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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遂抬起手在张海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什么都别说,然后对他道:“我今天来过的事,别和小哥说。” 言罢我也没多停留,一路无言地走出了张家的基地,准备去开我的车回家。闷油瓶应该是马上就要回家了,趁着张海客还在纠缠他,我必须先绕近路回去,不能让他看出我曾经出过门。 我着急忙慌地去启动车子,可是却连插钥匙的手都在不停发抖,没办法,我心里实在是太乱了,好不容易七拐八拐地把车给开了出去,又差点走错了道,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回了闷油瓶家,打开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家里除了小满哥之外并没有其他活物,看来是张海客还死死缠着闷油瓶不放,我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如此,闷油瓶在两分钟前给我发了一个消息,说是晚点回家,让我别等他吃饭。我这才有时间坐在沙发上整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我最不愿意看见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当初我得知实情之后犹豫了三天都没告诉闷油瓶,最大的原因就是在害怕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 既然书上说这官鬼爻钥“非死不得消散”,我当初其实已经料到了闷油瓶大概率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解决办法的事情硬让他去搜寻,结果必然也注定是无解的。 而以闷油瓶的性格,他必然是不会放弃我的,最后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他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固执地要保住我一个人的性命。 虽然说茅山宗那群长老确实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但这事本来就是一个无解的电车难题,死我一个,或者是让所有人今后都不得安宁,没有人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是站在闷油瓶的角度上看,他在意的不仅仅是我这个爱人,更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如果身份互换,要让他以身殉道的话,他绝对是不会犹豫的,但是对于我这样天下苍生中的一员,他却不可能做到逼我去死,以一个普通人性命的代价来换取安宁。 然而茅山宗的长老们其实也没错,他们是站在所有人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的,事已至此已经是必须有人做出牺牲了,他们自然很理所当然地要求我也必须和他们一样舍生取义。 道理大家都懂,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最后的结果就是僵持不下,闷油瓶一个人坚决不放弃我,而在别人眼里,我们俩都成了罪人。 饶是闷油瓶曾经为了公理道义死而后已,他们也不会记得他曾经为正道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只这一次冥顽不灵的决定,便足以让闷油瓶在玄学界的名声毁于一旦,甚至使他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更何况闷油瓶这是要为了我对抗全世界,他说要带我走,便是已经想好了要挡在我面前,面对王渺那种人的居心叵测,更要面对茅山宗的追杀,可我根本不想他因为我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所以整理好情绪之后我很快便释然了,既然我不想闷油瓶这么做,那么就必须由我来作出这个决定。 当年他能以身殉道,我觉得我也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而且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嘛,人之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我吴邪当了一辈子没什么雄心壮志的小市民,临了却能够拯救所有人,也算是没白活一场。 想通了便没什么好纠结的,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一边想着我该如何准备后事,一边从沙发上爬起来摸了摸小满哥的头,到厨房去给它添了一份狗罐头。 正当我盯着小满哥吃罐头的样子发呆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是闷油瓶回来了。 “小哥,欢迎回家!” 我勉强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抱了他一下,顺手接过了他手里递来的水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今天没什么事情吧?” 闷油瓶看着我摇了摇头,并没有提茅山宗长老来找他理论的事情,也没有提他跟张海客说要卸任族长的事情。 前者我知道他是决计不会告诉我的,后者我估计是张海客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说服了闷油瓶,没让他成功卸任。毕竟,张家是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们的族长的。 虽然闷油瓶什么都没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我现在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从他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他今天其实是处于一个很疲惫的状态。 这种时候我并没有安慰他的立场,相反,我要是强颜欢笑地凑上去跟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看见我这幅样子估计只会更加发愁,于是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今天辛苦了,然后让他去休息下准备吃饭,就一个人进厨房做饭了。 对现在的我而言,做饭其实是一种比较放松的活动,它能够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用的,更重要的是,看着闷油瓶吃我做的饭,我会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但今天我切着切着洋葱,突然就意识到,以后和闷油瓶吃饭的机会并不多了,这么想着我的心情瞬间急转直下,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眼尾也莫名烧得慌。 