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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暂时还是算了吧…既然我改变不了我的外貌,就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况且既然都长成这幅鬼样子了,我估计就连我妈看见我,都不会认识现在的我了,更何况我现在对自己是完全陌生的,靠这么一张已经被毁掉的脸去找我的生平,应该也没什么收益。 只是这当鬼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又出不去这医院,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份,除了跟一些鬼魂瞎混,就只能满医院飘着找点事情干,以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做鬼无聊,当人却不一样,医院不愧是最能够体现出众生百态的地方,我在这里倒是免费看了许多比小说还精彩的故事。 就拿前几天刚发生的一件事情来说吧。一个老人中风晕倒住进了医院,他的儿子儿媳赶来的时候简直是对着医生呼天喊地、鬼哭狼嚎,抓着医生的手让医生一定要救救他们的老父亲,但在得知老人病情严重,需要住一个月的重症监护室之后,那对孝子夫妇却突然沉默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重症监护室的开销实在是太贵了,住一天的费用要将近一万,在流水般的开销面前,他们犹豫了。 我盯着这对夫妇观察了好几天,他们几乎是每天都来找医生谈话,在得知父亲的病并不一定能够完全治好、甚至有可能瘫痪之后,他们居然放弃了让父亲住进重症监护室治疗,而是想要把父亲接回老家去休养。 那个时候我还在想,这俩人看起来穿得光鲜亮丽的,原来在经济上居然已经如此捉襟见肘了吗?可这也不是他们就此放弃自己父亲的理由吧?! 虽然医生听了也挺犯嘀咕的,但是病人家属已经签署放弃治疗的通知书了,他们也拗不过这对夫妇,就只能让他们把老人带回老家治疗。 结果老人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支撑到办完转院手续,还没抬上救护车便一命呜呼、驾鹤归西了。 那对夫妇见到老父亲骤然离世,又是哭天抢地了好一阵,悲痛得如同自己死了一样,可是那老头死了之后,离体的魂魄却在我身边气得跳脚,连声怒骂他们不孝。 我就劝他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还是早日去投胎吧,他的孩子估计是经济上有很大的困难,实在是没办法才放弃了他,虽然我也看得直翻白眼,但他都已经死了,再纠结前生的恩怨对他自身也没有好处。 结果那老头看了我一眼,恶狠狠地啐道:“放屁!我儿子名下有八家火锅店!光是今年一年就赚了几千万!他怎么没钱?他就是不想管我老头子罢了!亏我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对我…” 我听了这才感觉到有点震惊,原来那对夫妇并不是没钱,只是不想把钱花在年迈的老父亲身上,就连住ICU的钱都舍不得花… 这事儿给我看得忍不住咂舌,好说歹说才把老头子劝去投胎了。 这老头本来想化成厉鬼回去找他儿子索命的,但我看了一眼他那还在读小学的、哭得真情实感的孙子,心说还是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虽然他儿子不是个什么好人,但他孙子这么小就没了爹妈也太可怜了。 再加上这老人一生行善积德,下辈子原本能投个很好的人家,如今若是只为了报复自己的儿子便放弃这个好机会,更要因此化成厉鬼永世不得超生,在我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他那混蛋儿子既然做出这种事情,总有一天会承担遗弃父母所带来的业果报应。 做完这些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个居委会大妈一样,居然闲得没事干插手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便又甩甩手飘去听其他的故事去了。 这医院里人情冷暖的故事千千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我刚才叙述的那种事,但是没有一件事的离奇程度能比得上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一件,就算是时至今日我还是很费解,为什么医院里会有这样一个离奇诡异的地方。 要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提到我所在的这座医院。这里是C城一家非常有名的私立医院,以医生的医术高超、院区私密性强而著称。这样一座医院,自然是很多重要人物都会光顾的地方,因此院方在住院楼的顶层特地设置了一个VIP病区。 VIP病区里什么大人物都有,我有见过得了性病偷偷来治疗的大明星,也有见过身患绝症却砸钱求生的商界大鳄,但是当我溜达着进入VIP区的最后一间病房时,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我看见的那个地方,与其说是一个病房,倒不如说是一座坟墓。阴暗幽黑的病房里贴满了黄色的符咒,密密麻麻的猩红文字布满了吊诡怪异的字符,病床前则是系满了各式各样的招魂铃。阴风一吹,那些铃铛便随风清幽地晃动,发出清脆而渗人的声响。 在病房的正中央,一架病床孤零零地放置着,那张奇怪的病床上用黄色的符布裹着一具一动不动的躯体,暗褐色的血液从里面渗透出来,侵染了澄黄的布料。 我从未见到过里面那具躯体有过任何活动,它完全被符布包裹着,像一个中式木乃伊一样躺在那里。 我很肯定里面的人早就已经死去了,因为没有人能够被布包裹成那样躺上几年还能安然无恙,这里没有医疗设备、没有医生,甚至没有看护人。 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间房里,从未感受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第107章 自从发现这个奇怪的房间之后,我连故事都不想听了,居委会大妈也不想当了,天天没事干就往这里跑,铆足了劲想知道这符布里到底裹了个什么东西。 这种好奇很有可能来源于我生前的性格,我对于谜团好像总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执着,在我看来这地方有点像是什么凶魂恶灵被镇压的场所,因为我曾经在一个陪床的小女孩的平板电脑里看见过这种阵仗,她最喜欢看的恐怖电影里,那些穿着道袍的道士就是用这种法阵去镇压僵尸的。 难不成…这里面真的躺了个僵尸? 这个想象蹦出来的那一刹那我就被吓了一跳,对僵尸的恐惧差点没让我夺门而逃,但我飘到一半却突然想起来,我他妈的自己不就是鬼吗?