂是她的?一大把年纪了掰扯不清,别搭理她就是。” 凤岐“哦”的一声,村民出资建的那就是集体财产了,归属权另算,“还听说那凤鸣石挺灵验的,病弱者可百病消,霉运者可福气来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 谢孤星道:“这就不知道了,老一辈传下来的传说吧,这种事说不准,万一灵验了呢,所以才让我兄弟到后山去读书,万一中个状元,也是好事。” 既然说不清,那以后再说,凤岐道:“最后一个事,带我去一趟酒窖。”
第22章 苦力 黄昏时候,凤岐提了个食盒,拎了两壶酒到大夫房中。 大夫姓韦,据说早先是个走街串巷的赤脚大夫,后来年纪大了,因缘巧合落脚到这孤星寨,当起了寨子里唯一的大夫,据说医术是顶不错的,头疼脑热、刀伤剑伤的都很拿手,脾气牛些寨子里兄弟都愿意忍受。 韦大夫对凤岐的食盒和酒直摆手,“我一把年纪了,不加餐,不喝酒,拿走拿走。” 凤岐笑嘻嘻打开食盒,端了三盘点心出来,分别是一盘桃花糕、一盘松花饼和一盘糖酥丸子,色泽鲜艳,模样动人。 因为食材有限,弄不来高筋粉、黄油、奶油、细砂糖之类的,凤岐这三盘东西尤其是糖酥丸子,可是绞尽了脑汁弄出来的。 这世上似乎从来没有不好吃的人,区分的话大约是定力强的与定力弱的,偏好甜的或是偏好咸的,山寨上倒是不缺吃的,但吃的这么精细的并不常见,韦大夫视线瞬间被点心勾了过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说事。” 凤岐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那个朋友,被韦大夫禁了酒,却忍不住想喝,我听说有种药酒能强身健体,舒筋活血,对养伤的人身体有益无害的,不知韦大夫听过没有?” 韦大夫瞄了眼他提来的两壶酒,“这两壶是?” 凤岐道:“高纯度的高粱酒,韦大夫勾兑时候或许用得着。” 韦大夫眯起眼睛来,“行家啊,你这人学问可是够杂的。” 凤岐道:“听得多了看得多了,留心了而已,韦大夫什么时候能成,我来取?” 韦大夫道:“这酒我是能兑出来,可我有条件。” 凤岐觉得好笑,怎么所有人都喜欢跟他谈条件了,“什么条件?” 韦大夫颤巍巍咳嗽两声,“听说李探花的伙食很好,我这一把年纪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若能跟着补补,咳咳,也是好的。” 凤岐一笑,“若日日有酒,一日三餐,多韦大夫一份也不是难事。” 当夜凤岐还在李寻欢房间附近住下,凤岐正经是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的人,怕夜里李寻欢那边再有反复,干脆把大侠拎进屋内。 凤岐夜里加班,把后山空地简单绘了图纸,做了初步设计,感觉李寻欢灯灭的虽早,却是翻来覆去,竟似乎根本没睡过去,他去敲门,李寻欢只说无事。 约莫夜半,大侠“嗷呜”一声,凤岐惊醒,恰好听到极为小心的开门声。 凤岐起床询问,李寻欢有些尴尬,闹了个红脸,“着实酒虫闹得厉害,起来寻些酒喝,惊扰到阿岐,倒是罪过了。” 凤岐霎时头疼,“年纪轻轻的,酒瘾这么大,这大约是病,得治。” 李寻欢也不好再去寻酒,只好重新进门,“打扰阿岐了,我,再忍忍。” 他的样子瞧起来蛮委屈,让凤岐心里怪不是滋味的,随他进了门,问道:“酒瘾犯起来真的这么严重?你似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样子。” 李寻欢更觉得抱歉,“我……尽量。” 这也不是尽量的事呀,凤岐去翻背包,背包空间有限,他储存的药品大约只有给龙啸云吃的那种解毒丸和补血的金疮药,感觉是帮不上忙的样子,“睡不着的话,要不我教你个法子,数羊?” 李寻欢失笑,咳嗽一声,道:“并不是……其实,说来不怕阿岐笑话,着实是伤口疼的厉害,睡过去便即疼醒,我想着喝些酒会好些。” 夜里起身,他衣服不过松松披着,借着烛光看过去,那肩胛骨上的白布似乎是透着大片的红,竟似乎伤口没有愈合一般,不过那么宽大的伤口,想好起来没有个三五日估计也是不行。 凤岐聊胜于无的取出颗金疮药来,“止不止痛的我不知道,或许有用呢,你试试?” 李寻欢接过了,合着冷水服下,当先躺下,“阿岐去睡,不必顾虑我。” 凤岐回房,强撑着精神,待听到他房里再无动静,才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日起来,李寻欢的脸色竟然好上几分,李寻欢谢凤岐的药,凤岐递过从韦大夫那里讨来的药酒,笑道:“谢就不用啦,说好了替我主持拜师礼的,你身体好些我也放心。” 药酒显然味道不算太好,李寻欢皱着眉头喝下去,感觉跟喝汤药没区别,但聊胜于无,他杯不离手,在韦大夫过来换药的时候,就算被扯下尚未凝结的血肉,牙咬得也没有那么紧了。 对这时代的蒙古大夫的粗蛮手段,凤岐还是看的心惊肉跳,心里发誓能不受伤绝不受伤,心里不免佩服李寻欢的坚忍。 今日瞧来伤口长势比昨日要好一些,有些地方已经凝结成薄痂,韦大夫却皱眉,涂上一层厚厚的药膏,喃喃道:“我听闻人与人不同,伤口长势也有不同,你这长势尤其的慢,以前也是如此?” 李寻欢倒是一愣,“这个嘛,我自小到大,并不经常受伤。” 也是了,他是千金贵公子出身,行走江湖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又有绝技傍身,能伤他的又有几人。 韦大夫整理药膏,收尾时候顺手一探李寻欢腕脉,大皱其眉,“你胡乱吃什么药了?” 李寻欢一愣,看向凤岐,凤岐咳嗽一声,“止血的,金疮药。” 韦大夫伸手来,“拿来我瞧瞧。” 这大夫感觉厉害,凤岐毫不迟疑,拿了颗金疮药出来。 韦大夫端详一会,随手收了,“这药我研究下,我开的有方子,照方子吃药,再乱吃药,出事了别找我。” 凤岐看李寻欢一眼,“倒也不是乱吃,他……” 李寻欢忙道:“阿岐莫说了。” 凤岐道:“怎么不说?你伤口疼的晚上睡不着觉,不跟大夫说自己忍着算怎么回事。” 韦大夫一瞪眼,“伤口疼啊?疼就对了,涨点教训,省得动不动就逞凶斗狠。” 遂气哼哼背着药箱颤巍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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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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