想来我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终归是觉得不舍的,情绪上来了到底还是那么敏感易碎,只是简单做个饭居然也会伤感起来,于是我吸了吸鼻子,又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打算振作一下。 只是刚擦完脸便看见闷油瓶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他站在门框处很专注地看着我,我估计他是看见我抹眼泪的样子了,只好咧开嘴角很勉强地笑了笑,跟他解释道:“洋葱太辣了,熏得我眼睛不舒服。” 闷油瓶闻言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了进来,在我边上充当一个大型摆件,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很怀疑他选择站我边上,是想帮我把洋葱的辣气都吸走。 不过就算是闷油瓶贴在我身上我也不会觉得他碍事,于是我只是照常干着自己的事情,还时不时指使闷油瓶帮我拿个盘子碗什么的。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厨房里除了做饭的白噪音再没有任何声音,久到我的可乐鸡翅都快要做好了,闷油瓶突然在我身后开口叫我:“吴邪。” 我转过头去看他,映入眼帘的是闷油瓶专注地盯着我的样子,他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别害怕。” 听到他的话,我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内心突然涌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只能极力睁着酸得发疼的眼睛,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和闷油瓶对视了许久,我这才强行忍住了翻涌的喉头,勉强淡定着回应道:“我不怕。”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103章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闷油瓶依旧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我知道他多半是又在应付那群茅山宗的长老。 据说他们天天都跟闹事一样往张家跑,有几次甚至吸引了巡逻警察的注意力,他们见多了那场面后。怀疑张家是什么卖保健品的传销窝点,这群老头子天天上门是因为被买保健品送鸡蛋的骗局骗了,从而跑来维权。 这事儿我听了都忍不住发笑,但张家的人却笑不出来,据说他们族长一开始对长老们是采取完全不理睬的态度的,可后来张海客实在是怕又把警察给招来,每次都唯唯诺诺地把人给放进十七楼里,闷油瓶就只能天天被他们骚扰,简直是分身乏术。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们很讨厌,我都已经是看闷油瓶一眼少一眼的情况了,他们还天天堵着闷油瓶不让他回家,也不让我这个将死之人多跟闷油瓶相处相处,至少让我少留一点遗憾嘛。 不过过了两天之后我深觉这事儿也还是有点好处的,毕竟我最近都在忙着偷摸安排后事,闷油瓶要是天天搁家里呆着,他很轻易就能发现我的异常,现在好了,我就是把遗书光明正大地放在书房里他也不一定能看见,因为他每天连去书房看书的时间都没有。 再加上我知道这群老鬼就算是再逼逼赖赖也伤害不了闷油瓶,既然如此那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闷油瓶这人在面对自己不想听到的东西时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他们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于是我就抓紧趁着这段时间暗自把很多事情都安排好了,包括我死后那点可怜的遗产该怎么办、我的东西又该怎么处理之类的。 只是很可惜的是我现在根本不敢出门,所以不能当面去找我的亲人朋友道别,腰后那个痕迹变得越来越鲜红,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 所以即使是我非常思念他们,也只能跟他们打打视频电话聊以慰藉,而且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得提防着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异常,这事儿要做起来也是需要花点心思的。 一提到我的身后事,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他们膝下乃至吴家这辈都只有我一个人,而人都有到老的那天,我这么早就死了,今后到底谁能给他们养老送终? 想来想去最后好像也只能拜托小花,其一他和我有血缘关系,其二这人闲钱多得要命,赡养几个老人应该还不太成问题。 于是我把我的积蓄都偷偷打到了小花账上,还给他编辑了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希望他能在我死后帮我给我的父母和叔叔们尽尽孝。 只不过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倒是一点都没敢提这些事情,只是有点肉麻地跟他说我想他了,问他最近是不是一切都好。 小花听到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看窗外,我好奇,遂问他在看些什么,小花就回说他在看外面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平时没事百八十年也不联系一次的发小居然主动来关心他。 我就傻笑,说我不是关心你,是想关心关心我发小的生意最近怎么样,你能不能包养我,我不想努力了。 小花嘴角抽搐了一下,接着道包养十个我都没问题,只是我现在对他一点价值都没有,他宁愿去接济叫花子也不会包养我,让我不想努力找别人去。 言罢他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和那个张起灵,最近还好吧?” 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他我和闷油瓶真的在一起的事情,但是小花这人的第六感一向都很准,他知道我当初既然答应了闷油瓶和他冥婚,那就铁定是对他有意思。所以他这么问我一点都不吃惊,只是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回道。 “好,我和他好着呢。” 接下来是打电话给胖子,胖子是我除了家人之外最铁的兄弟,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他好好告个别,于是就消息短信电话轮番轰炸他,让他空出时间来和我视频通话。 不过他的生意好像最近都忙得不行,我骚扰了他许久他才有时间跟我打电话,接起来的时候还念念叨叨地说,大老爷们家家的这么腻腻歪歪打视频干什么,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我就笑,说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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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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