僵尸要害也应该去害活人,它应该不会伤害它的小伙伴吧?! 不仅如此,说不定它要真弹起来了,我还能跟它say个hi,拜个把子也说不定,毕竟它看上去能在这里躺很久,而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大大小小的鬼来了又走,要是能够交到一个僵尸好朋友,我也挺愿意跟它把酒言欢的。 所以我整天在这个像坟冢一样的病房里飘来飘去,试图看清我这未来的好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很可惜我并不能触碰到它,也看不清它埋在符布下的脸庞。 不过除了我上面说的那些异常,这里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自从我发现这个地方到现在,病房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人,别说是任何来“探病”的人了,就连医生、护士都没有经过过这间病房,仿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有这么一间病房存在。 而且病房里那具躯体也跟普通的尸体完全不一样,一般的尸体要是在常温下放这么久早就臭了,甚至在C城这种火炉天气里,它很有可能变成巨人观状涨成一个气球,一戳便有腐臭的气体以及密密麻麻的蛆虫喷出。 然而它却不一样,我已经在这里溜达了快一年了,别说蛆虫了,我就连任何腐臭的味道都没有闻到过。 不仅不臭,这躯体甚至还奇妙地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我很难去描述这是一种什么香味,硬要我形容的话,有点我想象中像玉质的味道,可玉是没有香气的,所以我至今都没想通,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就在我每天都飘在半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里居然来人了! 而且来的居然就是我之前已经眼熟了的那个瞎眼道士,这简直是震撼我全家三百年! 某天我正在这间病房门口瞎晃悠的时候,突然就看见有两个身影一动一动地朝这边慢慢走来,我眯起眼睛看了很久,这才看出,其中那个带了墨镜的,正是我所“认识”的瞎眼道士。 难怪!我此时突然想通了一切。 我就说这道士怎么不务正业地天天往医院跑,我之前还暗自揣测这人估计是肾虚得不行了,这才每天都来看病,不过他每次来都要交上一大笔住院费,我还纳闷说这人也不住院啊,为什么天天跟做慈善一样交住院费?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这间病房! 不过即使他每天都往医院跑,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来这个病房,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个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年轻人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就觉得他很欠扁,但我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差的印象呢?我困惑不解。 之后我听见那个瞎子叫他“张海客”,心说这人怎么连名字都这么欠扁,还没等我想出什么头绪,这俩人就一把打开了病房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我只有赶紧跟上去,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在里面干什么。 进去之后那瞎子顺手就把房间里的灯给打开了,紧接着他和那个张海客走到病床的前面,两个人非常沉默地盯着那具躯体看了一会儿。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在惧怕那具躯体,毕竟这玩意在我眼里就是一具僵尸,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但紧接着我就发现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个瞎子和张海客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我想象中的恐惧不安,而是呈现出一种尊敬而怀念的神色,他们貌似是念了一段什么悼文,然后慢慢掀开了躯体上盖着的黄色符布。 符布掀开的时候我被吓得眼睛一闭,生怕看见什么可怖的尸体,但是我缓缓地从手指缝里觑着眼睛看出去,看见的却是一副非常清秀俊逸的面孔。 该怎么形容这具“僵尸”的容貌呢?我想了一下,在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湖边有一把长椅,长椅上坐了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正在看书,而他如水的眼睛上方是羽扇一样浓密的眼睫毛。 如果有这样一副画面,那么长椅上的年轻人就应该长成我面前这张脸的模样。 我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入了迷,心里涌起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但是只有一瞬,那种感觉又突然凭空消散了,因为我那张脸的下方望过去,看见了一副支离破碎的躯体。 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看着那血迹斑斑的前胸皱了皱眉,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可惜那曲线比姑娘还要好看的脖颈,同时也心疼这副身体主人的遭遇。 我曾经见过一个绝症病人从医院的楼顶跳下去,十楼的高度把他身上的骨头摔得粉碎,血浆、脑浆迸溅得到处都是,他自己的肋骨断裂后从胸口上插了出来,而下方是一团血肉模糊的内脏。 那个场面已经够惨裂了,然而我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体损伤比他更加严重,只看一眼我就知道,他绝对是在比十层楼更高的地方掉了下来,才会摔成现在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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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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